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季旬眼里的不耐烦更甚了,对于自贱轻生之人,他实在没那么多闲心去拯救,若是这女子待会儿醒来仍要轻生,他便任由她去,不会再着人救她。
“咳咳……”董樱咳出两口水,悠悠然醒转,发现自己不在水里,心下不由一松,这是被救了?下一瞬,董樱突地坐了起来,惊声叫道:“我的百宝箱呢?”
季旬本以为这娇柔女子醒来后会哭着求死,却没想到她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找她的箱子,那惊叫的声音竟听不出半分娇柔,实在让人诧异。当下示意一名伙计将那所谓的‘百宝箱’拿到她跟前。
董樱接过箱子却不由一愣,这箱子怎么这么轻?打开一看,箱子里竟然空无一物?这这这,箱子里的东西去哪儿了?她的五百万呢?
见董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箱子看,一名年轻伙计好奇道:“姑娘,这空箱子有什么好看的?”
董樱回过神,看向那说话之人,焦急问道:“我箱子里的东西呢?”
“东西?什么东西?我们把你救上来时这箱子就是空的啊!”年轻伙计挠挠头不解道。
董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留下的五百万就这么没了?到底是怎么没的?难道是被这船上的人拿走了?不对,那他们大可以再把她丢下去。
反复检查了下箱子,董樱还是没从中找到哪怕一颗珠子,只得无奈地盖上箱子,这才发现锁箱子的箱扣居然坏了扣不上,当下心里明白估计是箱扣坏了导致箱子没扣好让珠宝都丢掉了。董樱顿时沮丧不已,得,白忙活了一场。
季旬见女子面露沮丧,这才开口道:“可是箱子里有什么紧要物件弄丢了?”
董樱听着这声音清冽又带些磁性,实在好听,忙抬头看去,只见那男子面容俊逸,棱角分明,凤眸如深渊幽潭,鼻梁高挺如山峦,唇形削薄却迷人。这般如精雕细琢般的英俊面庞实在是迷人之极,让董樱一时难以挪眼。
难道这才是上天赐给我的穿越福利?这就是所谓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丢了五百万,却给了我一个白马王子?董樱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些念头,一时竟不知如何面对这姗姗来迟的白马王子了。
好半天董樱才回过神来,忙摇头道:“没什么要紧东西。”顿了顿,接着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董樱说着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满面娇羞地看着眼前的白马王子。
季旬对这种痴缠的眼神实在是太熟悉了,又见这女子满面的娇羞,不由有些头疼,方才这女子刚醒来时行事说话不见半分娇柔,这会儿看见他之后却偏偏做出这般娇羞模样,这反差不得不让他想起那句‘姐儿爱俏’来,又想起这女子脖子上的吻痕,当下心生膈应,不愿多费口舌。只点了点头便准备转了轮椅离开。
董樱见白马王子要走,忙走上前去弯腰拉住他的衣袍,娇柔问道:“不知公子贵姓,我该如何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呢?”
季旬被拉住衣袍,蹙了蹙眉,语气冰冷道:“还请姑娘松手,莫要弄湿了我的衣裳。”
董樱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是湿的,忙缩回手,又见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简直有些衣不蔽体,而旁边一众伙计正盯着她看,一时只觉得难堪窘困,双颊发红,忙开口道:“实在抱歉,不知可不可以借我身干衣裳?”
季旬点了点头,示意一名伙计带她去换身干衣裳。
待到董樱出来时,头发已经被轻微绞干挽了个简单的髻,一身九成新的男式布衣穿在身上显得略大,但相比之前衣不蔽体是好多了。
季旬见她出来,待她行了礼道谢,见她又要往自己跟前凑,忙开口道:“这身衣裳价值三钱。”
“啊?”董樱有些愣住,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旬身后一名蓝衣小厮解释道:“我们爷的意思是给你穿的这身衣裳价值三钱,还请姑娘付下银钱。”
“我,我没有银子啊。”董樱万万没想到这看着光风霁月的美男子竟会为了身旧衣裳来跟她要钱,这路数不对啊,说好的白马王子呢!
