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玉岚他们一起动手都输得这么凄惨了,为什么我要动手?」
那个小小的身影被肩膀的主人用手指弹开,啪的一下撞在树干上,立体的身型马上变成扁扁的模样,沿着树干慢慢落下。
如果这样的镜头放在漫画里,绝对是用在惹人发笑的场景上。
不过,过核并不觉得自己笑得出来。那个扁扁黑影滑落的地方,原本结实坚硬的木质,开始发黄,从深棕变成一种萧索的深黄色,树皮萎缩,活像是整个树干被泡在水里久了之后,开始发烂的模样。
接着,原本只是小小一个区域的枯败现象,慢慢地往上蔓延,旁观者可以清楚瞧见,浓密树顶上的翠绿树叶开始发黄,接着快速的掉落。
早已经熟悉这种景象的过核,慢慢地移动自己刚刚坐着的位置,到距离那棵发黄的树起码有二十几步远之后才坐下。
果然,没有多久的时间,那棵树就以一种十分不自然的姿态往下倾倒,活像是软掉的长条面包一样,碰的一声落在刚刚他坐着的地方。
他跟洋深这家伙相处有很长一段时间,要是再不清楚他的本质,那他早就变成跟那一棵树一样的东西了。
「我们是在跟踪,你一定要把事情弄得这么轰轰烈烈吗?」
「是你丢我的。」洋深一点也不在意被朔华他们发现踪迹,本来他就希望过核可以大干一场。
他需要多一点能力者的力量,那些一般的生物让他很难迅速强壮,而且他的「伙伴」似乎很厌恶他凡走过必留下痕迹的行为。
他不懂─就算是死了一整片的森林或一整个村子的人,那又怎样?
「你又不是不能控制你这种到处传播的行为。我的猎物我想怎么行动是我的事,就算你被杀的很不甘心,也少用这样的方式逼我出手。」
他跟洋深都喜欢猎取能力者的生命,不过两人的作风却完全不同。
洋深只要一看到能力者就杀,完全不管这个能力者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能力,就像他看待生物是一样的方式,毫无顾虑的灭掉眼前能看见的任何事物,但是他不同。
他喜欢锁定一个目标,观察对方的行为,找出对方的破绽,明白对方的能力,用最精简力量的方式出手,最好可以一击必杀。当攻击划破对方弱点的那刻,对手露出不甘和脆弱的表情,喷散的鲜血洒满全身,是他觉得最令他爽快的一种方式。
他沉迷于这种猎杀的快感。
或者可以说,他对猎杀的快感上了瘾,所以当他猎杀完一个能力者之后,几乎都会迫不及待地寻找下一个。在寻找的过程里,他可以不吃不睡不喝,直到猎物出现在他充满嗜血红光的视线里。
洋深慢慢地将身体恢复成人形,一样小小的,除了脸白手白之外,其它的部位都乌黑一片,跟四周的景物非常不协调。他的模样彷佛在白纸里,用麦克笔画了一个人,最后在嘴巴的部分用血红色印泥涂满。
「猎杀他们又不难。」
「是吗?如果很容易的话,你怎么会变成这模样?」
「那是因为他们一起打,一个一个的话……」随便找上一个落单的,他都有机会让他们变成泥土里该腐烂的养分。
「哼!」
过核一点也不觉得洋深所说的话有多少事实存在。他是一个现实的人,猎物有多大的能力,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他都会考虑在内。
要一个一个打,他就会一个一个诱出,要一群一群打,他会想到如何一次让所有人全灭才行动。
「那个叫做非黑的人不是说,只要不被杀得连一块肉屑都找不到的话,都不用担心死的问题吗?」要是他拥有这样的条件,早在发现朔华几人的第一时间里,冲上去全部干掉。
「我对被人杀得剩一块肉屑并没有兴趣。」
得到承诺是一回事,他要不要因为这样的承诺,而失去原则又是另外一回事。对他来说,非黑的承诺不过是任务失败后,一张备用的保命符,他连是否真的会实现都不确定,又何必照着做?
他可不会瞎到连那个非黑是什么样的角色都弄不清楚。尽管那一双看着自己的眼睛,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但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强大的家伙并不喜欢他,而且对自己的厌恶感,绝对不会比对眼前那一群人少上多少。
这样的情绪在一个强大的人身上,不需要用大脑多想,也能明白如果他成功杀了任务目标之后,自己会有什么样类似的下场。
那他为什么还要答应非黑呢?
