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位革命作家被捕的前一天,为接洽出版鲁迅译著的事,柔石曾与鲁迅会过最后一面,分手时柔石将鲁迅与北新书店签订的印书合同带在身上。他被捕后,敌人从他衣袋里搜到合同之后,一次又一次地逼柔石说出鲁迅的地址,但是柔石一次又一次地断然拒绝。鲁迅深知这些灵魂黑暗的反动派是什么灭绝人性的事都做得出来的。因此,在1月20日,他烧掉朋友们寄来的信札,在内山完造的帮助下,带着许广平和海婴,举家迁移到黄陆路花园的一家日本旅舍里去避难。
他们住的是一间紧靠浴室的阴暗潮湿的小房间,低矮,狭窄,而且堆着许多散发着霉气的杂物。整个房间只有一个窗口,然而勉强透进窗口的微弱的光线,又被浴室扩散出来的蒸气所吞没,从而使室内显得更加阴暗,令人窒息。鲁迅全家就挤在这间小房内靠近门口的一张旧床上,苦熬了一个多月的避难生活。
避难生活的艰辛,使鲁迅更加深切地思念身陷囹圄的战友。他多方设法去探听消息,只要是有关这些朋友的,他都关切地听着。柔石在狱中两次写给同乡的信,他也设法看到了;他们在狱中的一点一滴的消息,对于此时的鲁迅,比什么都更珍贵。
二十多天过去了,天气愈来愈冷,鲁迅更加挂念他们,不知道铁窗下的柔石有没有被褥?这里是有的?但该怎么送去呢?前些时托人送到牢里的洋铁碗,不知收到没有?……愈想愈觉得悲愤,似乎天气也更加寒冷了。
2月7日的夜里,柔石等不屈的革命者在狱中开完“二?七”*纪念会之后,刚刚入睡,突然几重铁门全部打开,一群国民党武装士兵饿狼似地冲进牢房,气势汹汹地吼叫着,喊了二十三个名字,并且一一核对了照片,然后呵斥着,凶狠地把他们驱赶到刑车上。当晚,这些坚贞的革命战土全部惨遭杀害,柔石身上竟中了十弹……
战友们死难的消息很快地传给了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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