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设立在西大街,是以此来表明他们在国王与教宗之间选择了中立。
但卡瑟琳心里十分清楚,假如不是国王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在西大街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这算是国王陛下给予卡瑟琳的一个特殊照顾,但这一点卡瑟琳却无法向阿斯解释。毕竟阿斯来到王城总共也没有几年,他无法体会到,国王陛下在王城中意味着什么。
对王国历史稍有研究的人都知道,自圣法安开国以来,坐在王座上的那位陛下一代不如一代,使得象征着世俗中最高权力的王权,变得摇摇欲坠。如今王国的九大行省中,国王陛下能够政令通畅传达旨意的行省,怕是一半都不到。但是在王城,或许唯有在王城,王权的威严还从未离开过。
王城的每个居民,对于国王陛下的敬畏近乎出自本能。只要想想那位至高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宗教堂神圣的伟大领袖——敬爱的教宗阁下,在王城也仅仅只能被叫为“教宗阁下”。因为王城的宫殿中已经有了一位陛下,所以那位在王城以外,被信徒们尊称为“教皇陛下”的教宗,也不得不向世俗权力的巅峰保持一份无奈的尊敬。
总之,这两年库尔佣兵团看似在国王与教宗之间,能小心谨慎地走钢丝,其实也只是国王陛下允许他们走而已。
如果有一天国王陛下要卡瑟琳做出选择,那么库尔佣兵团就只能为王国服务。又或者库尔佣兵团果真投向教宗,那国王陛下有无数种办法,在第二天就把西大街17号铲平。
某种意义上,卡瑟琳一直在与国王陛下保持默契,一种没有任何言语或书面上说明的默契。有时卡瑟琳甚至会想,库尔佣兵团之所以能在国王与教宗之间保持中立,大概是国王陛下为了宽教宗的心,故意为之。只是目的何在,又是卡瑟琳难以琢磨的。
“我会解释的,等我们回去以后,我保证。”卡瑟琳不动声色地向阿斯嘀咕。可惜副团长大人似乎没有听到卡瑟琳的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精学者,不知在想什么。
卡瑟琳暗自叹了一口气,眼下实在不是解决两个人私人感情问题的好时机,因为佣兵团正面临着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那位薇西夫人真是不好对付,到目前为止,三人众根本无从抵抗。要不是那位不知怎么跟来的地精学者,时不时给予佣兵团一些似有似无的帮助,三个人都无法完整地坐在这里。
只是一个变为亡灵的地精,又能提供多少帮助呢?从漠司镇的情景看,卡瑟琳相信他们很难撑过第三关。
“都怪这个该死的任务。”卡瑟琳从怀里摸出那封榧木密信。如果不是为了把它送去棕月祭坛,佣兵团又怎么会陷入几近覆灭的境地?
卡瑟琳看着手中的密信,眼神慢慢坚定起来。她忽然站起身。阿斯和费利都注意到卡瑟琳的不寻常,以及她手里的密信。
“团长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不会是想——”费利似乎猜到了什么。
但是费利还没说完,阿斯便直接抢过话去,“卡瑟琳,你不能!”
“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有什么不能的。”卡瑟琳无视两个团员,又坚定地向前走了两步。
“如果你那么做了,我们的佣兵团就只能解散了。”阿斯猛地上前拦住卡瑟琳的去路,“我们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费利紧张地站起来,也快步走到卡瑟琳的身旁。
“没有到绝望的时候?”卡瑟琳惨淡地笑了笑,目光在阿斯和费利脸上扫过,最后又停留在阿斯的脸上,“铁砧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绿风不知去了哪里,连费利也差点丧了命。你觉得这还不够绝望吗?我们能撑过第三关吗?还能有刚才的运气吗?”
阿斯沉着脸没有回答,他的眉头突兀地拧成一团。卡瑟琳推开面前默不作声的男人,“其实我现在要做的,也未必能救得了我们。当初真不该轻易接下这个该死的任务。唉,我这做团长的实在是失败啊。如果你们还当我是团长,那就让我试试用这个任务换我们的命吧。”
24 逃离乐园
“那个女法师打的是什么主意?”
