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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黄昏后。郭凯峰提前去雨怡的寝室门口,坐在深蓝色塑料平椅上看散文。片刻,雨怡出来了。他抬头斜睨了她一眼,几天没见,她晒黑了些。
他沉默了一下,说到老地方再说。雨怡发现他脸色不对,便随了他的意思。他们来到当初相会的杨柳桥头。
“雨怡,别低着头啦,好好看看我。以后可能就没有多少机会了。”郭凯峰说。
雨怡没有抬头,纤细的手继续玩弄着刚从柳树中扯下的一根细枝。
清凉的风从湖面刮来,他却感到冰冷。
“我只能说对不起,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都怪我。爱你的时候,总是渴望近些再近些,以为只有最近的相拥才是最炽热的爱情,却忽略了每个人都是有着自己个性的刺,太近了,就容易被对方的刺扎伤。”郭凯峰平静地说。
她望着湖的那一端,一语不发。公路上的出租车开得很快,发出沙沙的轮胎摩擦声。郭凯峰深思片刻,吐露出了自己不想面对却又没有办法不面对的话:“你能和我谈多久?”
“就现在。”
郭凯峰蹙眉仰天长叹,冷笑着:“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两人互相沉思。过了一会儿,还是郭凯峰开口:“你就不能对我热情点?”
“我和你没有话说。”
郭凯峰皱起了眉尖,不禁反问:“那你和谁有话说?”
“我弟,噢,还有我哥。我们每天都有话说。”
“好了,你不要敷衍我。”郭凯峰语气重了些,“那好啦,你就嫁他们吧!”
雨怡又是一语不吐。
“好吧,抬起头,你好好看看我。今天一别,也许是永别!”他的情感仿佛烧成烟屑,且高高地抛向天际。
她的双眼大得像冰球。
“到了明天,你恐怕就很难认得我了!”
……
一个月过去了。课堂中,杨春就渐渐爱夸耀郭凯峰班里的田丹漂亮。她家是经商的,生活富裕,尤善打扮。这天,田丹穿得花枝招展,妩媚可人。课前,杨春乍闻到一股清香,抬起眼镜:“丹丹,今天穿得好漂亮呐!”
做课件时,杨春填名字时,没敲入自己姓名,偏偏打入“田丹”。刘林背后骂槐:“垃圾。”
以后,刘林私下称他“*老杨”,大伙称赞“甚为贴切”。一时老杨成为寝室里的聊天热点,再经李晓泉改编的校内师生艳事持续了长达一个月之久。之后又回到了刘林身上,他追外院的虹燕有半年之久,终于有了眉目。
老杨上课有一个特色,重要问题答对有奖。男生答对,居然当场奖烟,拿出的烟都是高档的“玉溪”、“黄鹤楼”、“芙蓉王”等。课中有提问,董包皮扯着李晓泉的衣角,嘀咕着:“快,快,去问郭凯峰。”
开始郭凯峰上课比较积极,竟然得首根。他不抽烟,可是十分得意,赏给了李晓泉。
“拿来。”董包皮伸出了手。
“下一根给你。”
“你给不给?”
“不给!”
“你再说一遍!”董包皮陡然虎起了脸,勃然发怒。
“两遍都可以。”
“啪”的一声,李晓泉满目飞星,找不到南北。
对女生的奖品是糖,开始老杨没有带,说下次带,可还是没有带,就给了女生二十元钱,叫她们自己去买。男生们大叫不公平。这样的奖,层出不穷,让人感到老杨真阔,别人说大学教授有钱,大家算是见识到了。
“老杨留过洋,与他夫人同是教授,这点小钱对他也不值什么。”李晓泉私下愤愤地说。
由于郭凯峰课前复习,实践操作回回有出色表现,本专业成绩也很过硬。他在“PLC”上要求自己精益求精,被老杨看重,介绍他到相关的公司做一些小项目。他很用心,双周还特意去机房练习操作。
前行的夜里,有星月为伴,更多的是寂寞,郭凯峰默默地前行。
第三十二章
32
随着微电子技术、计算机技术及数字控制技术的高速发展,到八十年代末,PLC技术已经很成熟,并从开关量逻辑控制扩展到计算机数字控制 (CNC) 等领域。近年生产的PLC在处理速度、控制功能、通信能力等方面均有新的突破,并向电气控制、仪表控制、计算机控制一体化方向发展,性能价格比不断提高,成为了工业自动化的支柱之一。老杨在计算机控制一体化上很有造诣,他希望自己的学生中能有几位能够掌握这一块。他看重了几个学生苗子,其中就有郭凯峰。老杨为郭凯峰安排了一位搭档,他没有想到却是好友朱奇国。朱奇国非常有才华,高中就在省级刊物中发表过中篇小说,刚入大学就破格提为校作协主席秘书。郭凯峰一直很钦佩他。
“朱兄,你个文人,搞什么控制器?抢我们的饭碗。”郭凯峰眼光神秘地望着这位朋友。
“我是机电一体化专业的,不认真搞这,饿死了怎么办?”朱奇国诡笑。
落雨如尘,阴寒如秋。空气,湿润润的,校内,湿辘辘的。郭凯峰闲时在电脑中操作“PLC”监控。最近老杨给他出了一个题目,解决了就可以开始着手一些重要项目。有朱奇国的帮助,如虎添翼,他们经常在机房交流,共同解决疑难问题。
这天,郭凯峰很高兴,项目操作通顺,提前一半时间完成。可这项目交给老杨后,竟受到老杨的训斥,郭凯峰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门边上。
“设计复杂,有很多不必要的应该删除。最重要的一点,没有创新,老照搬别人的模板非常不可取。”这是老杨头一次对郭凯峰发这么大的火。
想想多日的辛苦,郭凯峰委曲至极。
“年轻人,做事不要只求快,要做好!”
