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树下,少年不在。
四丫有几日没见到白结巴了,想着那个冷雾的凌晨里,白结巴一句你杀了我吧!四丫嘴角就挂上一抹笑,那么高大男人气十足的少年,怎么就那么憨憨的,懵懵懂懂的闯了进来。
白结巴不知道,四丫那一瞬芳心乱颤,四丫的心被俘获了。
我………我………我叫白………白结巴,我………我………我红………红旗的……
我………我………我叫四………四丫,我………我………我十………十二中的。
四丫没忍住,噗的声笑出来了。
慌忙的一吐舌头,四丫觉得白结巴磕巴的样子可爱极了,其实,这个时候,四丫觉得白结巴最叫人欢喜,男人的另一面叫人觉得更真实一些。
林花落尽,花红匆匆,太匆匆……
小女生的情怀,就在怀想里柔情似水起来。
这一日,四丫想白结巴了。
那个大雨宛如台风来临的下午,两个少年横躺在冰冷水迹斑驳的旧货仓里,雨没有停,风声如啸。
血性的目光黯淡,嘴角苍白。
白结巴蹭过来躺在墙角,两个人精疲力尽。
白结巴说,你没事吧?
血性苦笑,一嘴干涩。没事!能有啥事!血性的军衣下摆罩住了大腿,那处血不显山不露水的淌。
那人是谁?血性心里一直纠结,到此时,这场架都很莫名。
就是那个撞我的人!
肯定。以及确定。
不能错,那感觉我忘不了。
行。我信你!妈的再遇上得弄死他!血性说,结巴,找你哥弄把军刺吧!
白结巴扭头看血性,妈的,你不是来真的吧!?
你是我兄弟!谁欠我兄弟的我都要叫他血债血还!
靠!你不是找小水拿了一把吗?
叫见哥收去了,见哥说……那……那东西……太……太过危险。
你抖个啥?靠,你妈的躲啥?兄弟也不给看吗?白结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慌张了起来。
血性说,你还能走吗?
白结巴挣扎着站起,白结巴说,你几时见我不能走了,我是谁?结巴哥啊!
血性说,送我上医院吧!没多少血可流了……
白结巴见到那片血,明白了为啥慌张了。
脱下军衣替血性扎实了大腿,白结巴低吼一声背起血性,转身的时候,一滴泪滑过白结巴年青的面庞。
大雨泼面,白结巴已经忘了什么是疲累和寒冷,意识里一个顽强的念头支撑着他一路奔下去奔下去。
最近的医院,在哪里?白结巴心里不断的嘶吼着,天水一线,城市在积水中飘摇。
明飞接到白结巴的电话后,伞没带冲进了雨幕中,车站这一块,广场里停着载客的拐的。
给最近的拐的司机塞了十元钱,明飞说,上卡子街,街道卫生所。
拐的车在风雨的街面梨开一道水线,帆布蓬顶被雨珠刷成一遍山响。明飞脱了鞋皮子,倾出一汪水。
司机说,这样的雨,冬天难见,十几年没见过,这天怎么了。
明飞苦笑一下,眼镜片子后一双小眼里涌上一片阴影,明飞点烟的时候,一只打火机,咔咔的打了十几下才点燃。
明飞突然觉得很伤感。
明飞和哾雕是前后脚赶到医院的,哾雕开的天津五十铃,一溜下来五六个大汉。
哾雕脸上捂着蛤蟆镜,风衣兜雨,一双军靴踏的积水纷飞。
明飞冲哾雕一点头,两个人默默无声的进了卫生所,五六个大汉门神一样把住了大门。
白结巴见到明飞和哾雕时,语声呜咽。
哾雕一脸阴沉,两个少年都是看着长大的,跟自已的亲弟弟一样。
明飞问,血性怎么样?
在挂血浆,失血多了。白结巴呜咽着又开始磕巴,昏……昏迷,还……还没……醒!
哾雕斜着眼,一巴掌呼拉过去。哾雕骂,你妈的还是男人么?叫你妈的呜咽,靠你七舅老爷的,是我弟弟就他妈的给老子挺直了。山塌下来,哥替你顶着。
哾雕是真生气了。哾雕想,我们那时候,啥样的难关没遇上。八一年底,萧见叫人排胸捅了三刀,血开了河,昏死过去一个多星期,哥几个硬是没一个掉泪的。这才多大事啊!哾雕觉得白结巴怎么就软榻了呢?
明飞没阻挡哾雕,明飞看似斯文,心骨却硬。出来混,早晚得心硬起来。何况是这小哥俩,不用说将来都是扛旗的人物。这点挫折要经受不住,那就别混了。
白结巴被哾雕一巴掌呼拉的挺委屈,昂实了脖颈,白结巴心说,我不是心急而乱么?雕哥竟然冲自已上手了,靠,老子今天还被人少打了么?
