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昏昏欲睡的卢八娘听到窗外的声音,立即就惊醒了,她披衣起身,端起了一个烛台循声到了阳台前,隔着玻璃模糊地看到一个人。
“王妃,是我。”司马十七郎声音哽咽起来,他站在暗处,很容易就看清举着蜡烛的王妃,只见她行动略有些迟缓,腹部向前微微凸起,原来又怀了身孕。
“扑通”一声,司马十七郎听到自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之所以不顾危险、想方设法深夜前来,就是因为他觉察出王妃有些不对。
以她的性格,就是再生气伤心,也会保持贵女的风度,绝不会连面都不肯见自己。现在弄出个暗流什么的阻止自己上岛,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岛上有什么天灾?手下的兵士叛乱?司马十七郎甚至想到她被陈春暄等人控制住了,不许她见自己,所以他急切地要见到王妃,布下疑阵后用金蝉脱壳之计来到岛上,他要将王妃救回去!
现在想来,当时自己是关心则乱了,王妃的才能可是不输于自己的。再者她一向多思多虑,就是对自己尚且留有后路,更不可能完全信任陈春暄他们。司马十七郎也知道,陈春暄只管着城堡的事务,但不负责鹿岛的防务,而负责防务的人不管水军,水军又分成两支……总之王妃没事,她一直将她所有的牢牢控制在手中。
现在还要把自己也加进去了,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王妃,司马十七郎这样想着,心里更热了起来。
站在屋里的卢八娘根本看不清外面,但是她还是凭着直觉认出了司马十七郎,不假思索地走过来将门闩打开了。
“又有孩子了?”司马十七郎兴奋不已,他一向喜欢多子多孙的,而现在还多了一重欢喜,那就是有了这个孩子王妃怎么也不会拒绝回平北城了。
女人可以母以子贵,其实男人也一样。刚刚听到顺儿的话时,司马十七郎就知道王妃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现在又加了一重保障,他上前轻轻地摸了摸王妃的肚子,很有经验地说:“四个月了吧,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时……”
冷不防卢八娘放下烛台双拳象雨点般地打向他,“你为什么要来?怎么不纳妾去?我一点也不想你!一辈子不来才好!”
“轻点轻点,别碰了肚子,”司马十七郎任由王妃的拳头落在身上,却护住她的肚子,“小点声,别吵醒了顺儿。”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叩响了,“王妃,开门!”桃花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司马十七郎先扶着卢八娘坐下,然后将门打开,“什么事?”
“王爷,你怎么在这里?”桃花进来后先吃惊地问道,然后顾不得理他,向卢八娘道:“刚刚发现有人偷渡到岛上,似乎潜到城堡附近,我想看看王妃这里有事没有……”
桃花一面说着,一面想绕过司马十七郎向屋内走来,在她后面的陈春暄已经明白了,一把拉住她,“桃花,我们走吧。”
“不行,我得查查,万一贼人从观景台上爬进来了呢?”然后桃花又有了新发现,“地上有水渍!”
这丫头竟然现在还没想明白所谓的贼人是谁呢?司马十七郎拦住她道:“你找几个人到岛东南方向海边最大的礁石处,把在那里等侯的人都接进城堡里安顿一下。”
“什么?王爷是说潜进岛的人吗?”桃花还有些糊涂,把目光投向卢八娘,只见王妃对她笑着点了点头,忽然间明白过来,佩服地看了司马十七郎一眼,“岛上的岗哨不少,王爷能进来真不容易呢!”说完转身向外走去。难为她挺着快要生了的大肚子却还依旧非常灵活。
第百十四章 最是无言坦诚相问嫣然一笑王府欢腾(一)
卢八娘毕竟是个理智聪明的人,很快就认识到,原来自己从来没真正相信过司马十七郎,从内心深处就给他打上了一个迟早要离开自己的标鉴。所以每次遇到问题总是没有全身心地解决。
是的,如果自己能更多一点信心,早点把问题摊开解决,司马十七郎未必不能理解,只看他到现在没有自己发话一直没随便收过人就知道了。
一直以来,卢八娘都是认为自己完全正确,是司马十七郎负了自己,而命运和不同的想法观念更是造成他们分开的罪魁祸首,现在想来实在是可笑,原来责任最大的原来是自己!
如此想来,在鹿岛上暗自嗟叹,伤心落泪有多么不值!原来自己本可以一直幸福地生活。
好在,现在还不晚,司马十七郎竟然又一次来接自己,卢八娘满心欢喜,竟然低泣起来,“幸亏你来了。”
司马十七郎并没有想到王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倒有些慌了,赶紧拍拍她的后背,“都是我的错,快别哭了,你正有身孕呢。”
“我没事的,”卢八娘抬起脸笑了,“我是高兴你还能来接我,如果把我一个人留在鹿岛,我该怎么办?”
