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总,老柳这一步棋是早晚要走的。他肯定知道咱们已对公司接连遭遇的麻烦产生怀疑。一定程度上,他这也算是见好就收,唯一可惜的是咱们滨河市那块地皮,白白喂了那么多钱,养活大了一只白眼狼。”
“罢,罢,罢!”
蓝向北痛苦地挥挥手,没等程副总安慰他,他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切由他去吧。”
程副总在蓝向北的示意下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蓝向北瘫躺在电动按摩椅任由时间在颠簸中一点一点溜掉。几天后,蓝向北指定程副总全权处理他不在公司期间的所有工作。
等到事事安排妥当,蓝向北一个人驾驶着他的凯迪拉克驶上了京福高速公路。
出局第七章 真相(1)
煦暖的阳春三月,春风荡漾着浓浓的柔情蜜意,吻醒冬眠过后的万物。等到星星点点的嫩草芽耐不住寂寞早早地从酥软的土地冒出来,这片被黄河哺育千百年的土地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
远离宜南市几百公里远的蒙泽县自古是个英雄辈出的土地。这里曾出过历史上震撼一方的民族英雄,也曾出过举足轻重的大文豪。这里也曾是革命火种的发源地,闻名全国的红色故乡。
这里山峦叠翠,层林尽染,每每太阳从雾霭浓浓的山峦中升起,这片半睡半醒的古老土地总以原生态的自然风貌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流连忘返。蓝向北的老家就在这里,一条叫做蒙河的大河边上,村子叫蓝家湾。
这是一个偏僻的角落,寂静得甚至没有人去关注它。虽然这些年越来越多的年轻乡民挤进城市,城市现代化的文明影响和冲撞着传统的风俗习惯,但无论怎么改变,这里的山这里的水依旧我行我素,人们习惯于日升日落的平淡生活。
离蓝家湾不足十华里的地方有一座其貌不扬的大山——南山,这里的原始森林的自然风貌没有随着时间的变迁而变得千疮百孔。或许这得益于山上一座有名的道观,以及观里师父和周围山野村民刻意的保护。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初春的南山山道上,一个满脸倦容的青壮年男子姗姗而来。他就是蓝向北。在这个静得只有影子相伴的山野小道上踽踽而行,蓝向北近乎贪婪地释放着他被城市囚笼太久的思维。
中途,几百年前迎接圣驾的小亭子巍然屹立在路侧,失去实用价值的小亭子留给后人无限的遐想。与几年前有所不同,蓝向北触景生情,想起两个曾经关系密切的人,一个是公踏莎,另一个是吴峰柏。
那还是公踏莎刚刚答应做他女朋友的时候,也是在这么一个时间,蓝向北带着公踏莎回家见公婆。借这个机会,他们游玩至此,曾留下太多的欢歌笑语。现如今……蓝向北兀自叹息一声,或许这就是命,一切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吧。
和吴峰柏来到这里是几年前,他们刚刚开始合伙做生意,曾在闲暇之余到此求过签,算过他们公司的命运。当年明空道长“祸起女色”的半句卦语在现实中找到归宿,他和吴峰柏如今果然形同陌路,不再是一条道上的人。但另半句“止于女色”,蓝向北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佐证。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吧。”蓝向北坐在小亭子里自言自语。
这时,不远处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湖泊里有几只鸭子悠然自得地在湖面上游来游去。春天正以势如破竹之势席卷大江南北,但今天蓝向北实在没有闲情逸致欣赏大自然季节轮回的原始美。
蓝向北不再言语,一个人一步紧接一步地挪行在幽静的山道上。临近半山腰,宏伟的道观从掩映的松柏中突兀而出。厚重的红墙,结实的木门,淡淡的檀香总是在一瞬间捕获了所有风尘仆仆赶来的人们,安抚人心隔离烦躁静下来。
进观的石梯随着山势的改变而陡峭起来,蓝向北小心翼翼地拾阶而上。等到双脚迈进道观大门的刹那,他苦恼了一路的心情顷刻间踪迹全无。与路过的道人打过招呼,蓝向北轻车熟路地向点灯的地方而去。
几年前他和公踏莎曾有一个约定,等到他们结婚十周年的时候一定过来点一盏平安灯。现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蓝向北落得个孤家寡人独掌难鸣的结局,他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隐瞒他这场失败的婚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出局第七章 真相(2)
在道观小师父的引导下,蓝向北先为父母和自己点了个平安灯,看着柔黄的火苗泛腾着暖暖的希望,他的心逐渐平和起来。一个人有再多的钱再多的名和利,最终还是逃不过自然的劫数,生老病死不会因个人的名声和财富而避之。
