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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觉睡到上午八点多才醒来,所幸魔法史考试是在下午。下午两点钟的时候,达莉亚拖着步子走进礼堂,发觉哈利的模样比她还憔悴。他几乎就没听过魔法史课,复习全靠赫敏和她的笔记。“翻开你们的试卷,可以开始了。”麦格教授和前几天一样严厉地说着,把沙漏倒扣过来。这份卷子的题目又多又难,达莉亚咬着嘴唇,沙沙地往羊皮纸上写着,眼前不时浮现出魔法史课上德拉科阴郁冰冷的神情。
沙漏上部的沙子还剩下一点点的时候,达莉亚堪堪写完整张试卷,开始从头检查她不太确定的那几题。她竭力回忆着列支敦士登巫师界反对皮埃尔?波拿库德担任国际巫师联合会第一任会长的理由,用羽毛笔虚点着自己写下的答案。就在这时候,哈利尖叫着摔倒在冰凉的石头地板上,一只手还在按着他的额头。
整个礼堂的学生都被他惊动了,许多人从桌子后站起来,想看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达莉亚惊恐地看着他,羽毛笔从手中滑落,溅得袍子上全是墨水。众目睽睽之下,哈利被托福迪教授搀扶着走出礼堂。不一会儿,他又跟在老巫师后面走进来,脸色异常惨白。他对上了她询问的目光,很快转过头去,径直走向麦格教授,小声和她说着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达莉亚心底油然而生,她低下头,瞪着自己的卷子,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波拿库德是怎么得罪列支敦士登的巫师们的。哈利坐回他自己座位的时候,麦格教授匆匆走出礼堂。不知为什么,她回头看了看达莉亚的方向,眼里满是担忧。
最后一颗沙子落下的时候,托福迪教授宣布考试结束,用飞来咒把试卷都收了上去。达莉亚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跟着哈利冲出礼堂。他们刚跨过门槛,哈利一把抓住她,快步往楼梯后的门洞走去:“跟我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他们在地下一层找到了间空教室,赫敏和罗恩刚走进来,哈利就砰地关上门,目不转睛地看着达莉亚。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什么?”他们俩异口同声地问对方。
片刻之后,哈利沉声说道:“伏地魔抓住了佩妮姨妈。”
达莉亚瞪着他,用了足足十秒钟才消化掉她听到的话,浑身颤抖起来:“不,这不可能。”
“我看到了,就在刚才,我在考试里睡着了。”
“可是——她是麻瓜,伏地魔怎么……你在哪里看到他们的?”达莉亚语无伦次地问。
“在女贞路4号的厨房里,他在折磨她。他还说要等弗农和达力回来,再一起送他们——”哈利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达莉亚惊恐地抓住他,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手臂,“——别担心,麦格教授去找邓布利多了,他们会阻止他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底气。
达莉亚的牙齿都在打战,她跌坐在最近的一张桌子上,只觉得全身发冷。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邓布利多不是在女贞路4号布下过许多保护咒语吗?为什么……不,说不定在他们搬去布莱克庐以后,邓布利多就撤走了那些保护措施。德思礼家成了过期无用的弃子……她痛苦地捂住脸,竭力不让自己的呜咽泄露出来。
过了好久,她才红着眼睛放下手,哈利他们都在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我——我想回宿舍等着。”没有人表示反对。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闹哄哄的,五年级学生们都在享受着考试后的愉快时光,七年级生们还没有回来。达莉亚回到宿舍,熟悉的圆形房间里空无一人,佩妮抱着达力在床头柜上的银质相框里冲她微笑。她拿出活点地图,发现邓布利多、小天狼星和麦格教授都不在学校,乌姆里奇的名字混在那群主考官中间,德拉科在七楼的密室里……
德拉科?马尔福!达莉亚猛然醒悟过来,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表现得这么反常。也许,他试图像上次一样警告她,但被他父亲或是别的人什么给阻止了……她想起了发生在西奥多?诺特的魔咒意外,隐隐觉得这跟德拉科有关。她记得诺特的父亲是个忠于伏地魔的食死徒,比卢修斯?马尔福要忠诚得多。
达莉亚冲出学院宿舍,心还在砰砰直跳。她飞快地跑过走廊,从一群七年级学生里穿过,钻进一幅灰扑扑的帷幔后。这里有座摇摇欲坠的秘密楼梯,可以直接通到五楼的镜廊。她现在不想碰见任何人,尤其是塞德里克。她跳过那级捉弄人的台阶,绕过另一幅帷幔,气喘吁吁地往上跑。她在城堡七层里左转右转,才找到记忆里那条铺满青色帷幔和厚厚地毯的狭窄走廊。她来到尽头那座壁灯前,抽出魔杖,轻声念道:“荣耀与高贵同在。”壁板向两侧移开,露出一小段蜿蜒向上的木制楼梯。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爬上楼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她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发现德拉科正背对着她站在屋子中央。“马尔——”不等她说完,他猛地转过身,用魔杖指着她:“钻心剜骨!”
