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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伟力和刘明远几乎同时说道:“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而且两人同时一左一右把胡晓燕搀扶起来:“坐下慢慢说,坐下慢慢说。”哄劝着让胡晓燕在沙发上坐下了。
一直站在闫三星身后的杨凤仙几乎哭出声来,她不停地抹眼泪。弯曲的双腿不停地颤抖,看上去象一只放大了的瞎子。好在邓庆林的老婆也把她牵在沙发上坐好了。邓庆林的老婆挨着她坐下,右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头。
看着这个场面,邓庆林说:“为了避免进一步给领导增添麻烦,我和三星商量好了,我俩自行和解,不再纠缠,以后工作上相互支持,哪怕是在一起工作一天也要一定搞好团结,不再搞相互折台的事。现在在领导面前。我们三人对六面,我首先表个态,第一、组织上怎么决定怎么处理我管不着,但是我个人不再追究不再计较这件事。第二、我没有把公务员局机关的工作做好,应该负领导责任,组织上无论怎样处分我读是应该的,我无条件接受毫无怨言。因为我是一把手主要负责人,既然主要责任在我,那我就请求组织不要因这次的事情处分三星。第三。既然我该负主要责任。这次在医院总共花去医疗费用一千九百八十五元,既不要公家报销。也不要三星给付,由我自己出了。第四、三星给的两万元补偿费,我坚决不要。请组织上退还三星。”
闫三星说:“我自己的错,应该长点记性。邓局长只是受害者,没有任何责任,他不该受到处分。组织上要处分我我也认了,只是希望不要把我的公务员身份搞脱了,级别能保住就好了。在一个问题是,既然两万元补偿费我已经给出来了,难道我还好意思收回去?邓局长花的医药费,公家报销不合法,邓局长巴了不合理,只有我闫三星支付才合理合法,邓局长就不要再推了。”
两家人又在那里推了一会,何伟力见火候已到,问刘明远:“刘市长,你说呢?”
刘明远说:“我看啦,批评教育你俩是必要的,一个局长,一个副局长居然在办公室动粗,这在松山的公务员史上恐怕是空前绝后的了。特别是你老闫,你看都老大不小了的了,还那么大的火气干啥?刚才听你外甥女说了,我过去对你也了解一些,一个孤儿,吃过糠咽过菜人,受苦受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能够走到今天很不容易了,一定要珍惜呀,老兄,一旦这两巴掌把你啥子都拍脱了,我看你咋个想?犯得上吗?不就是票少了点吗?票多票少要从主观上找原因。我们这个社会要逐渐成为选举社会是大势所趋,今后的选举活动年年有月月有天天有,都像你这样,那岂不是天天都有架打吗?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电视上天天报道,哪个国家哪个地区为了选举大打出手,今天我绑架你,明天你甩几个炸弹,连台湾那些中国人也跟到学,冷不防给你搞个3?19枪击案,又把连胜文的脸部给击穿了。这些都是负面的东西,未必我们也要跟到学,要学就学好的,为什么偏偏去学这些下三滥呢?这不是我想批评你,我觉得你这样做太荒唐了,太不应该了。”
闫三星频频点头,连声说:“是,是,是??????”
刘明远接着说:“当然,庆林姿态高,你三星也认识到了错误,而且态度很诚恳,你俩都愿意化干戈为玉帛,同时,我也被你那外甥女的行为感动了,你想啊,三星,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一言一行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自己呀,处理得好不好,亲人子女后代都是要受到影响的哟!你们今天的行为,就我个人来说表示欢迎,我和何书记来当个和事佬,劝你两个以此为戒,下不为例。如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一定严惩不贷。当然,我这样说也不是代表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怎样处理。因为你俩是处级副处级干部,我们何书记还要主持市委常委会进行研究,我才能做出决定。我希望能够从轻处理吧。”
何伟力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赞成刘市长的意见,你们愿意和解,这是好的苗头,我们支持。现在流行一句话:‘要合作不要对抗’,和台湾对抗了五六十年,搞得双方神经兮兮的,现在改变一下心态和做法。话往拢处说,不是对大家都有利吗?人与人之间应该是理解多一点合作多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横眉冷对,弄得大家都不好受。建立和谐社会不是一句空话,是要通过所有的人共同努力才能够达到的。我们的国家这么大都要讲和谐,何况我们一个科室,一个社区,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局呢?我觉得中央要我们建设和谐社会应该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吧。”
何伟力意犹未尽,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小田走到他面前。轻轻地说:“霍老板和戴主任来了。说有要事找您和刘市长,现在在传达室等着呢。”
何伟力看着刘明远:“明远,这事儿今天就谈到这里吗?”
