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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让常国强很没面子,局长那里一走,这边立即开始会,先是布置验收的工作,还得继续做,要细心,要用心,要花力气做!常国强唾沫星子乱飞,话里是动了气了,只不过是压着火。接下来才谈举报的事。
常国强这次倒是做得大大方方,没有藏着掖着。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局长下来查工作,吃顿饭有什么呢?总得要吃的。再说,验收的事,要局长们跟上面应付。验收好了,上了重点,学校的招生工作也好办。别看这些年白莲中学的办学质量不如兄弟学校,可是,情况也明摆着,哪家学校高考情况不妙,当年的高中招生立即要你好看,学生准保不填你的志愿,看你有辙没辙。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广大教师的利益,不致于人面前抬不起头,也不致于一年的收入就真的比什么青龙中学、伍佑中学低下去。可是,有人倒好,做起学校的文章来了,这里刚坐下吃饭,那里举报电话打出去了,上面马上打来电话查问。
不过,我想请举报的人看看,上面没有下来人吧?知道这是工作餐,有什么文章可做?我倒是要警告我们一些同志,不要将情绪带到工作中,要顾全大局,不要老是想着自己的一些破事儿。能过日子,也要让人家过日子。瞧瞧我们的戴老师,踏踏实实一辈子,家里是那样的情况,可人家没有混,现在,戴老师要退休了,学校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想让校园商店给他的孩子经营,可是有人就要跳出来了。瞧瞧,这都成什么样子了?像什么话了?现在,我们也看出来了,究竟什么是境界?我觉得老戴老师这才是境界,体量学校的难处。知道学校遇上了这样的为难之处,人家不闹不喊不跳。有些人就不这样。我奉劝一些人,别以为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在我们白莲中学这样的名校,这是没门的。现在,省里都在关注着我们学校,省重点申报是否成功,关系着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校荣我荣,校衰我耻。大家应该看到这一点……
常国强这一招灵。把事情说在了明处,做在了明处,为自己争取了主动。这一来,陶根发变得里外不是人。会议结束后,员工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都在打听是谁举报了学校的饭局。很多人心知肚明,可不好把话说在明处,于是,就用眼睛和嘴说话了,眼睛一斜、一眨,嘴这么一努,明白了,是谁谁了。可是,还是不说话,接下来就笑。有的笑得爽朗,有的笑得含蓄,有的嘴角有点笑意,有的眼睛都在笑。这下好,意思复杂了,都意味深长了。没说好不好,但比说好不好更复杂更微妙。这一来,陶根发怕见人了。出了门,头都不敢抬了,觉得有几百双眼睛在盯着他。心里也特别窝火,这下好,所有的指望都没了,常国强在大会上都讲了,这以后还能在学校做人吗?
陶根发这样一来,就真的山穷水尽了。校园商店的经营会没捞着,老婆也说死就死了,现在,人也丢到家了。还被人家在大会上数落,你一个不瘸不瞎的人,跟一个瘸腿子的人争,人家老戴家惹你什么事了?
女儿一天天地长大了,眼看就要读大学。读大学的钱可不在少数啊!偏偏这孩子功课还学得特别好,白莲中学每年考取的学生不多,也没有什么名牌大学,但个个说根发这丫头,今年要大发了。为了感谢老师,根发没少请女儿的老师吃饭。倒是班主任程东方,私下劝根发别再请了,现在做老师的也是血盆大口,顾不得家长有没有压力,礼来伸手饭来张口,你陶根发这样的家庭背景,孩子这么争气,请什么请?
第三十九章 别把脚硌疼了
但陶根发没有收手的意思。老婆不能白死,他必须有个鱼死网破才能向老婆交代。
日子就这样平平静静不动声色。一点儿也看不出就要有大事发生的样子。所有的人都觉得,陶根发这样要安稳些了。反正已经将常国强难堪了一次,还能再怎么样呢?
然而,事情到底没有让人料到。
事情是突然之间到来的。
陶根发原来不是老虎。因为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陶根发的眼睛一直亮着,大脑一直警醒着。事情发生时,人们才发现,这陶根发,原来早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常国强再与任小花约会。
本来,常国强确实不敢再与任小花有来往的。自从陶根发把这事捅到教育局后,教育局是帮常国强挡了去了,再加上后来举报吃饭的事,人们也就觉得,事情是过去了。如果陶根发再闹,又能闹出什么名堂来呢?
可是,陶根发怎么能平息内心的怒火呢?再说,妻子也不能就这样白白死掉没有任何说法啊!
