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谁骂你了?”沈梓乔一脸纳闷地看着她,说自己不是人的明明是她说的吧。
“你……”
刘姨娘急忙小声插嘴,“三小姐,其实是这样的,往年秋季奴婢们都有四匹布料,今年却只有两匹……奴婢们以为是下人那边搞错了,去问了一问,只说是三小姐的意思……”
沈梓乔转头问红玉,“是谁在管这事儿?”
“是崔妈妈。”红玉低声回道。
高姨娘重新坐了回去,摆出一副今天不给她个说法就不离开的样子。
“那就找崔妈妈来问问吧。”沈梓乔说道。
她就知道今天那些管事婆子们那么好说话肯定有问题。
早就想好在背后拖她后腿了吧。
老太婆养的一帮好心腹啊。
崔妈妈很快就被叫了过来,进门的时候眼观鼻,鼻观心,多余的眼光不投向高姨娘。
“三小姐,不知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崔妈妈不卑不亢地矮下身子行礼,语气虽然算是恭敬,但还是听得出很勉强。
当然了,在沈家做了几十年的老人了,忽然让一个被公认为草包的刁蛮小姐指挥做事,难免心里不服气的。
沈梓乔从没想过要让这些婆子们服气她。
她是主子,她们的奴才,不管服气还是不服气,她吩咐的事情她们必须做好。
“高姨娘她们说今年的布料数目不一样,是怎么回事?”沈梓乔问道。
崔妈妈挺直了腰板,眼帘低垂,“奴婢送去给几位的时候,都仔细清点过,并没有出差错。”
“是吗?”沈梓乔眉宇间染着淡淡的俏皮笑意。、
“而且,都是按照三小姐您吩咐的去做,奴婢不认为哪里有错。”崔妈妈一板一眼地说。
高姨娘哼了一声,当沈梓乔是故意要针对她。
沈梓乔抬眼,将崔妈妈面无表情的脸色看在眼底,微笑问,“我吩咐的?”
红玉想站出来呵斥崔妈妈胡说八道,被旁边的崔妈妈给瞪了回去,既然崔妈妈敢当众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有对策的,且三小姐不见紧张,想来知道怎么应付。
“早上的时候,奴婢问了三小姐该怎么安排秋季各房的衣物布料,您说一切按照往年的份例。”崔妈妈不紧不慢地回答,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高姨娘,你不是说四匹吗?你们不要欺负我是小孩子,又是刚开始管家,什么都还是两眼一抹黑,所以趁机来糊弄我哦。”沈梓乔笑眯眯,神情似在开玩笑。
在场的人没人当她是开玩笑。
高姨娘只当沈梓乔是在责骂她无中生有,想要趁机贪小便宜。
她用得着贪她两匹破布吗?
崔妈妈更不会将沈梓乔的话当开玩笑,但更不会表现出惶恐的样子,她巴不得沈梓乔发怒,最好惩罚她,如此一来,便能将事情闹大了。
一个只会呼呼喝喝的黄毛丫头,也敢跟老夫人作对,真是不自量力。
“崔妈妈,那到底是四匹还是两匹呢?”沈梓乔问道,她其实很不耐烦管这种小事。
后宅的女人吃饱了都没事撑着吗?为了一点东西都能闹起来,难道她们的人生除了宅斗就没有别的追求吗?
“崔妈妈,你可要想好了才能回答,别年纪大了,一些事情记不住,闹出笑话。”高姨娘冷冷睨着她,声音略尖地说。
“去年事老夫人自己拿了私己钱给各位姨娘小姐少爷添的布料衣裳,没有动用公家的一分银子,三小姐。”崔妈妈看也不看高姨娘,只抬眼直视沈梓乔。
面对这样带着挑衅和得意的眼神,沈梓乔表示很想叹息。
老太婆有什么私己钱,她的私己钱不会就是潘氏的嫁妆吧?以她的性子,估计舍不得拿自己棺材本出来的。
是想逼她也拿银子出来无私贡献吗?
她吃饱撑着才会这么干。
“既然这样,那就去问问老夫人,今年还要不要拿银子出来给大家添衣料,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啊,第一年有了,第二年也必须有,崔妈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沈梓乔没有如崔妈妈预料的,同样拿出银子给其他人添衣,竟然是让她去跟老夫人要银子。
这么不要脸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崔妈妈气得脸色涨红。
她错估了沈梓乔,沈梓乔不是死要面子的人,没银子就是没银子,干嘛要打肿脸充胖子,既然老夫人有银子,那就让她继续去散财吧。
沈梓乔很满意看到崔妈**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侧头看向高姨娘,“高姨娘,你们也真是的,一点小东西也计较,以后下人们哪里做得不周到,你让个丫环说一声就是了,没必要自己来,没的辱没了身份。”
一个小妾能有什么身份!崔妈妈心里狂叫。
“好了,事情都解决了,你们都回去吧。”沈梓乔拍拍手站了起来,感觉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宅斗高手。
高姨娘一脸茫然,她根本没看出来事情哪里解决了?
