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钱塘江边早已人声鼎沸,我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此外毫无斩获。我突然发现身旁不远处竟有一块废旧的青石板,一个箭步便踏了上去,站在石板上又费力地踮起脚尖,总算看到远远的在江心有一条巨大的玄色龙舟。虽然离得很远,但依然能看出这龙舟雕梁画栋,精细奢华远是当代游园中的那些仿制龙舟所不能及的。我看了不禁在心中暗暗慨叹1800年前匠人们精湛的技艺,更喟叹始皇仅一龙舟就如此奢华,秦二世而亡又有何奇?
正想着,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不分男女老少登时纷纷拜倒在地,口呼万岁。我见状也合群地蹲了下来,一双眼睛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龙舟。果然,甲板上出现了一个身着玄色华服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始皇帝了。不过这个始皇帝颇为让人失望,身高不足七尺,体态臃肿,看起来竟没有一点并海内,兼诸侯,南面称帝的王者风范。失望之余,耳边响起一个男子平缓的声音:“彼可取而代之。”
心中一惊,我自幼熟读史书,这忤逆之言史书早有记载,而天下能出此言者只有一人!循声望去,一个翩翩公子正立于不远处,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袍角被清丽的晚风吹起。还不及弱冠,乌黑的长发竟随意地四散披开,此时也正随晚风缥袅拂动。一副绝世的容颜,即使在温暖的夕阳下亦显得有些清冷,眉宇间英气逼人,而嘴角隐约挂着一抹淡淡的戏谑。
“尔粗鄙村妇,胡乱看些什么?!”我一时失神,竟没发现他不知何时已转向自己,一幅乌瞳射出凛冽的寒光。我被他斥的一时脸红,又心有不甘,起身迎着那刀锋般的目光,倔强地回道:“我不叫粗鄙村妇!我有名字,我叫楚姬!我还知道,你是项籍!”
话音刚落,那凛冽的眸子中竟闪过一丝温暖的光华,不过如惊鸿湖影般转瞬即逝,让人恍惚……
未完待续。。。。。。
第五章 锋芒初露
“哈哈哈哈——”白衣少年突然仰天大笑,惊世的容颜上瞬间闪过桀骜不驯的光芒,“吾项氏世世为楚将,籍虽不才,亦早已扬名于吴中子弟,只是不知竟连村野农妇也认识籍。”果然是项籍!这语气中的狂狷恐怕当世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竟能让我碰到日后的西楚霸王、一代枭雄——项羽!眼前的这个项羽,身形相貌竟与史书的记载并无二异。身材颀长,约莫八尺有余,虽是一身儒雅公子的打扮,却也难掩习武之人的刚健气魄,而眉宇间更是透出掩不住的才情。
“尔又再看些什么?!”又是一声严厉的叱问。我心觉好笑,古中国的一代枭雄竟这么害羞吗?被女人多看两眼都不可以。我自认不是什么良人善类,对人对事也从来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刚才被这小子厉声呵斥了两句,也并不生气,现在却要立时就还报回去。
于是正一正身,学着秦人的样子向着项籍的方向揖了一礼,缓声回道:“早就久仰项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真不愧为楚将世家后人。”见他没有答话,我接着道:“公子刚才说‘彼可取而代之’——”还没等我说完,一个中年男子突然插上前来,慌忙接道:“此乃竖子妄言,小姐不必在意。”项籍见他出现,一脸不悦,拂袖道:“季父何须慌张?且听这鄙陋村妇说完,吾倒要看看她能有何高见?”听他这么一说,我略略猜到那中年男子恐怕就是项梁了。“梁公无须担心。小女子亦为楚国后人,又怎么会加害项氏子孙?”我随口应承道。“小女子是想说——”接着便压低了声音,俯上前去,耳语道,“此事可成!”
果然,言必,项梁竟登时脸色惨白。我觉得好笑,正想抬头看看项籍能有什么狂傲白痴的反应,却没想到正迎上他平和温暖的目光。见他如此宠辱不惊,完全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心有不甘,接着*道:“唉!事虽可成,不过——”“小姐请讲!”项梁急忙接道。我知道,自我刚才道出其为梁公,他就以我为奇人了,真是一介武夫,项家的不肖子孙。
见鱼已上饵,我又何必再多费唇舌,只又向他们揖了揖,道:“天色已晚,小女子还是先行告退了。小女子姓楚名姬,有缘再与二位相会。”说罢,便转身离开。项氏一向以亡秦复楚为己任,以项梁的秉性心智,今日听我一言,遑论我是哪条河上的哪根稻草,想必也会试着伸手抓一抓。等他打听到我是市中勘相算命的日者,恐怕更会以此为奇。我只需等着他们送钱上门,求仙问道了。
下个月的生活挑费算是有着落了,想到这我不禁微微一笑。只是我不知,在我身后,那个白衣公子正以深不可测的目光包裹着我远去的瘦小背影,更不知,这次离别竟会是我们日后众多离别中最为轻松的一次……
未完待续……
第六章 剑拔弩张
秦时的阳光果然是温暖啊!我懒懒地窝在一把硕大的太师椅里,双腿无所顾忌地伸到面前的小桌上。虽已过立冬,但江东的寒意并不重,今天又是万里无云、阳光普照,我从家中带了个娘亲织的小毯,胡乱裹在身上,冬日的暖阳懂事地洒满我的全身,我就要这样暖暖地睡去。
这里便是我每日摆摊看相的市集。随便在卖猪肉的老张伯和卖咸菜的李婶中间支了个摊子,桌椅都是问隔壁村一家还算友善的地主贾老板借的。有了兴致,我便立于桌前摆开架势大讲天地之道、日月之运、阴阳吉凶之本,帮前来求运算命之人卜筮一二;若无此雅兴,便像今日一样,于乱市之中寻一方清净。每月所得和镇上的捕快们五五分成,求一个无事平安罢了。
一连多日了,项梁和那个狂傲不羁的项公子依然没有影踪。我等的有些急了,怕是一块到嘴的肥肉又跑了。百无聊赖之际,一个黑影挡住了和煦的冬阳。近日收入不佳,我本来就有些暴躁了,还没等看清那人影是何人,便出口恼道:“喂!你挡住我的太阳了!”
