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要作死 作者:晴天包子(晋江vip2014-07-30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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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作死 作者:晴天包子(晋江vip2014-07-30完结)-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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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大人。”沐小木立起身来,本想跪下去,奈何被他打量着,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她不敢看他,垂着脑袋,道,“下官是来告罪的。”

    “哦。”湛首辅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默了片刻,道,“告罪?你何罪之有?”

    “下官不敢,初次见大人之时顶撞了大人。”沐小木仍是不敢抬头,她能感受到湛首辅在她身上逡巡的目光。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大人日理万机且胸怀宽广,自是不记得这些小事,但对下官来说,顶撞大人实属不该,心下惭愧,惶惶不可终日,终是盼着机会来向大人请罪。”

    “我看御史大人倒不像嘴上说的这般诚意满满,若是本官记得不错,你这次来,是本官相邀吧。”

    “是……”沐小木尚未说完,便被打断。

    “那么御史大人是觉得顶撞本官也不过一件小事,不必过多介怀么?”细长的美眸骤然一眯,碎裂的流光便四散奔逃。

    “不是……”沐小木手掌里也开始流汗,传闻这位大人喜怒无常,看来所言不虚。

    “过来。”湛首辅语调轻了些,不似方才那般发怒。

    沐小木不敢怠慢,走到了他的跟前,见湛然似笑非笑的望她,立刻双膝一屈,跪在他面前,道:“下官沐小木,见过湛大人。”

    湛然瞧她这样,嗤笑起来,道:“这番做派又是为何?”

    两人离的这样近,许是在这里待的久了,沐小木甚至能感受到湛首辅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子花草的清香,但是靠的越近,那种无形的压迫便令沐小木更加辛苦。

    “上回见了首辅忘了跪,实属下官鲁莽,还忘大人高抬贵手,原谅下官。”

    湛然的手指缠上沐小木的发丝,慢条斯理的从她脸颊处滑下,眼眸望着指尖的青丝,语气森冷道:“御史大人这是何意,本官不甚理解。百官之间本是平级,何来跪拜一说,既是当朝官吏,这双膝便只跪天子,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本官大逆不道,妄图……”

    话尚未落,沐小木已经汗如雨下,急忙叩首,结果忘了发丝还在湛然手上,扯的生疼。一时之间眼泪汪汪,忙不迭的道:“下官口舌笨拙,胡言乱语,再也不敢乱说。”

    “你一介御史,竟说自己口舌笨拙,那么本官不禁怀疑,这个差事你可还做的了?”湛然又回复到漫不经心的状态,清清冷冷的一双眼,毫无感情的注视着她。

 第3章 阿木·下官知错

    高贵冷艳的白团子示威性的扬起了爪子,墨蓝色的眼珠里尽是鄙夷。

    真是一只坏脾气的猫。

    沐小木还来不及愤然,白团子已经在首辅大人温柔的爱抚下俯下身去,喉咙里发出餮足的呜咽。

    “大人,下官是口舌笨拙,可是满朝之上,试问又有哪一个人面对大人能不口舌笨拙,被大人风华所摄呢。”沐小木快速的说完,不敢看他的反应。

    等了片刻,也不见湛首辅开口,只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融进这令人心悸的和煦午后里。她甚至

    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瞧她,又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这漫长的停顿,令她呼吸都开始不畅。

    沐小木腿麻了,跪了这么许久,耳边尽是微风吹落花瓣的轻响,薄纱拂过软毯又飘向远空,枝叶轻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满园的清香袭来,仿佛首辅大人身上令人惊惶却又沉醉的味道。

    首辅大人可以走神可以睡着,沐小木不能,她绷直了身体,僵硬着四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这个漫长的午后仿佛没有尽头,时光也在这里停滞,沐小木与湛首辅离的这么近,只隔着一个抬头的距离,却又离的那样远,仿佛隔着一整个生死。

    修长有力的手指蓦然间伸出,勾起沐小木的下颌。沐小木惊了一惊,昂起酸痛的脖颈。

    那双凉薄的眼将她细细打量,直直的望向她的眼眸深处。

    沐小木被他捏的生疼,却连眉毛都不敢皱一下。

    俄顷,首辅大人仿佛嫌恶一般丢下她,语气颇为失望,“真是无趣,满朝都是些令人乏味的面孔,奴颜媚骨卑躬屈膝。本官当无聊了这么久,总是有点新鲜事物了,却不曾想又是一个软骨头,无趣无趣,当真无趣。”

    沐小木虚脱一般垂首不语,一身冷汗濡湿了朝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放下心来,知道首辅大人对她再无半点兴趣。

    京城每日人来人往,新鲜面孔更是数不胜数,这般多的人,再加上首辅对她已无兴趣,出不了三日,便会将她抛诸脑后了。

    “让大人失望是下官失职,还请大人提点。”沐小木勉强道。

    头顶上带出风来,吹乱了她的额发,就见首辅大人摆摆手,不耐烦的道:“御史大人精于为官之道,本官无甚可提点,叫你带的卷宗可带来了?”

