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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因为这样吧,一语成谶。从一开始就不美好,所以注定的不能完美收场?
今晚注定是睡不着了,云诘想了很多,可是依旧想不明白很多,包括为什么老师变了,变成了陌生人。
云诘还想到了王教授。
在云诘过往的人生中,王教授的角色也只是陌生的。或者只是一个代号,只是一个用来形容每一个姓王的人。
这个王教授是重庆市心理研究中心的主任,现在在重庆医科大学坐馆心理咨询科。
以上的职称还是他自己介绍的。
他的出现,是在张俊捷出事后的第三天。他来的目的是将一份资料交给云诘。
张俊捷曾经在他那里接受咨询,王教授称之为:“心理纠正与干涉治愈”。云诘不明白这些词的具体含义,当时张俊捷才离开三天,自己又双目失明,还要面对张俊捷母亲的责难,加之自己的工作也丢了,前途未卜……她没有更多的功夫去关注这些外界的事物。
王教授告诉云诘:张俊捷患了非常严重的抑郁症。
听到这个消息后,云诘感到非常的震惊。王教授继续告诉她,张俊捷在很多年以前,就患有抑郁症。虽然在他这里接受治疗、心理干预,但最终却依旧越陷越深,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云诘竟然从来都不知道张俊捷会患病,只知道他心思细腻。王教授告诉云诘,因为张俊捷心里面本来就有秘密,加上长期的压抑、失眠,想得特别多,越想越多,以至于整晚睡不着觉便成了稀疏平常的事情,睡不着又会着急,以至于自己陷入了更为恶性的循环中。
最开始,他的抑郁症还可以通过药物控制,后来渐渐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下去会摧毁了他自己,可是,人在很大程度上是不能自救的。
“他只向您求救,都不向身边人求救吗?”云诘以为,如果张俊捷能够告诉自己,那么云诘一定会倾其所有地帮助他。
张俊捷竟然在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的同时,却被自己困在牢笼里。
“我曾经给过建议……不过这个不方便说。可是我不能把我的患者的私事呈现出来。同样的,即便是在他离开后的今天,我同样要为他保守这个秘密。”
云诘点点头表示理解。
老师曾经经历了什么啊?闷闷不乐?痛不欲生?悲观迷惘啊?度日如年?甚至……生不如死?可是他在经历岁月里这么多的“绝望感、无望感、无助感和无价值感”都自责自罪时,为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呢?他是怕自己分担吗?
或者,他从来都排除了自己的存在呢?
所以,自己和他结婚之后他的那些反应都是因为抑郁症而造成的吗?云诘不得而知。可是人都已经去了,弄清楚那么多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就像王教授所说的,这些发生了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和老师之间的事情,也是属于老师的秘密,那么他没有必要公开。
云诘有些后悔了,老师的睡眠障碍自己是清楚的。按照王教授所说的发病时的症状,云诘也清楚(毕竟她是他的身边人),一般他会早醒,云诘平时早醒两到三个小时,醒来之后再也不能入睡。
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和老师的关系已经不太好了,云诘以为只是因为他心里不舒服,所以才到书房去看书。没想到他是因为生病的。作为一个妻子,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丈夫的异样,云诘感到惭愧。
老天爷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让王教授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并且告诉自己所发生的这一切呢?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云诘明自己又错了,错在没有履行一个妻子应有的职责,没有照顾好自己的丈夫,甚至没有挽救自己丈夫的性命。
为什么老天爷永远不给自己机会去弥补曾经犯过的错误呢?以前严珏的离开,云诘上去安慰自己,对其他同学好就可以弥补曾经的错误,自我救赎。可是现在自己又犯的错,怎么救赎呢?
云诘快要发疯了,为什么这么多悲剧的上演自己的生活之中。为什么这么多的惨淡收场,都需要自己来完成?
那天王教授还告诉云诘,只要通过积极的心理干预,那么她的眼睛就可以复明。可是云诘拒绝了,即便是她接受了又能怎样呢?她现在也没有经济收入,而且到了舅妈家后,很多事也注定会是身不由己。
就这样吧,如果老天爷觉得没收了自己的眼睛,是对自己的惩罚,那么就让它瞎了吧。看不见就看不见,看见了又能怎样。
王教授既然已经说了那是一个秘密,也就证明了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他送来的那一份资料,是俊捷老师生前的日记。云诘保留了它,虽然看不见,但是通过它感应到老师就在自己的身边。
此刻,那本日记就躺在云诘左手边的抽屉里。
随着镇上人家的鸡鸣声,不知不觉天亮了,房门被敲响,舅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福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云诘的命运是否沉寂于此?