刘明远说:“只有这样嘛,今天能谈到这个地步也是一个好的开端嘛!”他回头看着邓庆林和闫三星:“庆林,你们最好开个全局员工会议,把这些情况讲给他们听一听,把人心稳定下来,我看如果有必要,你们开会时让纪委侯书记和组织部甄部长也参加一下。”他看着何伟力。意思是。这样行吗?
何伟力说:“你们定好了,侯书记和甄部长这边我给他们说。目前。公务员局任务很重,你俩千万不要因此影响了工作哦,你们先回去吧。”
于是。俩家五口人走出了办公室。
闫三星心里还是不踏实。狗日的戴大年和霍明尚早不来迟不来,看到何伟力就要说个上安下落的时候,撅起他妈个屁股跑来了,害得老子没吃成定心汤丸,这心啦始终是癞蛤蟆吃豇豆——悬吊吊的。
回到家里,杨凤仙还在擦泪,两个眼睛红肿得更厉害,唉声叹气的。闫三星说:“你哭,哭个球哇!老子又没死!”
杨凤仙抽抽嗒嗒地说:“那姓何的和姓刘的都讲些大道理,也没说咋个处理你,我的心一直放不下来,我又帮不了你忙,我除了伤心,除了担心,不哭,我还能做啥子嘛?”说完又开始抹泪。
在一旁的胡晓燕给杨凤仙递去一张卫生湿巾:“舅妈,你就别哭了嘛,舅舅心情不好,你一哭他就更难受,我们何不找点开心的话来说,让舅舅调节一下心情呢?”
闫三星说:“燕子啊,你舅舅这心情啷个调节吗?没得个上安下落,心里不踏实,憋起憋起的,闷得慌受不了啊!”
胡小燕说:“舅舅舅妈,我看这样,我在广州打工时就听见人家说,松山森林公园顶上有个姓夏的爪爪儿,从小得了小儿麻痹症,手脚都伸不直,可看相算命忒准,反正没事,不如把郝山叫上,我们去找夏爪爪儿算一命,既可以游游山,分散一下注意力,又可以预示一下未来,指点迷津,免得整天闷闷不乐的,至少嘛,也可以给心灵一些安慰舍,舅舅舅妈,你们说行不行?如果行我叫郝山去租辆车子。”
郝山开着租来的海马车来到松山森林公园,一进大门,看见二龙抢宝的那个坝子里坐着一个老者,头发和双眉以及胡子全是银白色,鼻子下面的胡须修剪得很整齐,像一把厚厚的粉笔刷稳稳地粘在上嘴皮上,下巴上挂着七八寸长的白须好,像从象鼻子山下那个山洞里涌出的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闫三星说:“郝山,停一下,我看这个老家伙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有仙风道骨,恐怕是个高人,我下去问问他。”
郝山找了个宽敞处停下海马,两男两女两老两少一起向白须老头儿的摊子走去。当闫三星走到摊子前,那老头儿也把头抬起来看他,四目相对,都发了怔,原来他们是熟人。这老头儿以前是市党史办的编辑。名叫夏应吉,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了,闫三星在广电局搞新闻照相的时候,曾经和他一起搞过史料照片。虽然年纪有悬殊,但二人还比较合得来。
看着夏应吉面前摆着《周易》、《麻衣相术》和一些纸牌、竹筒筒里装的竹签等玩意儿,旁边还有一把算盘。闫三星忍不住说:“嘢,你老人家也赶起时髦来了嗦?现在而今眼目下,看相算命风靡松山,你收入不小吧?”
夏应吉以右手食指加于鼻子底下:“嘘??????小声点。”他压低声音说:“老弟,我退休后前几年我把夏氏家族的谱书续好了,现在闲着没事,在家里也是整天和老伴儿打嘴仗。出来摆个摊设个点混个心焦,再说了,好多大字不识一篓的人,不都在那里神吹鬼吹给人看相算命,而且生意还好得很,何况我过去也算是个笔杆子舍,读过四书五经,是个懂得点之乎者也矣焉哉的人舍,你老弟是知道的嘛。”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时候你好不风光啊,周围几个县市的志、史写手都要向你求教,威望高得很啊!”闫三星不无奉承地说。
“开玩笑,开玩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们这些人现在都过时了,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咦,你老弟不是来找人算命的吧?不过。我先说好。我是不会给熟悉我的人算这些的!”夏应吉捻了捻胡须笑着说。
“那是为什么呢?”闫三星问。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你要帮别人问一问,老朽还是乐意帮忙的,谁让我俩是老伙计呢?”夏应吉不自然地捋捋他的长胡须。
“帮别人问。问什么?”闫三星很感兴趣。
“问命问财问婚姻问前途,什么都可以,有求必应。”夏应吉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