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榜中选的人,若是那有钱打点的,就很快会得了缺去上任,而那无钱打点的文武举子们,就大都还在候缺,这些人里不乏栋梁之才,如今想来,朕实在不该天天对着这些迂腐老臣焦头烂额,却让那些栋梁之材白白的闲在那里发霉。”
我低下头,想了想后,就点头道,”但凡帝王要兴旺国家,都是要改革立新,古时就有许多贤皇不看出身,从黎民百姓中觅得良臣,皇上此时这个想法,实在很好。”
慕如风于是就笑,”那就这么定了,”说着话,他来到那御案前提起朱砂笔,很快就龙飞凤舞了一道圣旨,唤了阿昆进来吩咐道,”将朕这道旨意传下去,朕要严查贪腐,有触犯者,决不轻饶。””咦,皇上,这……,”他的话让我大出意外,”您才不是说……?”
慕如风摆手命阿昆出去传旨,边就拉着我的手笑,”既然要选拔人才上来就任,就得先给他们腾出位置来,无缘无故陡然置换大臣,是要出乱子的。”
我这才恍然,顿时就笑得直不了腰,”皇上啊皇上,您这招儿可真绝了,想那做官的,有几个没贪赃枉法过,皇上这会子要换臣工,用这个来当借口可是再好不过的了。”
慕如风笑笑,语气却有些无奈的,”要说官员贪腐,哪个朝廷都有,朕并不期望后面的人就个个都清廉,但是,朕会拿西南当道题,谁能将这道题解决得妙的,朕,就委他以大任。”冬厅边巴。
出御书房时,天光已尽暮色,我将已在玉惜怀里睡着了的烨儿接过来,上轿回紫薇宫。
进了琼花殿后,玉惜将烨儿抱去后殿安置,我命青绫铺纸研墨,给龚如海写了一封信,让小喜子送去给管贵嫔后,我才松了神经,在暖炕上躺下,命传晚膳。
青绫一边吩咐人上晚膳,一边小心的看着我的脸色,终于忍不住道,”娘娘,皇上今儿晚上会来紫薇宫吗?””呃?”我倒一愣,随即才明白,敢情这妮子以为我带着烨儿去御书房,是为了挽回君心去了,当下好气又好笑,”死妮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青绫的脸就红了,”娘娘,奴婢是为您着急啊,您不看看那傅贵妃如今已被皇上宠成什么样子了,若您再不想想法子,只怕皇上真就不记得您了,”说到这儿,她就又笑了起来,”嗯,娘娘,方才您在御书房里呆了那么久,奴婢听到皇上总是笑,嗯,他看见您,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晚上就来陪娘娘您了?”
我拿起炕桌上的一本书,做势要打她,嘴里佯嗔道,”这妮子不得了了,大姑娘家家的,这样的事你也管起来,不知道害臊么。””娘娘,”青绫又急又恼,她连连跺脚,”奴婢心里急,娘娘最一直没个正经,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罢了,奴婢也是白费心,从今后就丢开不问罢。”
第275章 筹谋静宁王 一
说完,她就嘟了嘴去一边的小杌子上闷闷坐下,摆出一副今后不再理我的样子来。(看了她这样子,我先是忍不住要笑。继而就有些心酸起来,想到她为我操的那些子心,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于是就放柔了声音哄她,”好了,别气了,是我的不对,行不。”
她转过脸来,眼里却已经有了泪,”奴婢怎么不知道这样的事不该奴婢问呢。只是皇后娘娘这样年轻,又是这样的好性儿的人,若是失了皇上的宠爱,将来还不被人欺负死,奴婢就想着,若皇上十分心里还有半分在娘娘身上。将来也不至于被人轻易就欺负了去。”
我见她竟然急出了眼泪,心里顿时更加愧疚,忙起身去抱着她,”好青绫,我怎么不知道你对我的心呢,只是,皇上的心意向来难测。他如今又要在人前做样子,再加上傅贵妃小时候曾进宫住过四年,和他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这份情意又和别人不同,无论是冲哪边儿,他都会对傅贵妃很好,我心里就算着急,却又能如何呢?”
青绫抬头看我,”娘娘,就是因为这样,奴婢才着急。原想着傅国舅死了,娘娘和太子就不会受到威胁了,却想不到,他死后不受威胁的只是皇上的江山,娘娘和小太子还是不能永保平安的。””永保平安。哈哈哈,”我就笑了,”你真傻,就算是当了太后当了皇帝,也不敢说就能永保平安了,青绫啊,进了这帝王之家,永远都要斗都只能防,再没有永保平安的话。”
说到这儿,我起身到一边上的椅子上坐下,神色里尽是凝重的看着她,道,”今天看来,皇上对我并不是就没了心的样子,如今傅国舅才死,太后和傅贵妃正是伤心的时候,我是不能在这个时候跟傅贵妃争什么的,可是我不争,并不代表那傅贵妃将来就能爬到我的头上去,青绫,你想一想,皇上这段日子虽然宠极了傅贵妃,却一直都没有命我给傅贵妃那金册上盖印,你不觉得奇怪么?”
青绫一听,果然有这样的事,她顿时就不哭了,抹了把泪后,她将小杌子挪到了我跟前,低声道,”娘娘的意思是?”
