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心头一怔,心头渐渐有所了悟,于是认真的看向道衍,“学生请教老师,如何做才能让人不再怀疑我父王呢?”
道衍微微摇头,叹息道,“这个……贫僧我也不知道。”
朱高炽一滞,看向道衍,心头无力,如果和尚老师您不知道,那么……您说那么多废话是为何?
道衍摸摸朱高炽的头,微笑,意有所至的开口,“或许,公主如果看到什么的话就明白了。”
朱高炽这下彻底恍然了。
道衍又神秘的开口,“世子可知道后院祠堂那里有一座空园子?”
是了!空园子!
那个安平公主这阵子搅得王府上下不得安宁,不就是为了那个空园子吗?如果公主看到空园子的话,不就可以死心了吗?
但是……怎么让公主看到呢?
朱高炽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让一个不会被怀疑的人引公主过去。
“世子如果想去看的话,最好就是晚上,今天是七夕,传说,七夕可以看到平时绝不会见到的东西……”道衍低声神秘说着。
朱高炽心头一沉,于是……,自己就是最好的那个人吗?引领公主过去?
朱高炽忍不住抬头看向道衍,却见道衍已经起身,且转身,正欲离开。朱高炽张了张嘴,却还是默默闭上。
朱高炽很想问,这,是他老爹的意思吗?
送走道衍,朱高炽沉默的站在院子里,看着被黄昏的彩霞渐渐爬满的天空。
知琴一脸笑容的上前,恭敬行礼后,说道,“世子,刚刚松竹院又送来了一盘点心。”
朱高炽慢慢点头,转身看向知琴,温和一笑,“拿过来吧,顺便再冲壶茶过来。”
朱高炽说罢,便背负双手,慢悠悠的走到院子里的大树下,慢慢的坐下,靠在大树上,看着彩霞满天的天空,心头悠悠一叹,罢了,是老爹的意思又如何,不是老爹的意思又怎样?
如今,自己知道了,便一定会去做。
不管是谁的意思都一样,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会帮忙的,谁叫那人是他老爹呢?
摸着下巴,朱高炽心头思量,今天是七夕,晚上大家要聚聚,赏烟花,吃糕点。
那么,就是今晚了。
此时,松竹院里。
朱棣神情复杂的看着道衍。
“道衍!你该知道炽儿他才七岁!他怎么可能明白这么复杂的事情?!”朱棣低声怒道。
道衍一脸凝重,“王爷,我们时间不多了,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可都是坏消息啊。不管皇上信不信安平公主的话,他已经对您产生怀疑了!”
朱棣冷着脸,紧抿着唇。
道衍苦笑一声,摇头道,“王爷,当初贫僧曾经告诫过您,那个安平公主面相诡异,对你来说,她是福也是祸,如今,看来,她果真是祸,再不解决的话,对您是大大不利啊。”
“哪怕是谁都好!为什么非得是炽儿!”朱棣冷声问道,双眼阴冷的盯着道衍。
道衍长叹,“因为世子是麒麟,对您,他是福,对安平公主来说,世子是祸。更重要的是,没人会去怀疑一个7岁的孩子,公主不会,皇上更加不会!”见朱棣依然一脸阴沉,道衍心头不解,“王爷,只是让世子引公主过去而已,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朱棣心头一滞,却忍不住紧握成拳,他知道道衍说得不错,可他不愿!不想!
那小子……只要好好的乖乖的待在他的身边就够了!
这些个烂事跟他无关!
**********
不管朱棣愿不愿意,夜晚,来临了。
主堂屋前搭起了台子。
首座坐着朱棣,徐氏,安平,接下来才是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
看着台子,朱高炽很是新奇,今天还请了戏子来唱戏?
朱高炽眉眼弯弯的看着戏台上的戏子唱戏。心头甚是开心,他很喜欢听戏,好像上辈子就很喜欢了吧?已经遗忘的东西有很多,但朱高炽发现有些很深刻的东西虽然忘记了,可是那种感觉还在。
比如说老爹老娘,虽然忘记了上辈子做他们儿子的事情,可是他们对自己很重要的这种感觉没有消失。
所以……,对老爹前阵子怀疑自己的这件事,自己才会那么在意?
而现在,对自己要去做的事情,才会觉得心甘情愿?
看着安平起身离开,朱高炽正欲起身,朱棣忽然开口了。
“炽儿,过来。”
朱高炽一怔,面上依然慢悠悠的走了过去,恭敬拱手,“父王。”
朱棣指指桌上的糕点,对朱高炽笑笑说道,“炽儿,这可是你最喜欢的糕点,来,到父王这来!”
朱高炽心头一愣,看着朱棣,却见朱棣一脸平和的笑容,老爹这是……不想让自己到安平哪去吗?
