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勒辗转逃回上党武乡,人马皆散,只有当初十八骑跟定相随,欲投刘渊,苦无人马,又无觐见之礼。正值胡部大张背督拥众数千,壁于上党,即往求见。张背督早知石勒名声,盛情迎入。石勒直言说道:“刘单于举兵击晋,部大拒而不从,自度终能独立一方乎?”张背督道:“自然不能。”石勒道:“既然不能,安可不早有所属?今部落皆已受单于赏募,往往聚议,欲叛部大而归单于矣。”张背督惊道:“如之奈何?”石勒道:“刘单于雄才盖世,抚纳英豪,远近趋附,必成大业。部大可早往依附,倘迟延不决,部下反叛,则为不妙矣。”张背督道:“愿从将军。”石勒大喜,遂率张背督等众去投刘渊。刘渊大喜,即授石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张背督为亲汉王。
又有乌桓张伏利度,聚众二千,壁于乐平,刘渊屡招不至。石勒道:“请为大王招之。”于是伪装获罪于刘渊,出奔张伏利度。张伏利度大喜,与他结为兄弟,并使率众寇掠,所向无前,诸胡畏服。石勒知众心皆已归己,趁着一日聚会,于座擒了张伏利度。张伏利度大惊道:“石兄何故如此?”石勒不顾,却向诸胡问道:“今起大事,我与伏利度谁堪为主?”诸胡皆道:“愿随石将军!”石勒遂与张伏利度道:“众人皆愿奉我为主,我尚不敢自立。兄究有何凭恃,能与刘单于相抗?刘单于乃当世英雄,不如去归,共建大业?”到了此时,张伏利度也只好服从。石勒遂释张伏利度,率领诸胡去投刘渊。刘渊大喜,加石勒为都督山东征讨诸军事。
却说苟晞大破汲桑、石勒,威名大盛。司马越遂加苟晞为抚军将军,都督青、兖二州诸军事。忽报青州又反出一个巨盗王弥。――王弥,东莱人,家世二千石,有才干权略,少时游侠京都,与刘渊交厚,弓马迅捷,膂力过人,青州人号为“飞豹”,隐者董仲道见而与之道:“君豺声豹视,好乱乐祸,若天下骚扰,不作士大夫矣。”及见晋室衰乱,王弥遂与堂弟王桑聚众数万而反,自称征东大将军。东莱太守鞠羡出兵来讨,遂为王弥所杀。又有阳平刘灵,自幼贫贱,能力制奔牛,走及奔马,时人虽异之,莫能举荐。刘灵抚膺叹道:“天乎,合当乱也!”及闻王弥起兵,也即响应,自称将军,寇掠赵、魏。司马越得报,即聚众商议,司马潘滔道:“苟晞声名已盛,足制二寇,可厚其名号,令其出兵。”司马越遂又拜苟晞为征东大将军,封东平郡公,命其出讨二寇。苟晞即命王赞去讨刘灵,苟纯去讨王弥,自率大军为苟纯后应。司马越也即由许昌移镇鄄城,为苟晞声援。
却说苟纯领军前行,到青州路上,正迎着王弥军马,两军立时摆开阵势。王弥令王桑出马,苟纯也即挺枪相迎,大战三十余合,王桑不敌,败下阵来。苟纯驱兵掩杀,俘获无数。苟晞得知苟纯大捷,即时进兵,大战王弥,每有俘获,尽皆斩戮。州人大惧,皆称苟晞为“屠伯”。时王弥屡战屡败,直被苟晞追入广长山中,据险固守,不敢出战,遂召诸将商议。左长史曹嶷道:“苟晞兄弟勇略兼备,又挟破汲桑、石勒之威,势难与之对敌,纠缠无益,不如去袭洛阳。”王弥惑道:“卿非说笑?苟晞知我出山,必来追袭于后。且洛阳离此千里之遥,沿途皆有官军把守,如何到得?”曹嶷正色道:“我非说笑,今司马越移镇鄄城,许昌一路皆虚,只要如此如此,大功可成。”王弥大喜,遂留曹嶷以数千人马守住广长山,山中多插旗帜,又缚草为人立于营前,每日在山中擂鼓放炮,牵制苟晞。王弥与王桑却率大队人马密出南山,一半扮作官军,一半扮作俘虏,由间道奔往许昌。沿途经由泰山、鲁国、谯、梁诸地,守军问道:“何处军马,去往何处?”其众答道:“我等是太傅之军,今大败青州王弥,正回军许昌去。”沿途诸军不疑,任由过去,直到许昌城下叫门。城上军人问道:“何处军马?”城下反喝道:“太傅平定王弥,今已回军,还不快开城门?”守城军人大惊,不去细究,当即开了城门。王弥遂率其军一涌而入,夺了许昌,开府库,取器杖,即由许昌杀向洛阳,所过皆陷。
怀帝大惊,急聚文武议策。当时洛阳之兵多被司马越带去鄄城,京中守卫空虚。怀帝问道:“京师寡弱,乱兵将至,如之奈何?”众臣面面相觑,司徒王衍道:“陛下勿忧,现城中之兵尚有一万,臣请即出轘辕关拒敌,不使贼兵临城。”怀帝大喜,即以王衍为都督,左卫将军王秉为前锋,出轘辕关拒敌。来到关上,见王弥之军如蚁而至,耀武扬威,王秉大怒,便教备马,点起三千兵杀下关来。王衍得知,急从后赶来阻道:“休要出战!”比及赶到,王秉已杀出关外。王弥见王秉杀到,便令王桑接战,战至十余合,王桑力渐不敌,王弥见了,便命麾下三将齐出,缠斗王秉,王秉不敌,拨马回阵。王弥趁机掩杀,王秉大败而回。关门尚未及闭,却被王弥率军追至,一齐抢上关来。王衍大骇,弃关奔回洛阳,折兵大半。