“三小姐!”崔妈妈叫住她,脸色阴沉,“让老夫人拿银子……只怕不妥,奴婢开不得这个口。”
沈梓乔纳闷地看她,“怎么开不了这个口啊?你不是管家吗?有什么问题要及时反映给老夫人知道。”
“三小姐,三小姐……”沈梓乔已经施施然地离开了。
崔妈妈憋了一股闷气,只觉得这个三小姐越发不像话了,哪有晚辈整天算计长辈的银子,居然还想让老夫人再掏银子出来……
高姨娘气得跺脚,瞪着崔妈妈用力哼了一声,气呼呼地离开了。
孙刘两位姨娘已经习惯了卑微和逆来顺受,见高姨娘离开,自也是跟着离开。
崔妈妈平息了翻滚的怒火,深吸了一口气后,踩着碎步从乔心院出来,脚下一转,来到了德安院。
沈梓乔回到屋里哼着小曲歪在长榻上,顺手从旁边的矮几捻了一块红豆糕吃。
孟娘子看着她无奈摇头,“三小姐,您今日这么做,会惹恼老夫人的。”
“我又没做什么啊,是她自己有钱没地方花,想让我出钱给别人花,不如割我的肉吧,何况我没钱。”沈梓乔一点都不在乎,她有心想要将家事管理得漂漂亮亮,让谁也抓不到把柄,可是她只是普通人啊。
又不是谁天生就会管家,会宅斗的,她既然不能做到谁都满意,她只能让自己满意。
目前为止,她觉得很满意。
至于老太婆满不满意,那是她的事情。
“今日才刚开始,往后还不知道那起子奴才还要找什么麻烦为难三小姐。”红玉忧心忡忡地说。
沈梓乔安慰她,“船到桥头自然直,麻烦来了,我们接着就是。”
“对了。”沈梓乔笑嘻嘻的脸忽地敛去笑容,“除了写信给外祖父,还有两个人要联系上……”
“张掌柜和范掌柜。”孟娘子心领神会地说。
沈梓乔甜甜一笑,“孟娘子真厉害。”
“三小姐,大少爷来了。”
第七十五章 我不喜欢她
英挺伟岸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穿着宝蓝色律紫团花茧绸袍子的年轻男子散发着朝气勃勃的阳刚气息,脸上还带着爽朗的笑容。
看样子,是从外面刚回来。
“大哥,什么事这么高兴?”沈梓乔迎了上去,笑眯眯地看着沈子恺。
沈子恺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递给一旁的红玉,“酱肘子,给三小姐晚膳吃的。”
“大哥真好。”沈梓乔爱娇地蹭了蹭他的胳膊,“大哥去哪里来?怎么给我带酱肘子了?”
“跟齐铮去喝酒了,那家伙酒量真好。”沈子恺笑容满面,显然跟齐铮喝酒喝得很开心。
沈梓乔小声嘀咕道,“怎么和他去喝酒了,大哥,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小姑娘懂什么!”沈子恺敲了敲沈梓乔的额头,“齐铮是个值得深交的人,而且,他身手真不错,下次一定要找他切磋切磋。”
这个沈子恺真是太小白了!不是被盛佩音利用就是被齐铮给忽悠了。
沈梓乔认真严肃地说,“大哥,齐铮这个人心思太重了,以前装傻就不说了,在人前还装无能,上次他跟别人打架还打输了,怎么到了你这边就变成身手不错了,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很有问题?”
“真的?他是装傻的?”沈子恺很惊讶,他之前有见过齐铮,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是装傻的,“你看出来了?”
“是啊是啊。”沈梓乔用力地点头,她一定要保护好沈子恺不被盛佩音睡了,也不能给齐铮给利用了。
沈子恺轻笑一声,斜视着妹妹,“我都没看出来,你就看出来了?皎皎,你就这么讨厌齐铮啊?就算他装傻又怎样,他不这样的话,能活到现在吗?每个人都需要为了活下去选择生存的方式。”
就像他,如果不是自己选择从军,严冬酷暑地跟着军队在外面吃苦,他现在会被养成什么样子?
他永远忘不了当年刚刚失去母亲,他心情不好在外面将一个混账走得剩下半条命,老夫人不但 没有责怪他,反而说他打得好,说他是沈家的嫡长子,谁也不能欺负,只有他打人,没有人能打他。
当时他觉得这话说得没错,直到他看见那个被他打的人……鼻青脸肿就不说了,连小腿都骨折了,他震惊自己居然那么狠。
老夫人的话是错的。
不管他是谁的儿子,都没有资格无缘无故地打人,谁也不欠他的。
他想去跟老夫人说,却听到了令他震怒并下定决心离开的话。
老夫人跟二婶说,“……潘氏那贱人终于死了,我这心终于舒坦了,你要争气一点,把两个哥儿都养好了,恺哥儿没了潘氏,他父亲又常年不在家,将来必定成不了气候,沈家的担子他跳不起来,还得指望二房……还有潘氏的嫁妆,她不是不肯帮你们吗?哼,以后我就拿着她的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