因为猎杀这一群人马,本来就是他的目标。
那天,当他跟随在洋深的身后,到达两组人马厮杀的地点时,整个战局正好已经结束,在他看来,强大如玉岚等人都可以被消灭,可见这些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狩猎如此强大的能力者,光用想的,都觉得热血沸腾。他连收拾战场,确定曾经的伙伴是不是还活着的这件事,都懒得去执行,马上偷偷地跟在那群人的身后,等待猎物露出弱点,再想办法一击必杀。
而非黑,便是在他等待时出现的。
即使只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还是可以知道对方有多么强大。既然彼此的目标相符合,反正不管答不答应,他都要下手,何不点点头,免得还没开始他的猎杀游戏,就先被这个怪家伙给杀了?
从确认目标,到开始跟踪,计划几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除了身边这一个他以为应该死了却还活着的怪物。
他自己也是怪物。
不过比起洋深,他觉得自己应该算是比较高阶层的那一种。
要是这家伙死在那一场战斗上,他现在的耳朵应该会轻松一点。
洋深这个我行我素的家伙,似乎不晓得一直在人家耳边不停讲话,是多么惹人厌的一种行为。从过去到现在,他不知为了这点,起过多少次杀机。
偏偏,他还真不晓得该将这家伙从何杀起啊……
第三章火烧洋深
洋深不是一个懂得忍耐的人。
事实上,他并没有真正的个性特质在。他的一切行为,都只是依照一种生物般的本能─就像朔华所猜测的,病毒。
大部分的病毒都是单细胞生物,他们没有什么思考用的大脑,遇到生物就感染吞噬,有生存的危机就变异进化,想尽办法灭掉对方。
一直以来在猎杀能力者时,都十分顺利的他,没有感觉到过什么生存的危机,因此,他虽是见到人就杀,却也不曾特地去为了杀谁而死跟不放。
但朔华一行人马,让他的细胞首次有了危机感。
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分都告诉自己,这个可以将自己杀得剩下如此薄弱存在的组合,如果不先灭掉对方,有一天被灭掉的人会是自己。
千万不要以为以上的想法,是他思考过后的结果。洋深从来不思考,所有的决定,都是出自于本能。
面对无法明白的事物,即使已经让一边的过核有直接干掉他的杀念,他还是会不停的重复发问,谁让他没有脑袋可以记忆。
玉岚说过,如果他这家伙能记住哪些事情,绝对是用一股应该可以称之为灵魂的东西在记忆,而不是使用大脑。
他甚至怀疑过洋深到底有没有灵魂,那种力量,应该称之为生命会比较实际。
洋深,是用生命在记忆一加一会等于二这种连大脑都不屑记的事物。
虽然不管那些话,都像是在骂他蠢,但是洋深一点也不介意。
他除了喜欢感染吞噬别人的生命力之外,其它的事物很难让他有类似情绪的表现。他的外在所表现出来的多变,单纯是一种模拟。
所以过核不行动,他也没有多少激动的情绪起伏。
不过,也许他现在已经从单细胞生物,开始渐渐进化成能思考的生物了。
光看着那些能威胁自己生存的家伙,在前方不远处活动却不能动手,他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窝火的感受。
为此,他行动了。没考虑过核会不会配合他的行为,他迅速地滑过地表,用身体在地面留下一条腐烂的痕迹,一下子就入侵村庄。
依他目前的体积跟速度,就算有人看到他,恐怕也只会以为是哪里跑来的老鼠。
他很快地停在一个孩子的身边,将身体贴在孩子的脚边,顿时感觉到一股生命的气息源源不绝地传来,与自己融合,让他变得更强大。
不过,他对生物的威胁绝对比他自己知道的惊人,尤其当他的目标还是一个孩子。
身体的不舒服马上让那孩子呻吟出声,一下子失去意识,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引来大人们的惊呼。
倒下的孩子外表的变化十分快速,原本像是被滚水烫伤的脚部,溃烂的水泡竟像有生命似的迅速爬升,一下子就让孩子的下半身全部红肿溃烂。
孩子的父母惊吓地哭叫出声,几只手混乱地想从地上将孩子扶起,但蔓延的速度实在太快,当取药的父亲刚奔跑出家门口,耳边已经传来母亲哀嚎的声音。
一回头,他看见自己的妻子,抱着孩子放声哭泣,怀里的孩子从脚到脸,全部如同被沸水煮过一样,几乎看不清楚原来的面目,刚刚还呻吟着的双唇,已失去了气息。
手中的药罐再也拿不住,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但似乎还嫌这一切打击不够,他发现妻子抱着孩子的双手,同样开始出现恐怖的红肿溃烂,蔓延速度尽管不像刚刚孩子那么快,但是仍然非常惊人。
「快!放开孩子!放开孩子啊!」
她的丈夫大喊,但是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又怎么听得进那惊慌的提醒?
等到她发现身体发热、发疼,整个头昏眩得不得了时,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想要放开孩子,却发现自己的手似乎已跟孩子的尸身黏在一块。
村子里的人看到如此恐怖的景象,全部恐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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