白结巴少年心境,一但有了主心骨,立马龙精虎猛,精神气回来了。
明飞拍拍哾雕没说啥,转身进了病房。
血性躺床上,棉被盖实了,木架上挂着血浆,那张脸还是一纸白。
哾雕也跟进来了,哾雕其实心里也心疼。如今兄弟们都跑路避风,哾雕一人独撑大局,西南两街,以哾雕的才干,自然撑的很辛苦。
卫生所的一个年青白大褂医生过来了,问,你们是他家长吗?
明飞说,我是他哥哥,我弟弟怎么样?
明飞和血性都个不高,身材也相仿,血性看上去更偏瘦些。白大褂医生见明飞气度举止文雅,也就信了。
白大褂说,外伤,被利器扎了个窟窿。失血过多,没多大事,醒了打针破伤风,细心的养段时间,你考虑考虑要不要报案。
医生是个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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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第六十九章 干警小涂
两个少年脸上身上的伤都明摆着,明飞也知道瞒不过,何况医生还是个明白人。
哾雕听着就咋呼了,哾雕说,报个几巴案,那几起强jian案还没着落哩?叫公安参合,靠,咱年都不用过了。
医生扫一眼门口的几个大汉,脸色微变。哾雕这伙人的造型不用想也知道是道上混的,估计还混的不错,要不没那么嚣张。
明飞摆摆手说,不用了,这事咱自已解决吧!近年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医生顺明飞话说,也是。幸亏没啥大事。
这一会的功夫,白结巴身上湿衣换了,那年代不象现在那都是大商场,里里外外都能买全。
跟哾雕来的大汉也是个会事的,开五十铃栽白结巴出外兜一圈,白结巴再进医院时,一身臃肿,上下都是军棉袄,内里只一条裤衩。
一身军袄的白结巴看上去江湖味很重,青紫的脸,肿胀的厉害。白结巴捂紧了衣襟,不在寒战。
明飞在过道里问,咋回事?谁干的!
哾雕斜个眼,目光里透着股寒气。
白结巴就把遇见黑衣人的事,前前后后说了遍,白结巴的口才,也就比花城强一些,说的颠三倒四,明飞总算是听明白了。
明飞说,前后都是一个人了,没捺下的吧!
没。我能肯定。白结巴说的斩金截铁。
明飞看一眼哾雕,哾雕低头沉思,好半天摇摇头说,真没这个人,江城道上最能打的是蓝诺,气度不象,就算是蓝诺估计你俩都白给,萧见也只能扛住他三招。小兴也不象,年岁上差了,小兴没功夫,就一股彻天辟地的狠。西面阿宝哥那也没这人,咱们和阿宝哥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弄这一出戏。
要不你往低层次点想,或许有这么个人不显山露水的。明飞不死心点拨哾雕。
哾雕说,不能。这等身手,想低调都不成。要不我放出风去,叫道上人打听,或许真有也说不定。
明飞点点头,拍拍白结巴说,这事别传开了,先压一压,等强哥、见哥回来再说。这个事,你俩忘了吧!
白结巴摇头,白结巴目光含泪,明哥,要是你兄弟躺这,你能算了我也想忘,可我真不知道该咋样忘。明哥,你告诉我好吗?
哾雕吩咐完手下,那个手下正是陪白结巴买军袄会事的那个,那人顶一头雨打辆拐的走了。
哾雕过来时听见了白结巴后面那一席话,一下子振奋了。哾雕一拍白结巴的后脑勺说,妈的,这才象个人样。道上的事别听你明哥的,他都没混过。不过跟你说啊,啥事别瞒着,得先会知给哥,哥替你们出头。
明飞叹口气,兄弟六个里,明飞能说服的是前面三个。强子、萧见和白眼。后面两个象哾雕和白少年,明飞是一点法没有。
哾雕是装比能装出神来的人,唯恐天下不乱。白少年一根筋,九头牛拽不回,若说独挡一面,还不如哾雕,至少哾雕没女人时,也不犯浑。
哾雕见明飞脸色不好看说,咋啦?我没说错啥啊!
明飞笑笑说,没说你错,总之,你也小心点!哥几个都不在,你这个家也不好当啊!
没事,能有啥事呢?哾雕说这话时,言不由衷。
这段时间整个江城布控抓强jian犯,许多能上台面的都跑路了,余下的虎视眈眈,道上的事就这样,起起沉沉都在一念间。
八十年代的大哥,很多都是一夜间成名,争强斗狠这时候还是主流。
西街派出所的干警小涂今天犯糊涂了。
本来街面上一直见不到的混混子一夜间象春夜的竹笋似的冒出来了,这些混混子基本是老西街的,多属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的那种。
小涂对这种货色没兴趣,明事的都对这种货色没兴趣,知道抓一百个也不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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