“那怎么能?”司马十七郎笑道:“我一直想的是,你若是不肯同我回去,我总会想出办法来的。”
然后他们就都想起了司马十七郎潜进城堡的事了,二人一起大笑起来。
顺儿这时跑了进来,“父王母妃,有什么事这样高兴?”
“乖儿子,过来。”司马十七郎近来都这样叫他的三儿子,因为他突然觉得顺儿实在太乖了,不用吩咐就能帮自己说话,平时淘气点不过是小节而已。他将儿子抱在怀里,指了指桌上的棉布说:“父王和母妃因为棉布纺织成功而高兴,从此淮北会有更多人穿得更好更暖了。”
然后捷儿也被接了过来,这期间他见过母妃数次,倒是第一次见到父王,亲热之态自不必说。不过他还是拒绝了一同回平北城,要继续在书院学习。
既然已经到了青山城,司马十七郎又带着卢八娘给他的皇祖父和父王上了香,还去火器厂看了看。
因为卢八娘身体状况,回平北城不免多用了些时间,他们俩所性把这段行程当成了旅游散心。成亲这么多年,他们能如此悠闲的时候并不多,所以带着顺儿一路玩回来。
顺儿最喜欢到新鲜的地方看看,不急着赶路他最高兴,不过等到进了王府,他却不由得高声欢呼起来,“我们又回来了!”
原来小小的孩子也知道恋家,卢八娘更是如此,觉得淮北王府的一草一木都那样的亲切。
而她想念的大儿子旭儿笑着迎了上来,殷勤地扶着她回雍和殿,又说:“母妃,这次应该给我们生个妹妹了。”
司马十七郎站在一旁微微一笑,只这样简单的几句话,就让他感觉到淮北王府重新恢复了生机和热闹,变回他熟悉的家。
虽然每天还是与过去做事,但是心情就是不一样的!
旭儿在空闲时悄悄地在父王朵边说:“父王这么快就把母妃接回来了,真没想到啊!”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司马十七郎拍了拍旭儿的头,“其实你母妃也一直在等我去接她呢。”
然后他又教导儿子说:“男人嘛,要大度些,你懂了吗?”
“是。”旭儿虚心地受教了,这话听起来很对,而且父王又一向英明,最根本的是父王去了鹿岛没多久果然将母妃接了回来。他半点也没想到,父王其实是受了自己的启发才能把母妃劝回来。
卢八娘休息了几日,不顾家人的反对,恢复了接见贵妇们的活动。
毕竟她离开几个月了,城内已经有人一直在置疑王妃为什么滞留在青山城不回,虽然她早已经准备了生病的官方解释,但还是让很多人不大相信。如今卢八娘现身后,方知她有孕在身,不便上路才先留在青山城,也算将事情圆了过去。
董青河前些日子被派去京城给董侧妃上坟,而小董氏则出家为她的姑姑祈福,至于她是真的斩断红尘还是权宜之计卢八娘并没有追究,她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就可以。
当然董家的事肯定有人会知道,卢八娘并没有特别掩饰些什么,淮北还没有人敢公开说她的坏话,就算是有人想败坏她的名声也所所谓,她宁愿给大家留些忌惮,得罪她的下场就是如此。
小董氏的结果给所有打算送女人进王府的投机者一个严厉的警告,此后,在淮北再也没有人敢打淮北王的主意了。
淮北王妃的这番举动,包括她在此之前在沙县公开审杨月婵案的详细经过,都极大的促进了淮北女人的地位。就在当年,就另有一例诰命夫人和离案。
从某种角度讲,女人能够自由地离婚,就是女性社会地位的进步。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卢八娘果然如大家所愿生下了一个女儿。
司马十七郎就是再重视儿子,对姗姗来迟的小女儿也疼到了骨子里,旭儿捷儿和顺儿也都欢喜至极。一家人最喜欢围在小床边看着小小的女婴,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那样可爱,引起大家一片赞叹。
“母妃,你看小妹妹笑了!”
“小妹妹笑得真好看!”
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会笑?但是卢八娘随着大家一起看着小婴儿,竟然也觉得她笑了,“就叫她嫣然吧。”
在怀着捷儿时,司马十七郎就说如果生了女儿就由卢八娘起名,这也是常见的风俗了。现在他听了便笑着说:“嫣然一笑,真是好名字!”
“是好听!”顺儿也表态,“正好先生刚教了这个字,我觉得写起来也很好看。”他的想法一向与别人不一样。
“司马嫣然,我们的妹妹一定每天都很开心,”旭儿说着仔细地看着小嫣然,“母妃,我觉得嫣然长得比我们都漂亮。”
旭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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