定睛一看,眼前不是他人,正是那副绝世的容颜。薄薄的嘴唇,深邃的双眸,棱角分明的五官,冷峻的下巴,嘴角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羁。项籍静静地立于桌前,脸上竟无一点初次见面时的清冷,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饶有兴味地盯着我看。而此时我瘦小的身躯,已被完全包裹在了他高大的身影下,无处躲藏。我被他看得不自在,便随口一喊:“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睡觉呀?!”说着,正身端坐起来。“尔也知道被人盯着的不自在?”他戏谑道,嘴角闪现一抹淡淡的邪魅。我被他问的一阵脸红,竟不知如何作答,便赶紧岔开话题道:“项公子今来所欲何事?”
“哈哈哈——”又是如初见时那般不羁的长笑,“看来尔还在惦记吾季父的钱资银两。”我心中一惊,他竟一语道破了我的心思。小阴谋被人识破,我有点恼,不耐烦地轰他:“喂,简直莫名其妙,我才没有!不算命就不要打扰我晒太阳!”说着便自顾自地向后靠上宽大的太师椅背。
见我如此,他竟不恼,双手轻轻搭在椅背的两边,慢慢俯下身来。明亮的双眸如初冬的西子湖水般沉静透明,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此时竟不知死活地缠绕上来,我一时无所适从。我困在巨大的椅子中,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情不自禁地悄悄又向里蜷缩了一下,一动身子便死死靠上了那个该死的椅背。双手拉紧那条小毯,大半张脸都隐藏其中,只剩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露在外面,仰着小脸,紧张得竟快窒息了。
他好像盯着我看了快有一万年,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楚姬,我不叫‘喂’。本少姓项名籍,你嘛,就叫我‘子羽’吧。”说罢,他冲我邪魅一笑,一脸对我格外开恩的虚情假意。
“喂!我……”我被他那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惊醒,奋力地起身反抗,小手一推,想要站起。项籍的胸膛像大理石般坚实,他纹丝不动,我却又一头栽倒在太师椅里,脑袋被椅背重重地磕了一下。
“哈哈哈——”又是那般不羁的长笑。突然,他竟一手拉开了我胸前的小毯,随手扔到了地上……
未完待续……
第七章 一别经年
“喂!你再乱来我喊人啦!!”见情势不妙,我大声吼道。“楚小姐多虑了。”项籍沉首正色道。“籍即将远行。今日前来是特地向小姐拜托一件事,”依旧是不动声色的缓缓道来,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想说些什么,见我不答腔,项籍继续说道,“其实也并非什么难事。只是,请小姐不要再去打扰吾季父。这些——”正说着,随手扔出一包银两,“应该够了吧。”言必,一双乌瞳盯着我,散着冷冷寒光。
见他如此,我不禁冷笑一声:“既然项公子一番美意,那小女子就不推脱避让了。公子交待的事,定将从命。”说着,起身一揖,顺势拿起了桌上的钱袋,掂了一掂。“怎么,嫌少?”项籍一脸不屑。我知道,他是话里有话。“公子说是多少,就是多少了。”我垂首回了一句。想来可笑。项籍一代枭雄,对自己半世的命运估价竟不至百两。
见我已应下,项籍亦无后话,转身就要离开。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公子是不想听,还是不愿听?”那挺拔矫健的身影顿了一下,终没回转身来,只义无反顾地向远方走去。
此后多年,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着我。在后来那些如胶似漆的日日夜夜,我总偶尔对他旁敲侧击,想要求得一个答案,只是每当这时,子羽都只笑而不答,眼中尽是我琢磨不透的深意。
当天的晚上,我从同村人口中听说,项籍是今日始及弱冠,便要马上离开那个带他亡命天涯的叔叔,出门周游四海去 了。
那几日,我颇为能在秦朝碰上日后的天下霸主,更看到了他少年时清雅的模样,而洋洋自喜了一阵。只是谁又能料到,这样一个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