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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好意！只是真的用不着。”
余乔心里很感谢汪昭宇，也很庆幸自己与他一个寝室。汪昭宇这个人虽然有点过于注重“物质生活”，在感情方面还有点花心，但在生活中却是一个很真诚，很慷慨的朋友。汪昭宇看起来有点头脑简单，但这种简单却使他有难能可贵的，天真的一面；比如他很简单地相信他在思想方面的孤苦是真诚的，是值得人关注和同情的。在他因为找不到思想知音而难过的时候，汪昭宇却能做他一个耐心的倾听者。
汪昭宇曾对他说：“W革那段历史毕竟早已经过去了，上一辈的确受过很多罪，但是现在不是一切都好起来了么？不用再回忆什么历史了……”
“现在并非‘一切都好’了，人们的思想仍然处于半蒙蔽状态。如果不回忆历史，人的思想就没法真正觉醒。思想不觉醒，就有可能让历史悲剧以现实的方式重演……”
“当然，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现在我自己生活得好好的，身边的人也都有吃，有喝，有享受……别的，我就没有兴趣关心啦！现在大多数人都这么看，像你这样的人很少啊！所以，我比较同情你这样的思想者了！我相信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思想者！我就是一个大俗人啦！我比较乐于做俗人，来衬托你这样的思想者，呵呵……我当然知道，思想者会孤单啦，你既然选择了做思想者，就应当有勇气去面对这种孤单啊！不过，我也会帮你留意了，看看将来能不能再结识你这样的思想者，如果可以，我就介绍你们认识……那样，你们就可以‘相互取暖’啦！”
第 五 章 耳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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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曾温暖过余乔的心。更让他对汪昭宇心存感激的是，汪昭宇不止一次向团支书郑清建议，组织一次关于大学生精神追求的探讨活动。班里同学可以对余乔发在一些刊物上的议论性文字发表看法之类。郑清多次敷衍说“可以考虑”。其实，余乔对这个提议没有什么期待。他认为，如果郑清真的接纳了汪昭宇的建议，他将面临的不过是一场集体性嘲弄而已。汪昭宇却多次认真催促郑清“认真考虑”，似乎有一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派头。如今，汪昭宇又热心地想在追女生方面帮助他，还不厌其烦地跟他讲自己在这方面的体会。
“追女生，肯定是要有动力才行啦！”汪昭宇大谈自己的心得。“你首先要发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目标。你对她有亲近的欲望，你愿意为她去付心思。其次，你要拿出‘视死如归’的气魄来。不要担心遭白眼儿之类的。不就是遭点白眼儿嘛，又不是真的会要你的命！如果‘丢自尊’这类担心成为你出动的障碍，将来你就会有‘遗珠之恨’。因为很可能将来你会发现，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个人，看起来还根本不如你。你不要以为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就是从来没有遭过她白眼儿的人。很可能，这个人就是比你多遭了她几次白眼儿……就象我，我人才不错吧，我还是留下多少遗珠之恨啊！高中的时候，我第一次被一个女生拒绝，一个人偷偷地脸红了好几个星期。之后，再也不敢正面与她打照面，有时候心里好像还有点恨她，甚至想报复她。但是后来……”
余乔不知不觉听得颇有兴致。
“后来她接受了一个矮她近半个头的猥琐男。这个男生有什么能耐比我强？长相，身材，学习成绩，人品什么的都不行，就是比我多遭过几次她的白眼儿罢了！当然，不会每个女生到头来都会选一个等而下之的人。但这件事情启发了我：凡是我看得顺眼的女生，只要她能挑起我的追求欲望，我的任务就是站在她面前，死皮赖脸地遭受她的白眼儿……就算始终不成，那也没什么。至少我不会留下什么遗憾！……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多撒网，如果十个里边有九个都给你白眼儿，那也没关系，只要有一个不是那么抗拒你，你就不枉遭受那九个的白眼了……”
“汪同学，”开口的是方冷清。“咱班上除了你，谁有时间去到处撒网啊？学习时间那么紧……”
“方同学，”汪昭宇回敬他。“咱班上除了你，谁成天只有心思搞‘食堂’、‘课堂’，‘宿舍’这三点儿啊？太单调啦！”
“人一辈子只能娶一个老婆，是不是看起来也太‘单调’啦？！所以，你现在想趁机会多泡几个女生，呵呵，理解！理解！”方冷清又说。
“呵呵，谁说人一辈子只能娶一个老婆啦？现在法律禁止一夫多妻，但是没禁止离婚再娶啊！只要不在同一时段脚踏多条船，就不该受到道德谴责！现在我基本上不会在同一时段脚踩几条船！”汪昭宇从余乔书桌前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向方冷清。“我如果有了新的目标，我还是努力做到先抛弃以前的，再去追新的……”
