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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南宫傲款款从内室走出,见潜梦摇居然抱着书趴在木几上睡着了。
“你昨夜未眠,身心疲惫,让你看如此艰涩的书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何况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只当我刚才在痴人说梦吧。”南宫傲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一语惊醒了潜梦摇,他揉着眼睛站了起来,待南宫傲走到面前,突然一揖到地,正色道:“此书包罗万象,有幸得仙子垂青传授,在下才有机会一窥天机。”潜梦摇脸上表情诚挚之极,显然这几句话也是出自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
南宫傲心有灵犀,知他已得书中精义,心中叹道:“师傅将此书传于我后,我虽勤于翻阅,但无奈此书内容庞杂,晦涩难懂。我终究也只是记住了半部书,很多时候钻研毒术,依旧要查阅此书。且不说千类奇毒万种药方,但是那上面几百种形态各异的物种绘图若能在两个时辰内牢记于胸已非常人所能为,此人当真是世所罕见的奇人。”她当下随便问了书中所载几味毒的解法和几个药方,潜梦摇不仅对答如流毫无疏漏,居然还能说出出自书中的那一页。她本是聪慧之人,此时竟然也不禁自惭形秽。
她长长舒了口气,眉宇间露出久违的惬意,道:“天纵奇才,非我这般鲁钝的资质可比。不过你要牢记,此书虽名为百毒全书,其实和她的性子有莫大的关系。你现在自然也知道,名曰百毒,书中却尽是解毒救人疗伤治病的良方,若他日你用到此书,只可造福天下,不可为害无辜。”潜梦摇连声称是。
刚才南宫傲从内室出来时手上已经戴了一双白色的手套,潜梦摇瞥了一眼,忙道:“等我下次回来一定把百毒全书重写出来,文字一个不漏,绘图一笔不少。前辈可以动手了。”
南宫傲点了点头,从白色瓷瓶中倒出一些淡黄色的粉末,然后把它们涂在书上,道:“知道什么时候去见海无涯吧?”
潜梦摇笑道:“这个自然晓得。不然前辈的一番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南宫傲此时心情大好,嫣然一笑,道:“和聪明人说话不用面面俱到,就是省事。”
第二十章 岁月阑珊
玉驼山地处中原,离南僵千里之遥,纵然是快马加鞭也须数日才能赶到。南宫傲沉吟片刻,满脸关切,道:“你不懂武功,内力根基自然要差些,路上千万不可懈怠,肖楚云能否活过三天就要看他的造化了,他要是一死,月如性命堪忧。你办完事就到万泉山庄去寻我。”
南宫沁香命悬一线,她这个做姨妈理所当然要竭尽所能的守护在身边。潜梦摇神色肃然,垂首道:“这个前辈不说我也明白。”
南宫傲轻轻叹了口气,帮潜梦摇收拾路上必备的干粮。潜梦摇看着她弯腰忙碌的身影;心中一紧,恍惚间竟有种想象中母亲的模样。
他没见过母亲,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子。但是,从小他的心中便有一个幻想的形象,以至于见到美丽温柔的中年妇女,他都会格外的亲切。
美丽聪慧,贤淑高雅,性情温婉,落落大方。
第一次,南宫傲让他觉得和想象中的母亲是如此贴切。
“想什么呢?路途遥远,要不歇息片刻再上路?”南宫傲把准备好的包裹塞到他手上,吟吟笑道。
潜梦摇凝神看着她的眼睛,突然问道:“南宫姨可有子嗣?”
南宫傲一愣,没想到他会随南宫沁香叫自己一声姨,更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样没头没脑的话,顷刻间也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继而笑道:“我哪里有这份福气,要是有大概也和你这般年纪了。”
失望的表情在潜梦摇的脸上一扫而过,他浅浅一笑,笑容间稍带艰涩,道:“原来。。。。。。如此,潜某这就上路,前辈保重。”言罢大步跨出门外。
南宫傲望着潜梦摇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心酸,欲言又止。
潜梦摇仿佛突然记起了什么,停住脚步,回首道:“前辈出门时可否将门前的花阵撤去?”