蓝向北想起去年下半年到现在,北盟地产遭遇的种种波折以及自己不幸的婚姻,他毫不犹豫地在道观师父的循循善诱下点了如意灯和发财灯。此时此刻,他不求大福大贵,也不会真的相信事随人愿,唯求一份心安理得,得到心灵的慰藉。
道观里解灯的师父说,蓝向北点的三个灯火势都很好,一切都会逢凶化吉,万事如意。道观解灯师父的这些话令蓝向北舒心地笑了,他知道一切在冥冥之中没有什么定数,关键在于人的拼搏以及对机遇的把握。
阅历是一种财富,却也是相对的。对于经历坎坷的人,如果他毫无准备,机遇来了他也只能望而兴叹,不会有什么实质的行动。道理太多反而会乱人心智,这和方向太多就相当于没有方向是一个道理。有些时候明白太多、看得太多反而会让自己做起事来缩手缩脚,前怕狼后怕虎的心态是难以成就大事的。
蓝向北禁锢半年之久的思维就这样被道观解灯师父轻轻地挑拨开了。也是这思维解脱的顷刻间,蓝向北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有些时候善良的谎言对人也是一种慰藉,也是很好保护最亲的人不受伤害的方式。
灯点完了,蓝向北没有离开的意思。置身这修身养性的僻静之所,他突然萌生出在此过夜的打算。道观住持明空道长从弟子那里获悉蓝向北的意图后,点了点头表示应允。“来者是客”,道观住持明空道长安排弟子去收拾客房。
“蓝施主,莫不是有什么心事?观施主气色和印堂有抑郁、沉闷之征象,如不加以疏导,必将郁结成病。”
听到此处,蓝向北向明空道长畅谈起大半年来他所遭遇的种种波折与困苦。明空道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等到蓝向北语毕,明空道长喝了一口香茶,说出了这么一番浅显易懂但蕴涵哲理的话。
“一个人的心灵就像是一块荒芜的田地,你想种什么你去种了,你就会有什么样的收获。院前这一块荒芜已久的田地,到现在观里的众弟子没有人去清理它、翻耕它、照顾它、料理它,它又怎么会自己长出喜人的果穗?与其说我们任其自由,还不如说我们天性懒惰和缺乏责任心。对于我们自己,更多的时候,我们不过是在想尽办法为自己辩护和解脱寻找足以毁灭信心的借口而已。”
蓝向北听得明白,无意识中,他被明空道长开导了一番。等到明空道长饮茶润嗓的时间,蓝向北抛出了他心里撕扯很久的疑问。
“道长,先前你起卦对我说‘祸起女色,止于女色’。现在种种迹象表明我遭受种种波折的确是祸起女色。但我想不透的是怎么会‘止于女色’?”
“呵呵,蓝施主,切勿操之过急。老夫不打诳语,再为你起一卦,如何?”
明空道长话到此处,不等蓝向北应允,就伸出手有模有样地掐算起来。片刻后,他对蓝向北说出了这样的话语:“胜人者不如胜己,赞己者不如赞人;与君不负金兰约,同上金鳌背上行。”
第二天清晨,春风妩媚而温柔地滑过大山深处的道观。
蓝向北起了个大早,和明空道长告别后,他孑然一身下山而去。这一路上,路边冬去春来的景色多少唤醒了他潜藏在心底的一些记忆,很多美好的东西一点一点攒集起来冲击着他消沉的情绪。 txt小说上传分享
出局第七章 真相(3)
等到他来到山下,他也想好了绝对可以瞒过父母的理由。蓝向北心里非常清楚,公踏莎在父母及乡邻心目中的影响力可不是他所能比的。以前包括现在,蓝向北父母都以他能娶个主持电视节目的媳妇而为豪。
每个人回家的心情总是很迫切,蓝向北也不例外。家是人无论走到哪里都难以割舍的根。“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这句大家耳熟能详的诗句或许就是一个有力的佐证。
人这一辈子无论遭遇什么艰难困苦抑或幸福满足,都不会离开“家”这个概念和主题。令人可惜的是蓝向北只顾忙自己的事业,被自己的偏执思维主导生活,最终失去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家,失去了那个以前与自己同甘共苦过的女人。
蓝向北的车子刚驶进村子里,一些上山干活归来的乡邻不顾劳累,走近他身前与他嘘寒问暖。面对这些善良淳朴的乡邻,蓝向北悉心感受着这种不用戴面具说话的温暖。
“小北,你说你要回来咋不提前打个电话啊,我和你爹也提前张罗一下。你这孩子这臭脾气怎么就是没改啊,都成家立业的人了。”
蓝向北恭恭敬敬地听完了母亲的这些絮叨话,笑着应了几声,才得以解脱。
“我说他妈,向北回来一趟不容易,你还啰嗦个啥,还不抓紧给他做点好吃的去。”
“死老头子,我们娘俩说话呢,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小北,你媳妇呢,怎么没和你一块跟着回来?”
“莎莎忙。前段时间打电话不是说过了,电视台派她出国学习去了,得些时间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骗我呢。你们都老大不小的了,什么时候让我和你爸抱上孙子?赶上哪天我们一口气上不来,也能闭上眼啦。”
母亲说到这里,蓝向北心里禁不住自责了半天。这一次回家,父母给他的感觉是比以前更老了。尤其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