“知道了。”郭凯峰退出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老杨猛然起身,走到窗边,看到远处这学生慢腾腾的步子,心里一紧,随后他轻喟一声,嘴里念叨:“年轻人,要受得了挫折咯。”
回到寝室,郭凯峰心中仍是不悦。索性从柜子里翻出了球拍,出去了。
以后二天内,朱奇国在操作室见不郭凯峰的影子,去球场把郭凯峰叫了出来,狠狠地骂了一顿。
“我不想干了,没意思。”郭凯峰不敢正视这位好朋友。
“我真没有想到,这是从你口中说出的话。你曾说你要做自动化产业的开拓者,那股冲劲哪去了?不就是被杨老师骂了几句,你就吓破了胆,不敢向前走?!”
“没人能吓破我的胆。”郭凯峰从胸膛冲出一口气。
“那你怎么两天不去操作室了?”朱奇国笑了笑,“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那天的事,我知道了,老杨一向把偏难的项目都投给你,这是给你一个良好的锻炼机会。骂你越重,越是关爱你。”
郭凯峰如梦初醒。他随好友去了。
又一个秋天到了,秋风卷着干枯的树叶,叶儿似把扫帚带走了路面的灰尘。
刘林和虹燕开始亲密,同娴曼的矛盾就越来越尖锐。听说,刘林的表哥在汉口当经理,周末经常派车来接他去喝酒,娴曼是浑身孩子气打扮,他从不敢带她出去露脸。娴曼把刘林管得死死的,他到哪里都要及时跟她报告,有时还有跟踪服务,让刘林越加压抑。最让刘林不能接受的是娴曼当面辱骂他的朋友,且多数是女友,最终刘林提出分手。娴曼死活不肯,以割碗威胁,刘林不理,最后闹到校保卫科,一时让刘林丢尽了脸,受够了辱。女人最可怕的一点就是急了,做事不顾后果,到受到相应的惩罚时,又把责任都推到男人身上。
刘林对娴曼恨透了,翻阅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论持久战》,经过深思,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之后,刘林很少洗脚、洗袜子上床就睡,有钱马上花光,要么借给别人,在她面前总是一副萎靡猥琐的样子。
一个月悄然过去了。娴曼终于受不住了,租的房子少去了,一段时间没有理会他。可不久,娴曼还是识破了刘林这点伎俩,决心反攻,依然如“狗皮膏”紧紧地粘着他,刘林耗着。娴曼见他和女生来往,见到就把女生一直骂到寝室,颇有泼妇骂街的味道。至此,女生见刘林像见瘟神避而远之。刘林一看到娴曼就头痛。
周五的晚上,刘林趁她有事,拉着郭凯峰及寝室其他哥们去他租的房子,搬出自己的物品。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半路中被娴曼拦住了。寝室同伴大惊,李晓泉、晏青立刻提着行李从过道迂回寝室。郭凯峰和刘林都被拦住了。想当初娴曼是如此柔情可人的“母绵羊”,如今是令人寒颤的“母老虎”。
“凯峰,不管你的事,你可以走了。”娴曼开始发话了。
刘林把行李递给郭凯峰让他先行。
娴曼猛地抢过郭凯峰手中的衣袋,拼命一甩,里面的衣服、毛巾等生活用品洒在地上。
围观的人挤了过来,刘林一时愣住了。
“你把东西都拿回去。”娴曼双眼紧瞪,显得气势汹汹。
“不去,我不回去。”
“你回不回?”
“不回!”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娴曼眼睛瞪得滚圆,愤怒的光利剑般射出来,喷出了一句令人咋舌的话:“刘林,你有病。不要去勾三搭四,把病传给别人!”
刘林老羞成怒,面子丢尽,撒腿就走。娴曼紧跟,伸手想抓住他,刘林拼命一甩,跑得老远,娴曼跟不上。回头看郭凯峰,人早就不见了。刘林心中不快,找虹燕去了,她一时不敢出来,自从上次被娴曼逮个正着,骂得她狗血淋头,她就不敢再跟刘林单独相会。可刘林声音凄惨无助,还是答应了。
回寝的时候,刘林哼着清幽的小曲,好久没在寝室住,人点不习惯。晏青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