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脉点滴打上后,顾芳喜遵医嘱坐在一旁用湿毛巾敷在方君玮头上降温,他这才觉得疼痛渐渐缓过来。
简睿替方君玮办好住院手续,要打电话通知方氏夫妇时,被方君玮制止了:“先别让爹地妈咪知道,等明天会诊结果出来再说吧。”
简睿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明天的专家会诊没有大问题,就报喜不报忧地瞒过去。如果真有什么严重的病症,晚一天让他们知道他们也晚一天操心。
“那好吧,今晚我留在医院陪护你。否则你不能一个人呆在这没人照应。”
顾芳喜马上不假思索地说:“简总监,我留下来照应方经理就可以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她反正要守上他十二个小时,守在医院里自然是再顺水推舟不过了。
顾芳喜地自告奋勇,让方君玮和简睿双双一怔。面对着他们同样意外的目光,她尽可能合情合理地解释:“我被人偷了钱包的时候,是方经理搭救了我。现在我知恩图报,在医院守护一下生病的方经理,也是很应该的。有道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
这一番话听起来倒无可挑剔。简睿看她一眼,却觉得她应该另有更深一层的理由。
方君玮想了想却说:“算了吧,我还是另外找个人来陪我。”
顾芳喜今晚若在这里守上他一夜,明天不定又会被人怎么说三道四了。简睿提醒过他,要注意人家女孩子的名节。
方君玮说完拿出手机来查他的蜜友名单。只要他愿意,随便一个电话打过来,愿意前来侍奉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
顾芳喜急了:“方经理,你不要另外找人了,就是我了。我会照顾得你很好的。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简睿在一旁冷眼旁观,只觉顾芳喜对方君玮真是一腔热心热情,而方君玮的态度却显然只当她可有可无。他这么快……就腻了她吗?他们一起去摘野花的陌上游才过去几天呀?那捧明艳野花已凋零了吧?花红易衰,郎情同样易衰。
顾芳喜这样殷切要求留下做陪护,方君玮倒不好太推辞她。于是她被‘恩准’留下来侍奉左右。
“君玮,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简睿告辞离去,顾芳喜送他到门口:“简总监再见。”
简睿深深看她一眼:“再见。”
简睿已经走出很远了,顾芳喜还怔怔地立在门前发呆。他那样深遂的一眼,看得她心如电击……她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仿佛是流光一瞬,又仿佛是华表千年。直到身后有压抑不住的呻吟声传入耳中,她才惊省地转身。
“怎么了?你又不舒服了?”
疼痛明明都已经消失了,突然间又强烈地发作起来。方君玮被这来去飘忽的痛苦折磨得烦躁起来:“什么怪病,打了止痛剂还这么痛。让医生来给我打两针杜冷丁,看它还痛不痛。”
顾芳喜赶紧在他身边坐下,拧了湿毛巾抚上他的额头:“不急不急,明天就好了。”
“你这口气像在哄小孩子。”
“我不哄你,明天一定好。”
“你说得比医生还有把握。”
顾芳喜脱口而出:“我本来就比他有把握。”
“为什么?”方君玮奇怪了。
“因为……因为你一向很健康的,这些小毛病肯定隔天就好。”
顾芳喜坐下来替他敷额头后,方君玮觉得强烈的疼痛顿时又减轻了。一而再再而三,他相信这绝不是他的错觉。
“奇怪,顾芳喜,为什么你一坐在我身边我就觉得不会那么痛了?”
顾芳喜干笑:“怎么可能啊,我又不是止痛药。”
“真的,我是真的有这种感觉。”
说话间,正好医生进来观察他打针后的情况如何。方君玮对顾芳喜说的话被他听到,便含笑道:“据说恋爱中的情侣,是有可能让对方的病痛减轻的。柔情蜜意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分散人对病痛的注意力。”
顾芳喜急忙解释:“哪里呀,医生你误会了,我们根本不是情侣。”
方君玮也附和:“是呀医生,我们只是同事罢了。”
医生的说法不成立,他耸耸肩抱歉地一笑,为方君玮大致检查一下就出去了。
方君玮非常具有好奇心和探测心,一定要证明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他掏出钱包递给顾芳喜,说:“顾芳喜,我饿了,你去买点东西来给我吃。”
“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顾芳喜不敢走出太远,就在医院的餐厅里随便买了几个清淡的菜,再买了一份白粥拎回病房。门一开,就看到方君玮一张痛得惨白的脸。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忙不迭地过去替他又是抚额头又是抚胸口的,让他的痛楚尽快缓过来。
方君玮一缓过来,就下定论般地说:“我的感觉真的没错。顾芳喜,你一走开我就开始痛,你一回来我就不痛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十八章
“其实……这个原因很简单了。我以前学过气功,我懂一点气功治病。所以我坚持要留下来陪护你,就是因为我可以减轻你的疼痛感。你别看我只是用手替你抚抚额抚抚胸口什么的,其实我的掌心里在发功的。”
顾芳喜急中生智,想出一套比较合理的说辞来。气功治病虽然没有实质性的科学依据,但正因为它的若实又若虚似真还似假,让人无法一一弄得清楚明白。此刻用来蒙人再合适不过了。她边说边伸出双掌,作运气状在他的额头胸口抚来抚去。
方君玮被她如此这般一‘施法运功’,还真是半点都不痛了。不由难以置信地一把抓住她的双手翻来覆去看。
“你居然懂气功治病?还这么卓有成效。可是我听说发功的手应该掌心发红发热才是呀!为什么你没有?”
