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如果是个小子就起名字叫建勇,现在老于牺牲了,以后我随部队南征北战的,这孩子就交给你了。”俊子抱着建勇给孩子擦着小嘴边溢出的奶水说:“李梅同志,你就放心回部队吧,孩子有我,建勇和雨林分着吃我的奶水,再添上些小米糊足够这俩孩子吃的。
一边是急等李梅医生归队的抗日部队那些伤病员,一边是牵心挂肚刚满月的骨肉,李梅的心里虽然十分舍不得放下孩子,可是她只得和孩子离别,李梅上了部队来接她的马车,她探出身泪眼婆娑地盯着俊子怀里的小建勇,直到夜幕把俊子和孩子的身影遮住,隐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雨平、雨岩、雨林小兄弟三个,再加上李梅的孩子建勇,四个孩子使老栓和俊子更忙活。俊子要为雨林和建勇哺育,汤水饭菜也就吃的多些,好在部队不时的送来小米,大人添些野菜汤,孩子们添着喝些小米粥。
到了雨林和建勇半岁的时候,就能看出这两个孩子的胃口差别了。小雨林除了吃奶还跟着大人喝粥吃饭,而建勇始终只吃奶,不肯吃别的,把小米粥喂进他的小嘴里他马上就吐出来,而俊子的奶水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很足了,凑合着只够一个孩子吃的,她只好忍痛给自己的三小子雨林断了奶,给雨林喝小米粥,把奶水都喂建勇。又慢慢地试着每天给建勇添点鸡蛋或者面糊。
转眼到了第二年夏天,小建勇快满十一个月了,小家伙吃着俊子妈妈的奶水和鸡蛋面糊长得结结实实,十个月的时候就会走路会喊妈妈,天天和长相和身形酷似吉顺的小雨林一起跟在哥哥小雨平身后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这天凌晨老栓起的早,他刚到院子里拿起扫把开了街门要扫街,区交通员、李梅还有她们医院的三个女护士身穿便衣随着一辆根据地的马车来到了门口,老栓一看几个人怀里都抱着个小棉被包裹着的婴儿,就赶紧喊俊子起身招呼大家进屋。
李梅进里屋就把手里的襁褓交到老栓手上,俯身看着炕上熟睡的四个孩子,六岁的老大和四岁的老二好分辨,就认不出炕头上相互腿搭肚子手抱脖子一胖一瘦的俩黑小子那一个是建勇。俊子抱起建勇放进李梅怀里,转身招呼大家在炕沿上坐下。
这一动,小建勇睡眼惺忪地喊了声‘妈’李梅不由得应了声‘哎’那知小建勇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陌生面孔就哇的一声哭着往俊子怀里扑,小嘴里一迭声地朝着俊子喊着妈。李梅赶紧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块彩纸包裹的糖块,小建勇这才接过糖盯着好看的糖纸看来看去,任由李梅抱着,忘记了怕生。
小李拿出区委的信交给俊子。俊子看了区委刘书记的信,又听了李梅医生和三个胶东医院护士的介绍,原来这都是前线八路军干部和烈士的孩子。
日本鬼子侵华日军华北军总司令冈村宁茨窜至胶东,纠集日伪军3万余人,对我胶东抗日根据地进行灭绝人性的“拉网扫荡”。严峻的形势使许多抗日战士不得不一直把孩子转移寄养在根据地的山村百姓家里。还有几个烈士遗孤由部队医院负责喂养。现在根据地情况紧急,胶东区党委挑选了根据地范围以外包括麦山夼在内的几个山村,连夜派人分头把孩子们送到村里的党组织负责人家里。
俊子看了看送来的五个前线八路军干部和烈士的孩子,大的不过11个月,小的才六个月。都正吃奶的时候。她脑子里盘算了一下,得为这五个孩子在村里找养母,也就是乳母,条件一得是村里可靠的妇救会员,二必须是还在哺乳期或者正准备给自己孩子断奶的妇女。她把村里在哺乳期的的妇救会员们一个个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就为孩子们都找到了寄养的人家。
俊子看看一路颠簸还在熟睡的孩子们,她给大家端上老栓刚烧的小米粥,在小李递过来的收到条上签了字。李梅放下怀里的建勇起身紧紧地拉住俊子的手:“嫂子,形势严峻,敌人已经到了对根据地进行梳子式“拉网扫荡”的地步,前方战事吃紧,这些吃奶的孩子就交给麦山夼的大嫂子们了。”
这时候小建勇扑到俊子身上两只小手撕扯着俊子的衣襟喊着妈妈要奶吃,俊子抱起建勇背过身去揭开衣襟给他喂奶,炕上的几个孩子被建勇喊醒了,小雨林小手揉了揉眼睛哇哇地哭着喊‘饭饭。’老栓急忙盛上半碗粥过来喂雨林,李梅眼睛里闪着泪花:“嫂子,你给你自己的孩子断了奶?”俊子笑着摸了摸大口大口喝粥的雨林的头“李梅同志,在这俩孩子6个月的时候我的奶水就不够他俩吃的了,小雨林好喂一些,肯喝粥,还吃些地瓜、面糊糊,我就给他断了奶,小建勇6、7个月的时候只肯吃奶,粥是一口也不肯喝,好在9个月往后他也开始能添着喝小米粥和麦子面糊糊。”