“呵，听起来，好像自以为还有什么‘原则’、‘底线’之类。强盗喜欢用点‘盗亦有道’之类的话，给自己脸上贴点金！”吴东冷哼一声插嘴进来。汪昭宇却根本不搭理他。他原本就很少正面跟吴东说话。
“汪昭宇，”方冷清又说：“你这样会伤女生的心啊。看起来，你虽然追过她们，也跟她们在一起了，但你对她们好像一点真感情都没有！现在，你的女朋友是李雪菲，你追她也花过不少心思。我还以为她能让你改变呢……”
“呵呵，我追哪个女生不花很多心思了？”汪昭宇笑说。“我现在眼光也是越来越高了。一些肤浅的，没有个性的女生，就是长得再漂亮，我都还看不上了。由于眼光高了之后，猎取目标的难度也变大了！追李雪菲我还真吃了不少苦头。可能我心胸太狭窄了，时不时真想早点甩掉她，想报复她当初给我吃苦头的事儿……”
“我看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余乔为汪昭宇这番话感到小小的不快。自从汪昭宇和李雪菲在一起之后，他也经常见到李雪菲，并初步与她结识。李雪菲为人随和，大方，真诚，虽然也是一个美女，但完全没有他潜意识里所认为的，美女与生俱来的那种高傲性情。像他那样连和异性说话都会脸红的人，在面对李雪菲的时候，竟然可以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拘谨，这完全取决于李雪菲所流露出的个性魅力。 。。
第 五 章 耳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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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昭宇，你是不是已经有新目标啦？”方冷清笑问。“你刚才不是说自己追女生有‘原则’吗？不在抛弃旧的之前去猎取新的……看起来，你迫不及待又想去猎取新目标了……”
“呵呵，这个嘛……”汪昭宇不置可否地笑笑，沉默了。讨论到此停顿了一下，方冷清又埋头到书本里去了，余乔也在被窝里没了动静。汪昭宇一个人去寝室的阳台上逛了一小圈儿，然后又走到余乔床下，叫醒他，对着他表情古怪地笑了一下。
“你干什么啊？”余乔眼神迷蒙地问他。
“兄弟，你对昨天那女生……”
“就是人家很好心，用伞把我送回来了！哪里真有想那么多？”他口是心非地说。“怎么你老是对我的事情感兴趣，你自己很闲吗？”
“呵呵，最近我倒也没闲着……我真的又看上别人了……”汪昭宇声音低下来，好像真有点不好意思。“她是李雪菲的老乡，和她不是一个学院的，是她高中同学……她比李雪菲更夺目一些……”
“唉……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自己偏要怎么办，我也管不了……”余乔兴味索然地闭上眼，又要睡去，可是汪昭宇接下来的这句话又让他清醒过来：“那女生是一个和你有相同思想追求的人……”
余乔不知不觉又睁开了眼。
“我就知道我一说这个，你不可能还跟木头一样……我之前还挺矛盾挣扎，到底要不要跟你提她呢……本来我以为，背负沉重思想包袱的人怎么着也应该是一个和你一样的爷们啊！谁知道，竟然还有女生跟你一样，喜欢关注些什么历史，民 主和自由之类的东西！”
余乔的瞌睡终于完全跑了，他几乎屏息凝神，要听汪昭宇的下文。
“有一次，我看见李雪菲在看一本叫什么《自由与传统》的书——这书我觉得好像你也有。当时我就纳闷了，难道李雪菲还和你一样关心这些东西不成？我问她，她就说是那书是她从朋友那里拿来随便看看的。她看了几页再也没兴趣看下去。我就知道，李雪菲这样的人还是比较现实的……我叫她介绍她那朋友给我认识，她对我的热心有点不高兴，我就说完全因为你，因为她那朋友和你看起来像是同类……用你们的说法，叫‘同道’吧？
“李雪菲说，自从上大学以后，她朋友何宛亦就常跟她提起一些关于‘政治自由’之类的话题，提过什么英国的《大宪章》和光荣革命，还有美国的什么联邦党人之类的东西。我可是一直都听说美国有民 主党和共和党，很少听说有什么联邦党——我以前对政治和历史都是死记硬背，完全都记不住那些东西。一个人除非真的关注这些，否则根本就记不住这些东西——我听她这么一说，我就知道那个叫‘何宛亦’的，是这三个字，人可‘何’，宛如的‘宛’，‘亦然’的‘亦’——我想，她真跟是你一样的了！她在光电学院……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光彩夺目，但又不是那种浑身脂粉气的光彩……她的眼睛亮得灼人，她看我的时候，我还要在心里打鼓，竟然还会脸红……开始的时候，她不怎么想搭理我，只是碍于我是李雪菲的男朋友，偶尔也对我点点头，表示注意到我之类的……后来，我就找机会跟她提起你的存在，我跟她说，我身边有个人，算是她的思想同道——我这么一说，她对我就真的没那么冷了，有一次还要我把你介绍给她……总的来说，她看起来心气高傲，不大好接近，我想自己就是她眼中那种思想浅薄的类‘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