在勇者乐园中,无论卡瑟琳等人如何小声说话,都瞒不过执行委员会的成员们。这其中有一位最不耐烦的女士,好奇心极其旺盛,她迫不及待地询问其他委员们。
可惜委员们都装作没听见,继续耐心地等待卡瑟琳前来。但是很不凑巧,卡瑟琳好不容易说服了团员们,却又被那位地精学者拦住了去路。老教授的要求倒也简单,“等五分钟”。
卡瑟琳没有拒绝这个莫名其妙地要求,但那位不耐烦的女士心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扑蝴蝶,于是她提高音量问道:“碧,你不是以前在佣兵团里打过杂。你一定知道那个女法师想干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碧被指名道姓,很不情愿地转过头。她用征询的眼光看了看薇西夫人,首席委员微笑着轻轻点了一下头。
“众所周知。”碧开口只说了半句话,便停下来望向菲霜。不过两秒钟后,她发现菲霜也毫不示弱地盯着她,终于放弃了让不耐烦女士害臊的想法。
“众所周知,当敌人过于强大而无法战胜,又没有逃脱的可能时,投降也是一种自保的手段。”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
“那个女法师要来投降吗?”菲霜向下弯着嘴角,用一个无趣的眼神看着碧,“可我们又不是他们的敌人。”
她那副表情似乎在说,“嗨,请不要讲废话,你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碧眼色抽搐了两下,缓缓地说:“众所周知,当两个佣兵团对战,其中一支队伍遇到了可能覆灭的危急情况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可以用来脱困。”
“只是这条规则并没有太大的作用。”碧进一步解释,“因为它的前提是,想自救的佣兵团,必须能拿出足够换取整个小队成员性命的东西。但通常一方既然有完全消灭另一方的实力,根本无须做这种交易。”
“对啊,把他们都消灭了,东西自然就到手了。”菲霜搓着手指甲附和,依旧是一副你在说废话的表情。
“所以有人想出使用情报作为交换条件。而且那样的话,处理方式也变得简单易行。只需佣兵团团长留下当人质,等小队的其他队员撤离到安全地带时,再将情报告诉对方即可。”碧干脆不看菲霜自顾自说,“可惜,极有价值的情报并不多见。此外为了防止报复,失利一方的佣兵团必须解散,每个队员的左手背要刻上永久性的十字伤痕。有这种伤疤的人,在今后的岁月里将不会再被其他佣兵团录用。”
“这我倒不知道,你左手背那个十字刺花是不是那么来的?我还以为你的战斗力不错来着。”菲霜用指甲刀不停敲击面前的杯子,发出令人恼火的“叮叮”声。
这声音让碧有些心烦意乱,她狠狠地瞪着菲霜说:“其实我不介意挑战下第三委员的位置。”
“越级挑战可是不允许的,亲爱的碧。”菲霜轻轻摇晃手指,“不过我还是不明白,那个库尔佣兵团和这条规则有什么关系,情况不太符合你说的呀。”
“对于库尔佣兵团来说,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退出勇者乐园的第三轮比赛,以求自保。”旁听的灰云即时地参与进讨论,菲霜是位让整个委员会都头疼的女士,不能放任她继续肆意撩拨碧的怒火,“菲霜女士,所谓的规则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说来说去,向敌人投降也好,佣兵团的不成文退战规则也好,实质上都是一种自救赎命的模式。只不过投降交出的是武力以及性命的支配权,而退战交出的是情报和佣兵团的建制。卡瑟琳团长如今觉得她的队伍面临重大危机,而我们恰巧又是能解除这种危险的人,那这种救赎就有了可行性。”
“而且卡瑟琳团长已经看出来,我们对于有价值的情报更感兴趣,他们手里似乎就有一些价值不菲的情报。”方比先生也笑着说,“库尔佣兵团来到多登山脉的深处,肯定是为了执行任务。他们一离开王城即被王国通缉,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我十分好奇,他们执行的是什么样任务。”
“有道理。”菲霜托住自己的下巴,眼睛灵活地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看着碧说,“不过这些人实力真不怎么样,居然就敢跑进多登深山里来,这才是真正有趣的事呢。难道所谓的佣兵团,都是些没什么实力的家伙组成的?”
“一个佣兵团的实力并不只体现在个人战力上,团队配合才是最重要的衡量标准。”碧冷冷地说,“库尔佣兵团的团队配合相当不错。我看就算是你和他们对战,如果你不用你的那些小花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当然,你除了小花招,本来就没什么本事。”
碧的反击淋漓直接,不知拐弯抹角。菲霜觉得其他委员一起看向自己,眼神里都是对她小花招的嘲笑。
不耐烦女士顿时怒火中烧。不过就在菲霜要发作时,她忽然抬起头。同一时刻所有的委员们也都发觉到异样,他们像菲霜一样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空间。
勇者乐园是个独立的空间,对无法掌握空间能力的人来说,空间的大小等同于无限。然而就在这无限的空间中,一条细长的白线不经意地出现了。那条白线仅仅是一闪便又消失不见,若是不仔细看多半还会以为是眼花了。
但是没有一位执行委员会那样认为,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们目不转睛地睁大着眼。果然没过几秒钟,又有白线在空间中出现,而且不只一条。很快,零零落落的白线在不同的地方闪现。它们忽长忽短,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