我冷冷笑着,轻轻摇头,”这样大的事,就算皇上忘了,太后也一定不会忘,傅贵妃就更不会忘,我一直都在想,皇上为什么不命我给她的金册上盖印呢,我一日不给她的金册盖印,她一天就不能真正算是天家妃嫔,传到世人耳里,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青绫想了一想,却又惊乍起来,”难道,皇上还是要让她当皇后,他当初就是这样跟太后说的啊。””谁知道呢,”说话间,我的手指轻轻覆在胸口,那里贴着肌肤的地方,是那块已被我的体温浸得温热的凤符,我咬住牙,”虽有西南静宁王,可这天下已经算是定了的,皇上却并没有让我交回凤符,这不得不让我以为,皇上的心里,其实压根儿就没有让她当皇后的意思!”
青绫看着我覆在胸口上的手,许久,她才叹了一声,”唉,娘娘,奴婢只希望,这块护身符能一直在您身上,永远别让皇上取走。”
护身符,我一愣,随即就忍不住戚然,是啊,相比于那块天下女子趋之若鹜的凤印,其实这块凤符才是我真正的护身之符,慕如风一天能放心它在我这里,就一天还视我为心腹知己,不会杀我。
慕如风那到彻查贪腐的圣旨一下,朝廷里顿时就鸡飞狗跳,据龚如海回信道,朝中许多官员都因此事被卸了职,而他因着我身份特殊,他早就将这些年搜刮的财物暗里收藏了,如此,这把火并没有烧到他身上,并叫我放心,他这些年结交的人里,不乏有中举候职的文武举子,这次慕如风要选拔人才,他会借机将自己心腹的几个推举上去,而皇上的心病既然是攻克西南慕如雷,他们对症下药,不怕挠不到慕如风的痒处。冬央岛血。
我看了信,虽然想到龚如海这样做,会不会又成为新的党争之首,触犯了慕如风的忌讳,然而以眼下形势,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此,只有赞同,只回信提醒警告他不要太过明显的露了锋芒。
从彻查贪腐,到选拔新臣,直纷纷攘攘的闹了好几个月才略有消停,虽然繁琐累人,慕如风却喜滋滋的来告诉我说,他借着这个机会,将往日夏明强陈正坤甚至傅家的那些枝枝杈杈,一次砍了个八九不离十,如今朝中各部臣工中,除了一些轻易动不得的老臣外,大多都是新面孔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却忍不住问,”那,北方边境上怎么样了,皇上曾经说过,那边大多都是傅国舅的旧部下,皇上新派去接管的人未必罩得住他们的?”
慕如风就笑,”关于他们,朕用了最简单的一招,只说卫戍边关的将领们为国卖命,实在太过辛苦,朝廷理该安顿照顾好他们的家眷,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朕给他们每家都在京城赐了宅子,不管家眷在哪里的,尽数接到京城来住,有了他们的家眷子女在京城,朕晾他们也不敢再有别的心思。””真是好主意,说起来这可是朝廷的恩恤,他们哪敢不遵呢,”我边将一碗才洗干净的樱桃推到慕如风面前,边笑着赞叹,”这个法子虽然简单,却极是有用,皇上真是睿智英明,不费一刀一箭,竟然就能边关的隐患给解决了呢。”
慕如风却摆手,他拈了一颗樱桃丢进嘴里吃了后,才道,”说起来,这也全是你的功劳呢,当日因着你的提醒,朕选用了一批新臣工,这个点子还是工部的一个小官出的呢,哈哈哈……””工部的人啊,”我就奇了,忍不住捂嘴笑,”工部向来不是管建造屋子的么,怎么还懂得牵制人心的?””所以说,人不可貌相,”慕如风又拈了一颗樱桃丢进嘴里,笑道。
我突然心里就灵光一现,脱口道,”咦,臣妾想到怎么对付静宁王了。”
慕如风正将那颗樱桃嚼得津津有味,一听我的话,他猛的一顿,转脸看我,”你说什么?”
我将身子向他跟前倾了一倾,”皇上,臣妾方才突然想到,如果皇上一时找不到好的办法铲除静宁王,是不是可以换个方式,将这牵制边关将领的法子,在那静宁王身上也用上一用?”
慕如风”扑”的吐掉嘴里的樱桃核子,他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用他的家眷来牵制他?”说到这儿,他顿时摇头,”他的母妃已经薨了,家人按着祖宗规矩,也都随他去了江州,就算朕给他在京城赐宅邸,他按着祖宗规矩,也是可以不遵的,不行,不行……”
我就笑了,”皇上,未必非得用同样的方式,才能将他的家眷哄到京城来呀。”
慕如风狐疑的看着我,”你有办法?”
我点头,指一指慈宁宫方向,却撅着嘴卖起了关子,”臣妾想到一个好借口,可是,却怕太后着恼,更怕皇上动怒降罪于臣妾呢。””你说吧,朕恕你无罪。”
我装模作样的先谢了恩,这才道,”皇上不妨下道旨意,只说……只说太后娘娘病了,很是不好,命各诸侯王妃齐来京城伺候太后娘娘凤体,他们敢不遵么,如此,静宁王妃也不得不来。””主意是好主意,只是单凭一个静宁王妃,只怕约束不住野心勃勃的静宁王吧?”慕如风依旧不以为然。”这有什么难的,圣旨上就说太后娘娘想念孙子辈儿的,命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