朱高炽心头便有些复杂,缓缓拱手作礼,恭敬肃然道,“儿子谢父王赏,不过儿子现在要去解手……”
朱棣盯着朱高炽,缓缓起身,走到朱高炽跟前,微笑,弯腰摸摸朱高炽的头,柔声道,“来,到父王这里用了糕点再去。”
朱高炽低垂下头,双手仍然拱着,低声道,“父王,儿子……很急……”
朱棣眼睛紧紧的盯着朱高炽,半晌沉默。
朱高炽于是拱手作礼,低垂着头,快步从朱棣身边离开。
朱棣沉默的看着朱高炽远去,眼睛依然紧紧的盯着朱高炽的背影,双手却不由握紧成拳。
朱高炽快步的从堂屋离开后,对跟着自己的阿贵温和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待会一个人回去就好。”
阿贵踌躇,“世子,这天色那么暗,您要是摔了……”
朱高炽笑眯眯的摆手,“没事没事……”
阿贵见朱高炽那么坚决,也只好退下。
朱高炽见阿贵退下了,才习惯性的背负双手,慢悠悠的朝前走去,很快,就看见在园子里烦躁转圈的安平,安平身边只有一个教养宫女?嗯……那更好,可惜只有一个人啊,要是多几个就更好了。
朱高炽心头有些惋惜的想着,眼睛微微一眯,嘴角一弯,走了过去。
来到安平跟前,朱高炽面上恭敬的肃然拱手,“侄儿见过姑姑。”
安平一愣,转头见是朱高炽,烦躁不悦道,“去去去!没见这儿正烦着吗?”
朱高炽故作茫然的拱手,“侄儿该死,侄儿打搅姑姑了,侄儿这就走。”说罢,就转身,但走了没几步,就故作犹豫的转身回来,呐呐开口道,“姑姑……”
安平瞪眼,“干嘛?!”
朱高炽继续呐呐道,“姑姑前阵子不是问过炽儿空园子的事吗?”
安平一愣,随即急步上前抓着朱高炽的肩膀急切问道,“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朱高炽心头发愁,这个安平的手劲怎么那么大啊?抓得他肩膀都疼了!
但面上依然几分憨厚几分懵懂的呐呐道,“那个……我听说七夕的晚上可以看到平时不会看到的东西,所以……姑姑,如果是那个地方的话,那也行姑姑可以看到姑姑找的空园子……”
“那个地方?什么地方?!快带我去!”安平一脸兴奋的命令道。
朱高炽忙点头,转身指了指后院,一脸憨笑,“就是那里了,后院!”
安平忙扯住朱高炽的肩膀衣服,急急道,“走!快带姑姑去!”
朱高炽心头愁苦,就算要走也不要抓衣服啊。很疼啊。
而那个教养宫女一脸着急,却无奈的只好跟了上去。
朱高炽偷偷瞥了那个教养宫女一眼,这个宫女或许才是能够帮助他爹洗清“想做皇帝”罪证的最好证人了。
待到了后院,朱高炽指了指禁闭着的祠堂,一脸犹豫不安,“姑姑,关着呢,要不,改日再来吧。”
安平皱眉,上前猛的一推。
卡拉一声,咦,门开了?唔,看来老爹的准备很周全哪。
安平推开后,进去看了看,便转身朝朱高炽叫道,“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进来?!”
朱高炽忙应着,傻乎乎一笑,努力甩着短手短腿的跟了进去。
进了祠堂,朱高炽就忙跪下恭敬拜了三拜。这里供奉着的可是他们老朱家的祖先!
安平一见皱眉,冷哼道,“迷信!”
朱高炽恭敬拜完了才一脸迷惑的抬头看向安平,“姑姑,迷信是什么?能吃吗?”
安平一滞,鄙视的瞪了朱高炽一眼,“你废话真多,快点告诉姑姑,那个空园子到底在哪里?”
朱高炽哦了一声,就慢吞吞的站起,走到侧门边,轻轻挪开了那看似很厚,其实很轻的一块木门。
安平眼睛一亮,忙推开朱高炽,朱高炽被这么一推,差点摔倒,幸好后头一直紧跟着的教养宫女急忙上前一步扶住。
朱高炽擦擦汗,站稳了,对教养宫女礼貌的温和一笑,“谢谢嬷嬷。”
教养宫女看着朱高炽脸上温和的笑容,心头赞叹,果然不愧是燕王世子。又转头看向已经跑到园子里的安平,眼里难掩鄙视。
朱高炽慢慢的迈着小短腿,走进园子里,不由眼前也是一亮,原本前阵子还是一个练武场地的园子,这会儿却是种慢了果树,还有一小块田地,田地上也不知是什么菜,看来长势很好。
安平愣愣的站在园子里,嘴角不住低喃着,“怎么可能是这里呢?”
朱高炽却是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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