    沐小木从怀中抽出已经捂热的卷宗,摊开了呈给居高临下的男人。

    湛首辅并未伸手接,只是扫过卷宗,道:“这个案子本官觉着蹊跷,差你去查,若有不公,劾。”

    “下官自当尽心。”沐小木收回卷宗,表情诚恳。

    湛首辅阖上眼皮,连话也不再多说,似是又睡着了。

    手指底下那只白团子,睁开圆溜溜的墨蓝宝石一般的眼珠,威胁性的眯了眯眼睛。

    ……

    沐小木回来的颇为艰难,跪的太久,气血不畅,她揉了半天才勉强走的了路。都说这位大人喜怒无常,心思难测,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将将踏进督察院的大门,还未开口,就见一屋子的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为首的都御史大人从小御史手里接过剥好的核桃仁,正要往嘴里送,望见门口那个逆光的人,也呆了一呆。片刻之后,回过神来,将核桃仁塞进旁边立着的小御史口中,在小御史受宠若惊的“谢大人赏赐”中一阵风的跑到了沐小木面前。

    去的时候尚是晌午,而此时已尽黄昏。斜晖将沐小木的一身疲惫勾画的淋漓尽现。林贤一把扯住她的袖子,绕着她转了两圈,又去撕扯她的脸皮,摸摸她的额头,这才将惊呆的口舌闭上。

    “真是你啊?”林贤不可置信的道,“竟真是回来了,啧啧,不简单。”

    沐小木拱一拱手,力竭道:“承蒙大人担忧,下官不胜感激。”

    林贤瞧她萎顿的模样,一双风流的眼儿弯了弯,道:“都说了不死也要脱层皮,瞧这折磨的。”回头摆摆手,道,“给小木打盆水,让他洗把脸。”想了想,又补了句,“给大人搬把椅子来,瞧着夕阳多好,大人要晒晒。”

    沐小木略感安慰,正要往后厅去,却见林贤立在大门口,橘色的光矢纷繁游走,遮了他半张脸孔,只听他略带深意的道:“这就放你回来了?没有别的话?”

    沐小木这才想起湛然交代的事儿,将卷轴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道:“湛大人遣我查这个案子。”

    林贤扫过卷轴的封口,瞳孔蓦然一缩,表情竟罕见的有些低沉。而满座的同僚方才还窃窃私语,这片刻也不再开口,从后厅打水来的小御史立在远处,“哐当”一声,铜盆便跌在了地上,里面的水砸出来,溅了沐小木一身。

    挺疼的,沐小木有些忿然。

    ……

    圆月如盘,从子午河岸升腾而起,透过蜿蜒旖旎的垂柳,更显迷蒙神秘。

    沐小木踱过子午河,往钟鼓楼的对面中心长街踱去。皇城脚下,夜里仍是一片灯火辉煌。亮如白昼的花海长灯似是永不醒来的梦境。

    沐小木踩过不知沉淀了多少岁月的青石板,笼着袖口张望远方招展的酒旗,隔壁马厩英俊的马儿正安详的吃草。而花街上的旖旎暧昧的手绢则纷然飘落。

    沐小木忽然就想起那个人。

    那时的天空还是望不尽的辽阔,那时的朝阳将将撕裂粘稠的云层,将万丈金辉洒在他英气勃勃的脸上。

    他潇潇洒洒,冷峻傲然,一如山巅上清冷的风,肆意洒脱又带着初阳的暖意。

    少年英挺高大的身躯笼着她,两人并肩立在山巅处,他伸手拂过她纷乱的发丝,笑道:“若有一日入朝为官,当小心一个叫湛然的男人。”

    那时的沐小木静静的呆在他身侧,只觉得人世安稳如斯,听他开口,便接道:“这人如何厉害?”

    “朝堂之上,最可怕的不是位高权重,而是没有弱点。这位湛首辅权倾天下风云尽握却一无所求,亦无人知晓他想要什么,岂不可怕?若是有欲求,便好逢迎,若是心思尽敛,无人勘破,又当如何应对呢?”

    “当真这么厉害?那若是真入了朝堂,少不得遇到他,又该如何应对?”

    少年轻轻笑了一声,嗓音是说不出的惑人,沐小木忽然有点脸红。

    “虽说湛首辅心思难测,但怎么也是个人,人总会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若是入了朝堂,你便不要让他感兴趣便是了,图个一时安稳。”

    “那他究竟对什么感兴趣呢。”沐小木昂起头,身边的少年太过高大,她抬头抬的甚吃力。

    “他对什么感兴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对什么不感兴趣。”少年垂下头看沐小木,满眼都是笑意,“朝堂之上,官运亨通的无外乎两种人,能干事的和能混的。但不论这两类人如何泾渭分明,活得久的永远是圆滑世故、脊背比别人弯的勤的。满朝都是这样的人,以湛首辅的眼光,看的久了,麻木是在所难免,这类人他怕是看一眼便觉无趣,转眼就忘了。”

    “你虽然不在朝堂,可是懂的真多。”沐小木眼里尽是崇拜。

    少年瞧她晶晶亮的眼睛,忍不住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脑门,“你这小丫头,好好的不呆在家里,女扮男装跑到书院做什么?若不是我护着你,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我就是想读书写字嘛,多点学问不好么?”沐小木捂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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