☆、惊魂未定
鞭炮声响起,陆陆续续有人来围观,大抵都是来看热闹的。这样“复杂的”家庭组成,应该是他们平淡无奇的生活中喜闻乐见的趣事吧。
“唧唧复唧唧,嫁娶不许啼。”
即便是没有前人的熏陶,云诘也哭不出来。
本来秉持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样的原则的舅妈,虽然和男方家里谈好了条件:不置办酒席。却仍旧还是要求男方家里必须有“跳火盆”这一项。
因为这一项传统,在当地的说法是,可以兴旺娘家。因此舅妈的强烈要求,大抵是源于此。
可是,当云诘到男方家门口时,福官就走出来,拉起云诘,便走进屋内,根本不顾云诘的舅妈在后面大喊大叫着抗议。
“这些琐碎的过程我们就不要了,你是读书人,应该也看不起这些习俗吧。”
福官对云诘轻声说道。可是云诘根本不想搭理他。(要不是因为云诘看不见的话,根本就不会任由福官牵着自己)
到了屋内,因为云诘不熟悉地形,也不敢轻易移动,生怕撞到什么物件而摔倒。
按照小镇上房屋的格局,现在两人进的是大屋,大屋内再进入才是小屋。
舅妈之前跟云诘已经有了交代,福官家比较穷,只有这个大屋加小屋,外加一处储物(杂物)房,用来堆放杂物的,没有门的那种。
按照当地的习俗,在进小屋前,还有几项繁琐的事情。
“我们还是尽快进小屋吧,外面人看着呢。你肯定不喜欢那些习俗什么的,那我们就不做了。嫁给我这样的人……应该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原来福官免去这一切的流程,只是因为他心里面觉得:云诘会不喜欢,云诘在做丢脸的事情。
云诘心里面当然明白自己不是这么想的,但是她是失魂落魄的人偶,被命运操控着,失去了力气,根本懒得去解释这么多。
小屋内确实被布置得很喜气,有红喜粘贴,有喜花垂吊,所有与吉祥如意相关的布置都很完备。虽然福官的家很穷,但是这些方面还是做得很好。可是云诘看不到。
福官将云洁扶到窗边坐下,刚一坐稳,云诘便急不可耐地抽走自己的手。福官这才有些尴尬,自己刚才是一直牵着她的手的。
云诘就这么一直坐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结婚应有的热闹,这里没有。结婚应有的感觉,这里同样没有。
没有才是好的,云诘希望一切与结婚相关的气息都荡然无存,这样她就可以麻痹自己,麻醉自己。
“你就在屋里睡,我自己在外面打地铺。”不知道福官在外面做什么事情,进来之后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抱起他早已准备好的一床被子,转身走向屋外。
就在福官快到门口时,云诘语气非常不好地说道:“你就不要装好人、装善良了。”
福官顿了顿,却没有说什么,他本来也不善言辞,继续转身出了门。
他不说话,云诘反而更生气了。运气本来就不开心,要是现在福官可以和她吵一架,那该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情。至少自己心中的怒火可以发泄出来……
云诘的心里面一阵冷嘲,她觉得,夜色降临后,那个“伪君子”一定会进来,一定会对自己动手动脚,一定是这样。现在装什么装?云诘讨厌这种虚伪,就像讨厌她自己一样。
到了晚上,大屋传来一阵响动,是专属厨房的那一套声响。
在小镇上,稍微小康一点的家庭都有独立的厨房。可是穷一点的家庭,大屋和厨房是混合用的。
福官家的大屋和小屋之间没有门,以前他是单身汉,做不做门没什么必要。这一次,为了迎娶云诘,他特意从城里面买回来了珠帘,因此,锅里面的香气飘散进了云诘的呼吸里。
不一会儿,福官走了进来,不过在进来之前,还是站在珠帘外对云诘打招呼,道:“我要进来了。”
然后他在门口等了大约一分钟,走了进来。
云诘的心里面已经认定他是假仁假义,认定了他现在的谦谦所为是装腔作势,迟早会原形毕露。因此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也不搭腔。
福官端进来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香气四溢,云诘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这一阵子以来,自己的确没怎么吃东西,昨前天开始,更是几乎没有进食。
“这是阿婆汤,你快喝下吧。”
福官把汤放在云诘的手边,便退后几步等在一旁。
阿婆汤是当地的结婚习俗里要喝的一种汤汁。这种汤的熬制是嫁过来的女人的婆婆做,寓意:喝了阿婆汤,从此一家人,和和气气,甜甜美美。
云诘虽然饿,但是听到这是阿婆汤,便再也没有了胃口。
“我妈死得早,幸好我会熬这种汤,你快喝下吧。”福官轻声道。福官没说的是:风俗可以不要,但是成为一家人的美好寓意还是要要的。
云诘从舅妈那里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