顾芳喜一双手柔软如绵,洁白如玉,方君玮握过无数纤纤玉手,也觉得她的手握在掌心的感觉特别好。可惜她很快就一把抽回去了。双眉一竖:“别动手动脚的啊!否则我不管你了让你痛死。”
“谁动手动脚了,我这不问问题吗?”
“这个里头的学问大着呢,我没空一一跟你详细说明。”顾芳喜含糊应对过去。
“顾芳喜,我觉得你有这本领实在太造福人类了。刚才急诊室里还有个胆结石病人也痛得死去活来,不如你也去替他止止痛吧。”
这要求——拿她当止痛药使了。顾芳喜连忙双手乱摇: “我这水平……发功替你止了痛就没办法再替别人止了。我功力其实很有限的,治病的本事也不算高。”
方君玮半信半疑:“你这都不算高,那怎么样的水平才算高?”
“你看我替你止痛必须要近距离接触你才行,真正有功力有修为的大师,他在家里一发功你就病好了。”顾芳喜信口开河。
“你们这个气功还真是挺神奇的啊。”
“一般般一般般。你不是饿了吗?快吃饭吧。”顾芳喜岔开话题,开始摆开小菜粥碗张罗着让方君玮吃饭。她一直陪在他身边,渐渐地不必用手安抚他,他也不痛了。
饭后无事,方君玮打开电视机,半倚在床头兴致勃勃地看球赛。顾芳喜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陪着看了半天,最后头一点一点地像啄米鸡,不知不觉趴在床沿睡着了。
方君玮把一场球赛看完半场,他看好的那支球队暂时领先,眉飞色舞地唤:“顾芳喜,快去买几瓶啤酒来。”
看球赛没有酒,那是大大煞风景的事情。
却没人回应,方君玮扭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两排长长的眼睫倦蝶般密密覆下来,他用手试着在她紧闭的双眼前晃一晃,纤长睫毛一丝轻颤都无,看来已经睡得很熟了。
看看宽大的床铺,方君玮略作思索就把她轻轻抱上来,平放在床角那端睡下。顺手替她脱了鞋,她穿的凉鞋是稚拙可爱的圆头造型,颜色是娇艳的玫瑰红。两只莹白的足穿在里面愈显莹白。脱出来后,那一双小脚秀秀气气的,两排足趾像一串由大到小的珍珠般莹润可爱。
方君玮纵然万花丛中过,但秀美如斯的脚却还是头一回看到,不由地像古代的士大夫赏小脚般握在手里欣赏了半天,边看边讶异这女孩子的手足怎么都长得这么精致漂亮。不意顾芳喜一个翻身把脚缩回去,身体蜷成一张弓般睡起来。她穿一件白色细麻的衬衫,睡在淡蓝床单上,像清碧水面绽开了一朵雪白的睡莲花,依稀仿佛有暗香幽幽浮动。
心、突生一阵微痒的感觉,像有虫蚁在心头爬。方君玮莫名地有一种想要抱紧她吻下去的冲动。美色当前,又正值血气方刚年纪,更何况他一向在男女情爱上从不禁锢自己,他喜欢享受肉身的欢愉。只不过这种欢愉必须是双方的,他从不勉强女人,这种事勉强就没意思了。
所以,尽管欲望勃发,他还是把薄被往她身上一掩,果断地走开。灌了一大杯凉水下肚,尽可能让自己快点平静。他很明白顾芳喜芳心另有所属,不可能会和他共赴巫山云雨。再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要找女人上床什么样的找不到,又何必沾惹上公司里的女职员。闹出什么花花事件来的话,很快就‘上达天听’让父亲知道了,不又得吹胡子瞪眼训他一顿。再说这个顾芳喜也不是可以随便沾惹的,他眼见为实她会气功呢。难怪那天把夏绿打败了,只怕他跟她过起招来还不知谁输谁赢。
于是方君玮竭力按捺住满心的绮思艳想,继续歪在床那一头看球赛。却看得心不在焉,眼光动不动就有自动牵引线般地溜到床角去了。索性关了灯睡觉,眼不见为净。
睡在薄薄的被子里却像是身处火焰山,从头到脚燥热难当。那头的顾芳喜却睡得安稳,还抢起被子来,左一蜷右一蜷地,被子就被她蜷去大半。方君玮索性慷慨地都给她,自己正好清凉一下。身体表面渐渐凉下去,体内却依然有一蓬蓬小火苗燃着。从不禁欲的他,此刻要和一个挑动了他本能欲望的美丽女郎同睡一床而做到秋毫无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