但陶根发表面上没有一点动静,平常日子里,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一切按部就班,没有任何现象表明陶根发会下狠手。
然而,这次,不是陶根发打盹,是常国强与任小花打盹了。
好些日子后,他们熬不住了。
男女之间的事,其实就怕个熬不住。有了第一次,就会想着第二次。那人哪怕是歪瓜裂枣,吃上了,就会上瘾。这事儿,不但常国强上瘾,任小花也上瘾了。哪一天姚有高会像常国强那样,下手重,出手快,动作猛烈,像要把人撕了一样的让人既撕心裂肺又魂不守舍,让人既刻骨铭心又心旌摇荡?常国强是老了点,但是,没听说过吗,四十男人一枝花。那四十岁男人所特有的熟味儿,那劲头儿,那手上的功夫与身子功夫,那撞击力,简直让人痛不欲生又欲死欲仙。
常国强这头就更想了。本来就是哪个猫儿不吃腥?何况常国强这只猫已经偷到腥了。既然偷到了腥,而且,那条鱼竟然不是鱼,像老鼠,像个狡猾的老鼠,惹着你,又远着你,跟你不远不近,跟你若即若离。你走过了,她飘到你眼睛头上来;你走近了,她又像一片叶子随风远去。你眼看就要抱着她了,她却一闪身,跑了;跑了,可却又对你抛来个媚眼,风骚得像个狐狸精了。
还有,更妙的,任小花那不到三十岁的女人的青春、亮丽,那**的富有弹性,那苗条的小蛮腰,不盈一握,楚楚动人。还有那压抑着却似乎更加放浪的叫声,让中年男人常国强怎么也无法忘记,得着了还要,远着了偏想。
而这一天,偏偏就有了机会。我们的常师娘要进城为儿女买点儿衣服,晚上,竟然没有能回得来,于是便在城里的妹妹家吃了晚饭,然后电话打回来说,明儿上午才能回。
这个电话不该打。坏就坏在这个电话上。
常国强是在校长室里接的这个电话,一听说老婆留在城里今晚不回,可把个常国强高兴坏了。高兴坏了的原因很简单,这些天,他实在是憋坏了。又有多少日不尝何小花那美好美妙的滋味儿了。
事情还是做得相当机密的。
谁都不知道常国强为任小花也配了bp机。常国强一挂老婆的电话,便又拿起电话呼了任小花的bp机:“涛声依旧。”常国强对126寻呼台的前台就说了这四个字。半分钟后,任小花的bp机上就出现了这四个伟大的汉字。
明白了,这是接头的暗号。常国强今晚八点半临幸他的宠妃任小花。
任小花于是像模像样地梳妆打扮好,然后,跟姚有高说,你晓得的,这样,你就回我妈妈家一趟吧,别回了,正好把上次他给我们的几斤鳝鱼带去。对了,还有那几只螃蟹,也带去给我侄子他们。
姚有高一听,什么都明白了,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收拾收拾,把自行车推出来,趁着天还没有黑,就出了学校大门。
任小花甜甜蜜蜜地等着常国强。任小花打扮得非常漂亮了,头发抹了油,脸上扑了粉,这一下,面容就更俏了,脸更红,眼更亮,一转头,一身的妩媚劲儿。
常国强无声无息地进来了,一进来,就抱起了任小花。
任小花平平静静地任由常国强抱起来。内心却是别扑别扑地跳个不停,像揣了十几只兔子似的。
很快,兔子就只剩下两只了,它们在任小花的怀里,死死地盯着常国强。常国强俯下身子,吻住了这两只小兔子。
任小花的身子立即像通了电一样,兴奋而扭曲起来。
嘴里开始了压抑得近乎痛楚的呻吟。
任小花突然悲哀地发现,完了,自己爱上这个叫常国强的男人了。不因为他是校长,也不因为他是个体面的教师,只爱他。是的,爱上了。
于是,任小花死命地抱住了常国强,死命地把常国强的头摁在自己的怀里。身子下面则更加放纵了,就像自己是一匹马,任小花把自己的花儿马纵马奔驰,跑进了一片长满肥嫩的青草的马场。她不要命地迎合着常国强,不断地将自己提到峰顶,又迅速将自己丢下深渊。这就像在大海上了,一会儿,颠到了波峰,一会儿又落到了波谷。
任小花后来就哭了。哭得畅快淋漓,哭得生离死别,哭得惊心动魄,却又哭得胆颤心惊。哭得常国强也明白了,你常国强是个坏蛋,大坏蛋,你把任小花这样美丽的女人抛荒太久了。你怎么忍心这样的,你看看,人家任小花这样一个水灵灵的女人,这样一个有模有样的女人,这样一个楚楚动人的女人……
常国强也哭了:宝贝,委屈你了,委屈你了。看把你委屈成这样。
一边安慰着,一边不停地替任小花抹去眼泪。
这一来,任小花哭得更欢了。
很久,常国强才说,花,我得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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