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如风点点头,又摇摇头,”阿昆行事向来谨慎,一定不会出错的,”说到这里,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云雾,朕其实好怕,朕看见你喝下拿杯酒时,突然发现,杀不了夏明强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错杀了陈正坤于朕也不算坏事,朕就怕那杯酒会到了你的手里,云雾,朕那一刻,真的想将那杯酒从你的手里抢下来,云雾,云雾……,”说到这里,他在我耳边低而又狂的一声声的唤,我心里一酥,人就靠近了他的怀里,”皇上……”
心里才有甜意涌上来,龙井临死前的呼唤顿时就在耳边响起,她一声声的叫着,”姐姐,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我眼里竟然刷的就流下泪来,无力,疲累,伤心,委屈,愤恨,各种复杂的滋味齐齐涌上心头,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小姐要死,为什么要让我顶替小姐进宫选秀,为什么我要被选上,为什么我要接妹妹进宫来,为什么我明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亲手杀了我的妹妹,我却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总这样不由自主的要为他的话感动,欢喜,我明知道那都是假的,不是吗?
慕如风见我流泪,却只以为我是感动,他吻着我眼上的泪水,柔声道,”云雾,别哭,朕已经安排妥当,只等夏明强毒发身亡了,他一死,他的兵权就尽入朕的手中,那时他手中的兵力和朕手中的兵力合二为一,就算静宁王再强悍,朕亦能够与之抵抗了,那时,朕就能携着你的手指点江山,笑看天下,云雾,你说,那是不是很好,是不是。”
我只能点头,”是,皇上,是很好……”
我索性不再隐藏自己的眼泪,在我心里是悲伤,在他看来却是感动,如此,也很好。
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都小心谨慎的注意着自己身子上的变化,夜里都要不停的醒来,坐起身子吸一吸气,再摸一摸枕下的白玉瓷瓶,方才再次安心的睡去。
是的,我很怕死,我不想死,若非如此,我为什么会一而再的帮助慕如风,去充当那杀人的工具呢。
我突然就觉得,我其实和那躺在后院偏殿中的墨染,并无不同之处,她用武功和美貌,我用身份和心计,一切的一切,却全都只是为了一个人,慕如风。
他为了要他的江山永固,我们就得拿命去为他拼,愿或者不愿,连半点退路也没有。
所幸,亲手放酒杯的阿昆没有出错,亲手端酒给夏明强的我也没有出错,第四天的夜里,就有急讯报进皇宫,夏明强突发急病,死了。
这天晚上,慕如风被我还紧张,他从上午就来到紫薇宫里,和我坐等着夏府的消息,等到半夜时,他已经开始坐卧不安,转眼见我正好好的坐在他的面前,他就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命人去打探陈正坤的生死,终于,夏明强的死讯传了进来,他倒怔了一怔,随即,就惊喜的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阿昆问,”阿昆,这,这是真的,是真的,外面的人打探清楚了,是真的?”
我太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了,在期盼隐忍了这么多年以后,终于可以将玄武朝这颗最刺眼的钉子拔掉,他该是多么的欢喜,又该是多么的不敢相信。
阿昆点头笑道,”皇上,这是真的,奴才假借皇上关心为由,派了姜院首亲自前去看视,回来报说,那夏明强已是脉息全无,身体僵硬了,如今夏府上下已是哭声震天,皇上,您就放心吧。”
慕如风点点头,一甩袖子,”宣杨承继,赵正才,张东华立刻到御书房见驾。”
说完,他大踏步的出了门,直向乾宁宫而去。
阿昆忙如飞的奔出去,一面吩咐人传旨,这边慕如风边急走边又侧着身子朝阿昆吩咐着什么,我站在门边看着他们远远的离去,心下一时竟不知是喜还是悲,但是我却清楚,玄武王朝新的一页,从此时开始就要重新书写了。
接下来的日子,慕如风变得极忙,很少过来紫薇宫,好在我是皇后,铲除夏明强我是出了大力的,朝政上的事慕如风和太后又早都不再瞒我,如此,我虽然极少见到慕如风,于前朝的事,却能从太后这里得知一二,夏明强死后,由于慕如风的安排极其谨慎妥当,接手夏明强手中的兵权并没有费多少力,在他成功的接手了夏明强手中的兵权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向陈正坤开刀。
第228章 墙倒众人推
所谓墙倒众人推,当皇权大部分回到皇帝的手中后,皇帝的脸色就开始有了分量,也不知是不是慕如风背后示意的。不过十来天,就开始有人断断续续的上本参陈正坤,徇私舞弊,结党营私,等等等等,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慕如风到此时,一来不用再惧怕陈正坤。二来,他已经得知静宁王的兵马已经蠢蠢欲动,为防止静宁王留在京城这边的人会和静宁王里应外合,遥相呼应,慕如风一接了参陈正坤的折子,他雷厉风行,立刻下了一道圣旨。将陈正坤家满门抄斩。
不到短短的一个月,玄武朝权倾朝野的两位重臣竟相继没了性命,怎不叫众大臣惊讶,百姓震撼,就算有人心思敏捷,已猜到了内中端倪,可此时的慕如风,已不是一个月前的慕如风,谁敢议论,谁敢质疑?
