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墙砖抖动起来,开始向旁边移动,中间出现了一个小洞。洞口越扩越大,很快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足以让海格通过的宽大的拱门,对面是一条洒满阳光、蜿蜒曲折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
“欢迎,”海格咧嘴一笑,“欢迎你们来到对角巷。”
达莉亚和哈利一路东张西望,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坩埚店(“各种材质,型号齐全,自动搅拌,可折叠”)、药房(散发着臭鸡蛋和烂白菜的味道)、伊拉猫头鹰商场(“出售灰林枭、仓枭、褐枭和雪枭”),还有出售各种古怪有趣物品的街头小贩。
“这里就是古灵阁。”海格说。他们正站在一幢巍然耸立的白色高楼门前,光亮的青铜大门旁,站着一个穿着猩红镶金边制服、面孔黝黑胡子尖尖的妖精。达莉亚小心地避开了他的眼睛。他们进门时,那个手脚细长的妖精向他们鞠躬行礼,而后第二道大门出现在他们面前。银色的门扇上刻着一段文字。
“请进,陌生人,不过你要当心……”达莉亚默念着,海格咧嘴笑道:“就像我说的,妄想抢银行的都是疯子。”
两个妖精站在门后向他们鞠躬,领着他们走进一间铺满大理石的大厅。一百多个妖精坐在一排长柜台后忙碌着,大厅另一侧有数不清的门,来来往往的妖精在给来人引路。海格正要领着哈利去柜台,忽然看了达莉亚一眼,显得有些犯难。达莉亚心知肚明,立刻开口道:“海格,我带了麻瓜货币来,这里能不能兑换呢?”
没等海格开口,领路的其中一个妖精向她鞠了一躬,表示他可以带这位小姐去。于是他们兵分两路,达莉亚跟着那个叫拉达的妖精去兑换金币,哈利和海格跟着另一个妖精去取钱。
达莉亚站在一个妖精面前,把自己的钱包掏空,全部倒在柜台上。不知道去了霍格沃茨以后,她还能不能从德思礼夫妇那里拿到零用钱呢?她忧心忡忡地想着。
妖精看起来不需要用点钞机,他用细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堆凌乱的纸钞和硬币,它们就自动舒展开来排成一排。“一共是827镑65便士。”他打开抽屉,把这些麻瓜货币都收进去。
“五英镑可以兑换一个金加隆,一个金加隆是十七个银西,一个银西可是二十九个铜纳特。”妖精慢条斯理地说着,称出一小堆金币、银条和青铜纳特。
达莉亚解下背包,手忙脚乱地把这堆硬币塞进去。一共是165加隆6西可23纳特,她背上沉甸甸的背包,提醒自己在校期间必须要努力节省才行。
哈利和海格还没有回来,达莉亚慢慢走到墙边站着等。“……挤满了泥巴种……”一句话飘进了达莉亚的耳朵。她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脸色苍白、身形瘦削、长着淡金色头发的男孩站在他的父母身边,似乎在争执着什么。达莉亚迅速转过身,心砰砰直跳。
那就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拉长了腔调,正在和他的父母争吵,要求自己去买东西。“别把我当成孩子。”他的父母倔不过他,只好同意让他自己去买长袍,他们俩分别去给他买书和魔杖。他们边说边往门口走去,达莉亚这才偷偷地看了一眼,不料德拉科突然回头,正好撞上他的眼神。他轻蔑地一笑,冲她做了个口型。
泥巴种。
达莉亚紧紧地攥住衣角,僵硬地转过身去。
已知和未知的开始
达莉亚和哈利从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里出来,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们的网址)达力被吓坏了,不敢跟哈利和达莉亚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佩妮和弗农不敢再把哈利关在橱柜里,不敢强迫他干活,也不再冲他大喊大叫了。事实上,他们根本不跟他说话。一半由于恐惧,一半出于愤怒,他们对哈利的存在视而不见。达莉亚的待遇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弗农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连壁炉上她的照片也被收了起来,仿佛德思礼家只剩下达力一个孩子。而佩妮继续用忿恨和古怪的眼神看着达莉亚,甚至在和她对视的时候也不肯移开视线。达莉亚只好跟哈利一样待在楼上不下来。
大多数时候达莉亚都会和哈利待在他的房间里。佩妮不再到客房里来吸尘了,因为海德薇总是叼死耗子回来。达莉亚和哈利把书摊得到处都是,挥动着魔杖练习《标准咒语,初级》里的几个入门魔咒。
“阿拉霍洞开!”达莉亚对着窗台上海德薇的笼子挥舞着魔杖,“哐当”一声,百叶窗自己弹了上去。
哈利很喜欢学校的课本,常常躺在床上看,一读就读到深夜。达莉亚则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攻读《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和《魔法药剂与药水》上,笔记抄满了三个硬皮本。“你太紧张了,达莉亚。”哈利很不以为然。达莉亚默背着乌头的若干种用途,决意不提醒他未来的魔药课对他而言会是多么的难熬。
八月的最后一天,达莉亚和哈利划石头剪子布输了,于是由她负责跟德思礼夫妇谈明天去国王十字车站的事。她下楼来到客厅,三个德思礼正坐在一起看竞猜电视节目。她清了清嗓子,达力回头一看,尖叫着跑出屋去。弗农瞪着电视机,仿佛要把它盯出个洞来。佩妮再次用那种古怪的眼神注视着达莉亚。
“呃——爸爸?”