王弥直赶到洛阳城下,督众攻城。城上矢下如雨,王弥连攻数日,城不能破,反倒死了不少战士。王桑道:“洛阳帝都,城高墙固,强攻必难,不如烧城。”王弥道:“正合我意。”于是大集硫磺、焰硝、干柴,火烧建春门。霎时间,烟焰大张,远近所见。京师震骇,上下惶恐。
不知洛阳会否城破,请看下集分解。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二集 刘渊洗爵迎巨盗 垣延诈降退强兵
却说王弥火烧建春门,风高火烈,眼看城门将破。城外叫嚣,正待杀入城去。忽见城西旗浪翻滚,尘头起处,一旅铁骑如风而至,各持长枪大槊,奋身冲入贼阵,往来奔杀,势不可挡。——原来是凉州刺史张轨遣督护北宫纯,率五千精骑星夜赶到。张轨,字士彦,安定乌氏人,乃汉常山景王张耳第十七世孙,早年隐居于宜阳女儿山;泰始之初,随叔父张锡入京为官,累迁至散骑常侍;永宁元年,张轨因见国家多难,有谋据河西之志,遂向司马伦求为凉州刺史。时张轨得知王弥犯京,京师危急,故遣北宫纯星夜驰援来到。王弥大怒,即令王桑迎战。正战间,城东又一支军杀到,直闯入王弥右军,乱杀一气。原来,太傅司马越在鄄城,忽闻王弥千里奔袭,夺了许昌,又从许昌杀奔洛阳,即由鄄城移镇荥阳,令司马王斌即率甲士五千入卫京师。王弥两面受敌,于是大乱。王衍在城上见了,也即令王秉出战。贼军三面受敌,大败溃散,争赴七里涧逃生。北宫纯、王斌、王秉三路齐进,直杀得贼军血流漂杵,尸积成山,涧水不流。王弥收拾残军,一路北逃,欲往投奔刘灵,不料却遇刘灵也被王赞杀败,零零落落而来。王弥遂与刘灵道:“晋兵尚强,归无所厝。刘元海昔为质子,我与之周旋京师,深有分契,今称汉王,不如归之,如何?”刘灵道:“愿从王公。”于是合军一处,渡过黄河,由轵关北投刘渊去了。
时刘渊在离石,与晋阳相去为近,刘琨屡遣使者离间其部杂胡,降者万余落。刘渊甚惧,于是移居蒲子城,以避刘琨。得知王弥来投,刘渊大悦,即遣重臣出郊相迎,且致书王弥道:
以将军有不世之功,超时之德,故有此迎耳。迟望将军之至,孤今亲行将军之馆,辄拂席洗爵,敬待将军。
王弥大悦,随汉使入城,与刘渊相见。刘渊握手欢言道:“洛阳一别,不觉已近三十年,今日得见故人,大慰平生。”盛宴相接。王弥进言道:“大王起兵数年,今仍专守偏方,王威未振,甚属可惜。诚使命将四出,决机大举,枭刘琨,定河东,建帝号,鼓行南下,攻克长安作为都城,再用关中士马席卷洛阳,易如反掌。从前高祖皇帝创启鸿基,荡平强楚,便是这番谋画,大王何不仿行?”刘渊道:“孤本谓将军如窦周公耳,今真吾之孔明、仲华也。烈祖有云:‘吾之有将军,如鱼之有水。’”即署王弥为司隶校尉,加侍中、特进,封东莱公,刘灵为平北将军,王桑为散骑侍郎。
时为晋永嘉二年十月甲戌,刘渊称帝蒲子城,大赦境内,改元永凤。以世子刘和为大将军,刘聪为楚王、车骑大将军,族子刘曜为始安王、龙骧大将军,后父呼延翼为雁门郡公、大司空:宗室以亲疏为等,悉封郡县王,异姓以勋谋为差,皆封郡县公侯。忽报大司马、丞相刘宣老病而卒,刘渊大惊,亲临其丧,厚葬之。遂以刘和为大司马。令刘聪、王弥率众三万南据太行;石勒、刘灵率众三万东下赵、魏。
太史令鲜于修之进言道:“殿下虽龙兴凤翔,奄受大命,然遗晋未殄,皇居仄陋,臣夜观天象,见荧惑星入犯紫微,紫宫星变,犹应晋室。但不出三年,殿下必克洛阳。蒲子地势崎岖,难以久安,平阳近有紫气,且是陶唐旧都,愿殿下上迎干象,下协坤祥,徙都平阳。”刘渊从之,遂又于次年正月迁都平阳。恰有渔夫在汾河上拾得一方玺篆,上刻篆文“有新保之”四字――乃王莽时玺。鲜于修之得知,遂令刻匠在玺篆上增刻“渊海光”三字,献与刘渊。群臣皆来称贺。刘渊大喜,遂又改元河瑞,颁诏大赦。
却说洛阳自被王弥搅闹一番,虽转危为安,仍觉后怕,朝廷因司马越移兵外镇,致使京城为虚,多有非议。时司马越在朝中多有心腹,即将朝议报知司马越。司马越大怒。刘舆、潘滔道:“太傅为国尽力,外御强寇,内卫京畿,朝中大臣不能体察,却横生谤议,可即入朝,除去谋主,则朝议自清。不然,恐为所害。”司马越于是即由荥阳带甲入京,盛气入朝。怀帝愕然,小心问道:“太傅入朝,有何见教?”司马越愤然道:“老臣出守外藩乃为社稷,而陛下左右多捏造蜚言,指臣不忠,意图作乱,老臣所以要入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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