太后娘娘说到这里时,她笑着道,”风儿有如此的魄力和手段。哀家很欣慰啊,那个慕如雷虽然在江州心有不轨,拥兵自重,风儿却也不用再怕他了。”
我点头笑道,”皇上英睿过人,那个静宁王自然不会是皇上的对手,更如今皇上收缴了孽臣贼子的兵权,不但兵强马壮,更胜在人心所向,此时要踏平江州,定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若那静宁王能识时务,就该将兵权上缴,自己来京城向皇上和太后娘娘负荆请罪才是。”
太后却冷笑着摇头。”那慕如雷向来心高气傲,从不将风儿放在眼里,要他肯来负荆请罪,他是绝不甘心的。”
我垂下头,突然想起来,去年太后曾经要借给先帝行大祭祀,骗来各路王侯,那静宁王半途遇刺,生死不知。 最后却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江州,后来的大祭祀他并未露面,如今说起来,不知道算不算大逆不道的?
我将这个想法说了,太后点头,冷笑道,”他自然是大逆不道,只是那时风儿还没能除去夏明强和陈正坤,手中没有什么实权,静宁王想来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的不将风儿和哀家放在眼里,甚至不将先帝放在眼里,那次遇刺,他其实也想到是哀家派人做的,他知道哀家和皇上不肯留他,所以,他索性就摆明了要造反,却没有想到皇上突然想到要将夏陈二人逐个击破,在他还没有来得及防备的时候,就将皇权尽数夺了回来,将他架空在了江州,如今他手上虽然有些兵马,可是却孤掌难鸣,不造反,他招兵买马犯了谋逆大罪,当满门抄斩,造反吧,自己手上的人又不能跟风儿对抗,只能是死路一条,一样要落个逆臣贼子的骂名了,哈哈哈。”
想到那静宁王也算英雄一世,此时却陡然落进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我心里忍不住替他感叹,到底是什么害得他落得今天这样的地步呢,是人心底深处无尽的贪欲,还是慕如风和我?
其实慕如风赢得很简单,只是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想的是让他们互相平衡牵制,再互相残杀,他就是因为想得太多了,忍得也太多了,所以,他才没有想到,一件事情换个角度去想,要解决其实也是很简单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点,陈正坤和夏明强也同样没有想到这一点,在他们的眼里,皇帝是无能不足挂齿的,他们眼中的劲敌乃是对方,当他们死命的想要除掉对方时,却万想不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一切尽落在了慕如风的掌握之中。
而这一切的主要功劳,其实还在于慕如风这么多年的隐忍,让夏明强和陈正坤全都相信了,堂堂玄武朝的帝王其实只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根本不足为奇。
说到底,他们是输给了自己的大意。
示之以弱,然后,迅雷一击。
慕如风赢得很漂亮。
朝堂上顺风顺水了,我在后宫里要操的心却没有少多少,夏明强因为是‘病’死,慕如风当时为了不惊动陈正坤,所以并没有就势削去夏明强上将军的职位,甚至,他为了顺利接受夏明强手下的那些兵马,倒让夏明强的长子继了上将军的位置,俸禄被他父亲在时还高一层,以此来安抚和收买那些常年跟着夏明强的将士的人心,如此,夏姓的五位新妃倒还安静。
可是那陈正坤却不同了,他是以勾结外藩大逆不道意图谋反的罪名被满门抄斩的,慕如风在下了这道圣旨后,随即又下一旨,道叛逆之臣家里出来的女子,不得位居三品以上的妃位,将她们连降七级,位份终身不得再晋迁一步,并将她们迁至偏宫居住。陈燕儿三人本是嚣张跋扈惯了的,此时陡然的降到了六品以下,先不说之前受过她们欺凌的人如何讥笑数落,就她们自己也受不了,一个个又哭又闹,寻死觅活,那陈燕儿更声言自己已有身孕,不顾宫人太监的阻拦,强来到乾宁宫门口跪下,慕如风不得已命太医把脉后,竟证明所言不虚,那陈燕儿就更有了依仗,在乾宁宫外咚咚的磕着头,口口声声要见慕如风。休尽女技。
慕如风饱受夏明强和陈正坤二人长年的压制,更为自己这几年因为形势,他不得已对这两家的女子虚与委蛇亦极是深觉羞辱,如此,他对夏陈二家的女子本就排斥,此时陈燕儿依仗怀有身孕,态度极是强硬,让慕如风很是厌憎,他传下旨意,命我处理陈燕儿的事。
如此一来,我就为难了,慕如风的心思我虽然知道,可此时陈燕儿到底有了身孕,轻不得重不得的,万一有个好歹,岂不是我的责任,如此一想,我深觉头疼。
乘了轿子来到乾宁宫门口,本是心存了同情好言劝她回屋养胎,不想陈燕儿却对我不屑一顾,她怒道,”我伯伯并没有犯下大错,那些罪名全都是奸佞之人胡乱捏造的,我今天一定要见皇上,我一定要请皇上饶了我大伯一家,恢复我们的位份。”
我见她不但看不清当前的局势,更连半点礼貌都没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