“既没有银子,便拿东西来抵吧。”季旬说完看了眼不远处的那只空箱子,便道:“就用那只箱子抵吧。”
“箱子?”董樱回过神来,忙道:“那只箱子不止值三钱吧。”
季旬听此扫了她一眼,平静道:“这箱子虽是黄花梨木所制,但做工不够精致,用久了有些破损,里面还少了一层屉子,本就只值个大半两银子,又在水里泡了许久,价钱又要折半,送入当铺再压压价……”
没等他说完,董樱忙打断道:“就用箱子抵了。”若是再让他说下去,这箱子还不值三钱银子,她还得另外给钱。
季旬点点头,让伙计将那箱子收到一边。
经过这一番讨价还价,董樱虽知道这轮椅上的美男子可能并不如她心中所想,但她初到此地,寄人船上,总得低头,便低下头请求道:“不知公子手下可缺人,若能为公子效劳,实在是我的荣幸。”
哪知那人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这里不收女伙计。明日船会暂时在扬州靠岸,到时你便下船去罢。”
被人这般嫌弃驱赶,董樱便是脸皮再厚也该放弃了,奈何一听到扬州一词,便有些心惊胆战。要知道,这原身可是扬州城有名的花魁啊,她就是去哪儿混也不能去扬州啊。真回了扬州,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只想想那个场景,董樱便觉得全身发冷。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身体健康,轮椅只是道具啦~
☆、第二章
不能去扬州,那便只能赶紧抱住眼前这只大腿了。
董樱当下摆出一副娇柔笑脸,倚到男子身边,伸手便帮他捶起腿来,声音轻柔地请求道:“小女子眼下实在无寄身之处,若公子能够好心收留,小女子必定感激不尽。”一边说,一边还冲他眨了眨眼。
季旬见此却直接转动轮椅避开,声音冷肃道:“请姑娘自重,这船上都是男子,姑娘在此多有不便,明日船靠岸时还请姑娘务必下船。另外,这两日的食宿费,还请姑娘结清了。若无银两,”
说到这季旬顿了下,抬头扫了董樱两眼,见她头上连根银簪也没有,只一根男式木簪,想是刚才跟伙计讨的,两耳也只左耳处留有一粒小米珠耳环,浑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便只剩那腕子上戴着的两只白玉镯了,看到这里,季旬便接着道:“那就用你手上那对镯子来抵吧。”
说完,季旬也不理会董樱脸色如何发白,只示意伙计推了轮椅离开甲板,进了舱里。
董樱没想到自己这般委屈求全竟换来了这么个结果,被人如避蛇蝎一般嫌弃,她便是再自恋也知道自己眼下是惹人厌恶了,自然不会再上前纠缠,任由那轮椅进了舱里。
只是到底意不平,这人方才那一番打量,显是说明她浑身上下就腕上那对镯子值钱,不过一天食宿,就拣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讨要,简直就是周扒皮!
董樱这么想着,也下意识咬牙切齿地说出来了。
一旁那名年轻伙计见她冲着自家东家的背影喊着‘周扒皮’,虽不知是何意,仍替自己东家辩解道:“我们爷不姓周。”
“哦?那他姓什么?”董樱趁机问道。
“我们爷姓季。”
董樱见伙计说这话时颇为自豪,好似姓季如何了不起似的,便佯装不屑道:“姓季怎么了,我家隔壁卖酱油的还姓季呢!”
年轻伙计顿时气愤了:“那怎么能一样?我们爷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镇国公府的嫡长孙,什么卖酱油的给我们爷提鞋都不够,哼!”
乖乖,镇国公,这名头好吓人啊,董樱听着便有些耸了。
可听那伙计一个劲儿地鄙视卖酱油的,董樱便也来了气:“卖酱油的怎么了?你还瞧不起卖酱油的了?有本事你别吃酱油啊,等你哪天不吃酱油了再来瞧不起卖酱油的也不迟!反倒是等哪天卖酱油的瞧不起你家爷了,你家爷岂不是连酱油都没得吃,啧啧,真是可怜啊!”
“你你你……你这小娘子真是不可理喻!”年轻伙计气得伸手指了指董樱。
“咳咳……全子,不可对客人无礼。”方才推了轮椅进去的蓝衣小厮这时走了出来,摆摆手斥退了年轻伙计。
年轻伙计见董樱一脸得意样,本气愤不已还要再说两句,却到底有些惧怕那蓝衣小厮,只得应了声:“是,银宝哥。”
董樱却是‘噗’地一声笑了,见那蓝衣小厮一张脸圆乎乎的,倒是人符其名,便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金元?”
银宝无奈地点了点头,为避免她在名字上继续纠缠,忙又道:“在下是来收取食宿费的,顺便带姑娘去你的房间。”
董樱眼下却是心情好,干脆地捋下两只镯子递给银宝,跟着他进了一间舱房,见舱房里还算整洁,东西也算齐全,便点点头示意无事了。
银宝见无事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开口道:“我们爷根本不用担心没有酱油吃,我们爷的宏达商行旗下便有一家开到大江南北的真味酱油坊。”说完便关上门走了。
董樱却是有些懵了,宏达商行?什么东西?那季扒皮不是什么镇国公嫡长孙吗?怎么又开起商行来了?
她虽然接收了那董樱娘的一小部分记忆,可是这些记忆太过零散,导致她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因而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不过,脑海里唯一清晰的是对那刘姓骗子的滔滔恨意。
也不知那刘姓骗子现在有没有发现原身不见了,有没有发现茶盏下压着的那张辱骂他的纸笺,又会不会心有不甘而大肆寻找捕捞宝箱?
想到原身的卖身契还在那骗子手里,董樱不由有些忧心,只能暗自祈祷那骗子认定董樱娘已死后能够撕掉卖身契。
董樱想着想着便有些困倦,于是暂时不去想这些烦心事,躺到床_上闭眼休息。
董樱从来都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因而这一觉睡得倒还算安稳,直到了傍晚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