弗农冷哼了一声。
“嗯——我和哈利明天得去国王十字车站——去霍格沃茨。”
弗农不作声。达莉亚踌躇了片刻。
“请问,您可以用车送我们一下吗?”
等了好久,才等来了另一声“哼。”
“谢谢您。”达莉亚觉得这就足够了。
她刚要回到楼上去,弗农却开口说话了。
“坐火车去巫师学校?真可笑。他们的魔毯都破光了吗?”
达莉亚摸摸鼻子,不作声。
“那所该死的学校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达莉亚安静地回答。
于是弗农气呼呼地瞪着她,达莉亚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拖鞋上那只粉红色的小猫。“好吧,我送你们去车站。反正我们明天要去伦敦,否则我才不自找麻烦呢。”
“您上伦敦去做什么呢?”达莉亚抬起头,一脸无辜地问。
“带你哥哥去医院,”弗农不负众望地咆哮起来,“在他上斯梅廷以前把那条可恶的尾巴割掉!”
达莉亚飞也似的奔上楼关上门,把头蒙在被子里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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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达莉亚早上六点就醒来了。她听见隔壁传来的动静,不觉笑了起来。就像被哈利的兴奋感染了一样,她套上牛仔裤和T恤衫,重新核对了一遍箱子里的所有东西,又把抽屉夹层检查了一遍,用橡皮泥堵上了底下的小孔。像往常一样,直到达力和弗农吃完早餐,她才下楼去,把两碗有些发凉的燕麦粥端上楼。佩妮用力擦洗着不锈钢水壶,制造出各种不必要的噪音。等达莉亚把空碗端下来时,佩妮仍在擦着同一个水壶,壶口那块不锈钢快要被她擦烂了。
达莉亚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出发以前跟她沟通一下。于是她一边洗碗,一边斟酌着用词。
佩妮突然扔下抹布,重重地把壶放在流理台上,嘭的一声把达莉亚吓了一跳。
“妈妈!”她失声叫道。
“我就知道,”佩妮喘着粗气,“你跟我那该死的妹妹一样,一模一样!”
达莉亚忽然觉得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又一个巫婆!古怪,不正常,该死的,我受够了!”佩妮的眼睛发红,看也不看达莉亚,“她是,她的儿子是,连你也是!我受够了……”
“妈妈,达力是你的孩子,我也是!”达莉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说。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佩妮的喉咙,她忽然安静下来。
“我也是你的孩子,从前是,一直是!”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落在洁白的瓷碗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佩妮到客厅去了。达莉亚对着水池无声地哭了一场,擦干眼泪回到楼上,准备出发。
十点半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国王十字车站。弗农把他们的箱子放到手推车上,帮他们推进站。达莉亚走在最后面,忽然觉得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个薄薄的信封。再回头时,佩妮已经回到车上去了,达力抓着她又叫又闹,不知道又在要求些什么。
弗农忽然停在站台中间不走了,瞥了哈利一眼。
“那么,你们在哪个站台上车?”
达莉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明白过来。哈利抽出车票念了起来:“我们应该坐十一点钟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开出的列车。”
弗农瞪大了眼睛:“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这个站台。”
他们站的地方正好在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中间,弗农左看右看,又轮流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达莉亚一脸茫然,哈利一脸迷惑。
弗农冷哼一声:“看起来你们要去的站台还没来得及修建呢,是吧?祝你们学期顺利。”他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哈利不安起来,正要去找警卫询问,却被达莉亚拽住了。“别问了,普通人不可能知道去魔法学校的列车。”她眼睛直直盯着两处站台检票口中间的栏杆。
哈利只好跟着她一起盯着,直到一个火红色头发的大男孩消失在栏杆那里,他才明白过来。站台上还有好几个火红色头发的孩子和大人,看上去像是一家人。第二个男孩往栏杆处走过去,然后迅速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哈利和达莉亚推着车凑了过去。第三个男孩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矮矮胖胖的妇人领着唯一的一个女孩站在那里,跟前站着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男孩。
达莉亚推了哈利一把。
“打,打扰了。”哈利对那位胖妇人说。
“嗨,亲爱的,”她说,“头一回上霍格沃茨吧?罗恩也是新生。”
她指着那个满脸雀斑的长鼻子男孩说道。这孩子又高又瘦,显得有些笨拙,大手大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是的,”哈利说,“问题是——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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