李梅抱过雨林端详着:“嫂子,你看这俩孩子,你自己的孩子小雨林黑瘦的,我的小建勇吃你的奶长的胖胖的,真叫我过意不去。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的好。”俊子慈爱地摸着两个孩子的脸说:“李梅同志,俺雨林是长的随他爹,身子瘦劲儿可不小,建勇这孩子吃我的奶,和我自己的孩子一样。都是我的心头肉。只是两个孩子整天随雨平在街上院子里地跑,小脸都晒黑了,成俩黑小子了。”
李梅他们得趁天还没大亮返回部队了,她抱着小建勇坐到了马车上还不肯撒手,一个劲地端详孩子的小脸,亲着孩子的额头。马车起动了,俊子接过建勇对车上的交通员小李和李梅说:“请转告上级党组织,麦山夼党支部和妇救会一定会把这些革命后代哺乳和照顾好,有我们在就有这些孩子在,请孩子们的父母家人放心。”
半个月后,进山扫荡强征夏粮的日本鬼子突袭了麦山夼,为了对党和孩子们父母的承诺,为了这几个党政干部和抗日烈士的后代,俊子和几个养乳母付出了血的代价。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十章 养娘血、亲娘泪(二)
第六十章 养娘血、亲娘泪(二)
鬼子是鸡叫头遍进的山。这个时候山里还是雾蒙蒙黑黝黝伸手不见五指,鬼子虽然有一小队比较熟悉麦山夼周围地形的伪军前面带路,但是路两旁的丛林笼罩在浓浓的夜色中,山风吹过,丛林里传出树叶相互撞击着发出的低沉的哗哗响声,远处重重叠叠黑黝黝的山峦随着山路的地势高低在夜雾里忽隐忽现,黑暗中附近山村房前屋后的树丛里仿佛有无数的人影在攒动,鬼子和汉奸们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离麦山夼还有半里路的距离,突然两个黑影从鬼子们的队伍前方不远处掠过,一个正战兢兢地端着枪前面带路的伪军不由得抬起枪朝着黑影‘砰’地开了一枪。也不知道是枪法准还是碰巧了,前面灌木从里什么东西倒地扑腾腾一阵响,在鬼子的喝斥声中,两个伪军壮着胆子上前一看,原来是打着了一只夜行的貔子,鬼子队长听了那两个伪军的报告抬手朝着开枪的伪军就是反正俩耳光“八咯呀路!你地良心大大地坏了,枪声暴露了皇军的行动!”鬼子队长抽出手枪嚎叫了一声:“跑步进村!”
还多亏了这伪军蒙里懵懂地开了一枪,麦山夼全村人都听到了寂静的夜空里村外传来的枪声,男女老少从炕上爬起身来慌着穿衣裳抱孩子掺爹娘一脚高一脚低地摸黑往村南的山上跑。
俊子一听到枪声就迅速起身和爹一起飞快地给孩子们穿上衣裳,老栓一手抱雨林一手抱建勇,这当口俊子已经从屋顶棚上摸出手枪和一手巾包子弹别在腰里,她一手扯雨平一手拉雨岩出了门奔南山的方向跑。
虽然是天黑山道崎岖,好在俊子和乡亲们对上山的路十分熟悉,全村几百口子人各自分别找了山洞和深沟树林躲了进去。
这时候鬼子和伪军已经进了村,撞进各家各户一看,没有人也没有多少粮食,鬼子队长拿着电把子(手电筒)朝着街上那条上山的路照过去,只见路上零零落落地丢着些大人孩子跑掉的鞋、没穿好的衣裳和干粮袋子,人们慌乱中掉下的这些东西把鬼子引上了山。
麦山夼各家的粮食早被俊子带着几个党员发动妇救会、农救会员们挨家挨户地动员着藏到了野外坚壁起来了。搜不到粮食,鬼子顺着村里人慌乱中散落在路上的破衣杂物来到半山腰要搜山。
东洋鬼子来到麦山夼是人生地不熟,山里大大小小的沟沟坎坎、十多处天然和后来为躲鬼子挖的山洞还有满山茂密的树林,他们要搜索也不是那么容易,可恨的是那些一起来的伪军中有个麦山夼邻村人,穿上狗皮伪军军装吃上了饱饭得几块大洋就忘了祖宗没了人性,他在鬼子面前跑前跑后出主意介绍山里的地势地貌带路搜山,天色大亮,鬼子上山不到半个时辰就搜出老少二十多口子打着骂着用刺刀逼着下山找粮食。
俊子和老栓一家六口人躲在一个石崖后面的山洞里,洞口有一人多高的贝草和杂木丛遮挡,不特意拨开草丛是搜不到的,大一点的雨平和雨岩经常跟着妈和姥爷上山躲鬼子和飞机,知道害怕,这两个孩子的小手攒着妈和姥爷的衣襟不敢出声,可是11个月大的雨林和建勇,听见山洞外面鬼子和伪军呵斥和打骂人的声音,惊的哇哇大哭。
两个孩子这一哭俊子和老栓慌了神,听洞外的声音,鬼子虽然离这个洞口有百米的距离,可是在这寂静的大山上,孩子的哭声格外响,俊子急忙揭开衣襟把乳头塞进雨林和建勇的嘴里,小建勇一直没断奶,小嘴立刻吸吮着奶水停止了哭叫,可是小雨林已经断奶近五个月了,对妈妈的奶水已经很陌生,惊吓中更不肯吃奶,俊子试着把几次乳头塞到雨林嘴里他都是马上吐出来接着大哭。
俊子着急地摇晃着小雨林哄着摸着他的小脸,可小雨林还是不停地哭叫。俊子狠了狠心用手去捂孩子的小嘴,小雨林踢蹬着小腿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