南宫傲俏立门口,嗔道:“年纪不大,心眼不小。昨天饮了我的雪莲桂花琼瑶露,数日之内出入花阵都会安然无恙。”
“我当然不怕,只是你走后必将有客来访。。。。。。”潜梦摇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留下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语让南宫傲百思不得其解。
自从隐居以来,她已经很久没和江湖中人来往了,所以玲珑居一直都门庭冷落。
“他说有人来自然是有人来,唉,这孩子说的话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南宫傲不禁嗟叹道,拂袖挥手间,花间毒阵顿消。
“南宫姨可有子嗣?”回想起潜梦摇的话语,字字如同针芒刺在她的心间,他那期盼的眼神和那个人是如此相似,让她埋藏多年的秘密几乎脱口而出。
“那是不可能的。。。。。。我又在做这些白日梦了。”南宫傲轻叹一声,喃喃自嘲道。
从门口进里屋只有数十步之遥,南宫傲却用了好长一段时间,迷茫和伤感如潮水般袭上心。
“原来我一直都还记得。。。。。。”南宫傲苦笑一声,声音竟然有些沙哑了。
此时门外传来木家堡女眷溪边洗衣的歌声:“渐日晚、密霭生深树。阴阴淡月笼沙,还宿河桥深处。无情画舸,都不管、烟波隔南浦。等行人、醉拥重衾,载将离恨归去。因念旧客京华,长偎傍疏林,小槛欢聚。冶叶倡条俱相识,仍惯见、珠歌翠舞。如今向、渔村水驿,夜如岁、焚香独自语。有何人、念我无憀,梦魂凝想鸳侣。”
歌声委婉动人,尤其唱到最后一句:“有何人、念我无憀,梦魂凝想鸳侣。”时,南宫傲黯然伤神,顿觉岁月阑珊;人生无常。泪水汩汩如涌泉般夺眶而出。
单听脚步便知那人已经朝这边方向走来,眼前的骷髅也仿佛在望着自己狞笑。端木秋心如乱麻,只好硬着头皮揭开屋角大缸的盖子,轻轻钻了进去。
人们对死者往往带着敬畏的心情,相信有鬼的人就是武功再高也会害怕。
她希望此人便是怕鬼的人。
一阵急躁的脚步声渐渐迫近,端木秋捂着嘴巴,生怕呛鼻的酒味会让自己忍不住发出声响。
眼前刚好有一个细如发丝的裂痕,端木秋眯着眼睛,勉强可以隐约看到外面的情景。
石室内光线昏暗,却隐藏不了一颗狂跳的心。
一个身影从石室门口呼啸而过,如同鬼魅。却终究没有进这间石室,似乎要去找寻极为重要的东西。端木秋心中一紧,虽然只有一瞬,但那个身影竟如此熟悉。
难道是他?她心中只打寒战,越想越觉得害怕。 。 想看书来
第二一章 一丘之貉
进来之人正是身为木家堡四大护法之一的董渡云,此时他正阴沉着脸快步向关着玉灵貂的石室走去,见玉灵貂也不知所踪后神色更为狰狞可怖。只听他怒吼一声,抓着木栅的手臂青筋暴起,突然“啪”的一声,杂木所制的门栅竟被他捏出了一个碗大的缺口。
端木秋听见那吼声心中便已确信此人便是董渡云无疑,平日里觉得他行为乖张古怪,一向避而远之。但万万没想到在木家堡已经位高权重的他还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到底想干什么。。。。。。”端木秋不及细想,已觉不寒而栗。
“哈哈,董叔,你这次算是亏大了。”一阵笑声在甬道里肆意飘荡,不知什么时候董渡云的身后又多了一个人。端木秋一听那声音只觉天旋地转,若不是她死死捂住了嘴巴,只怕已经惊叫出来。
“云公子,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的东西丢了对你而言又何区别?”董渡云对身后之人的到来并不惊讶,冷笑道。看来两人是结伴而来,只是一前一后而已。
“我早就说过叫你把那木子剑法传授给我,我自然会信守承诺,你偏偏不听,如今你还有什么可以拿来和我交换。”那人语气渐渐变得生硬起来,似乎对玉灵貂并不怎么感兴趣,倒是木子剑法的遗失显然更让他大动肝火。
端木秋闻言心中更为悲切,端木云虽和自己非同母所生,但从小一起长大,对她也很好,兄妹之情与同胞无异。没想到居然也和董渡云沆瀣一气,图谋不轨。
董渡云哈哈一笑,道:“云公子稍安勿躁,解剑借老朽一用。”端木云依言解下腰间佩剑,递于他。
董渡云接过佩剑,见上面镶有红色宝石,冷笑道:“此剑好看不中用。”端木云知道自己修为尚浅,脸上一红。再抬头时却见那剑竟从董渡云手中飞出,直入石壁,只有半截剑身和剑柄在外面颤动不止。董渡云走到石壁前,稍一用力把剑抽出,还给他道:“云公子,刚才可瞧清楚了,这一招乃是木子剑法的第七式,叫“仙人指路”。”
不知是董渡云有意掩饰招式还是甬道间光线太过黯淡,端木云也只是看了大概,不过刚才那招以静制动,确实是木子剑法的精妙之所在,当下又惊又叹,啧啧赞道:“董叔果然好本领。”
董渡云冷笑一声,道:“有朝一日,云公子也能到达这般境界。剑谱没了,剑招老朽都还是记得的。倘若沉不住气,怎能做得大事?”
端木云忙躬身道:“董叔教训的是,只是不知何人盗走了二宝。木家堡订下了门规,堡中之人自然不敢擅闯,而外人对这玉骆山的地形又不熟悉,会不会是玲珑居的南宫傲?”
提到董渡云的痛处,他脸上不由凶光一闪,摇首道:“昨日还收到雄鹰送来的血,看来那贱妇并没有寻到此处,一定是另有其人。”
端木秋在缸内蹲的时间久了,只觉腿脚又痛又麻,禁不住把脚往前伸了伸,没想到触到一个铁盒状的物体,和缸壁相碰发出“滋”的声响,声音不大,却有些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