达莉亚尖叫着向后倒去,她全身的骨头都在燃烧,滚烫的岩浆在她血管流动着,吞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痛苦忽然消失了,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躺在地上。德拉科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跪在她身旁,脸色灰败,仿佛刚才被钻心咒折磨的人是他自己。
“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过来……”他喃喃地说着,声音嘶哑。他慢慢抬起魔杖,顶在她的脖子上,露出绝望的神情。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马尔福?”在他身后,是一副真人大小的半身肖像画,达莉亚?德思礼在画布上沉睡着,柔软的提香色鬈发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心在直直往下坠落,她忽然明白过来,艰难地张开嘴:“……伏地魔要你杀了我吗?”一听到那个连说都不能说的名字,德拉科立刻战栗起来,连顶住她下巴的魔杖都在微微颤抖:“不许说……不许叫黑魔王的名字!”
他伸手揪住她的头发,把魔杖顶端移到她心脏的位置,两个达莉亚的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躺在地上的达莉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幅画。画里的达莉亚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睛,很快又闭上了。德拉科竭力露出狰狞的表情,眼里却是一片迷茫和绝望。“伏——他也抓住了你妈妈,是吗?”达莉亚喘息着说,手指在身下悄悄摸索着,她的魔杖刚刚掉到了地上。
“别把我妈妈跟你的麻瓜老妈相提并论,她藏起来了,为了保护我——和爸爸……”他从胸腔里发出恐怖的干笑声,语气里有着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悲伤,“她在外面风餐露宿,躲避黑魔王,却把她的儿子送回霍格沃茨,以保证他的安全……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少人恨不得把马尔福家族彻底整垮,把他们的独子给弄死……你什么都不知道……”
画像里的达莉亚睁开眼睛坐起来,眼神清澈而迷茫,像个天真的小婴儿。
“……诺特也想杀你吗?”达莉亚竭力让自己镇静下来,轻声说道。
德拉科露出嘲讽的笑容:“西奥多?那个白痴……他劝我杀了你,向黑魔王赔罪……我不同意,他就自己想办法弄来博金…博克那条蛋白石项链,要以我的名义邮寄给你……他换包装的时候被我撞见了,没隔东西就急急忙忙地去抓项链,差点儿没命……”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手上却越来越用力,达莉亚的头皮被他抓得生疼。画像里的达莉亚侧着脑袋看着他们,似乎完全弄不明白状况。她忍着痛,大声问道:“那你呢,你想要我的命吗,马尔福?”
这一次,德拉科没有回答。他松开了她的头发,微凉的指尖慢慢往下移,颤抖着抚过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嘴唇……他张开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达莉亚只来得及看见画像上的小人一闪而过,就被他的手彻底挡住了视线。
然后,他冰冷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达莉亚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紧紧地闭上嘴。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那样轻轻地吻着她。他的鼻息一下下地呼到她脸颊上,让她的脸发烫起来。过了很久,他紧贴着她的唇瓣,轻声呢喃:“想要你命的是黑魔王,小傻瓜。他要我趁邓布利多不在时下手,却连后路都不给我留……他明明知道……不,他不知道,你是我的(you’remine)……一忘皆空!”
绚烂的烟花在她脑海里炸开,她的意识变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了。
牢不可破的誓言
达莉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在一幅幅画像间穿行,时而跑过一匹正在吃草的矮脚马,时而跑过一群畅饮的僧侣……最终,她闯进一幅有着漂亮皮椅的画像,推开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巫,找到了她要找的人……她望着那个额头上有伤疤的男孩,口齿不清地大喊:“味盐,味盐……达尔,有味盐……马芬,坏,达尔,味盐……”
画面一转,她又开始在画像间跑动,一大群巫师跟着她跑,有在画像里的,也有在画像外的……最终,她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只有留着山羊胡子的巫师还跟在她身后,嘴里嘟囔个不停:“……我那玄孙还真能给我找麻烦……”她在画里往外张望,她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那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剪下她的一绺红发,揣进怀里……她在不停地往下坠落,坠落……
“……达莉亚……达莉亚,醒醒!”
她努力睁开眼睛,视线里一片模糊,好几个人影在她前方晃动。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让自己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哈利和小天狼星一左一右地向她俯下/身来,邓布利多站在不远处,银发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达莉亚撑着身子坐起来,迷茫地看着四周,发现自己正在马尔福的密室里。“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德拉科捂着鼻子坐在地上,看样子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顿。在他背后的画架上,是一幅空白的画纸。
邓布利多走过来,用魔杖对着她,无声地念了几个咒语。她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