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宁出奇地冷静,这让乐言感到有些害怕,他倒宁愿文宁来一阵暴风骤雨式的言语攻击。他愈是希望暴风雨来得猛烈些,等来的愈是异常可怖、令人窒息的宁静。
乐言几乎要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因为自知心里有愧,他等待着文宁的发落,却仍是在心里做着一番冥顽不灵的自我开脱,就像纯一说的那样:没有错,也没有遗忘,一切都遵循旧的规则。究竟是什么规则呢?乐言通过这些天以来的思考,给了规则一个范畴,那就是冲破世俗的藩篱,寻找逝去的爱情。
一声绵长的汽笛响过以后,长发迎风飘逸,双手抱肩的文宁望着江水说,乐言,还记得八年前吗?我和你也是在这个地方约会,只是那时候是夏天,夜晚的月亮也很圆。
乐言点了点头,尽管他的点头文宁没有看到,但是文宁分明是感觉到了。
她接着说,那就好,你还记得这些,你还记得你在月下的誓言吗?
乐言的头似乎混沌了一般,他记起来他的誓言了,他也记起他的善意的谎言了。那个时候他对文宁的感情莫可名状,他的誓言是发给蔷薇听的,只是,听誓言的人不是蔷薇而是文宁。他的誓言也简单明了:江月为证,我誓娶文宁为妻,至死渝。
突然,文宁呵呵地苦笑了一声说,娶文宁为妻,至死不渝。好令人感动的一句话,我为之感动了八年。是啊,你做到了,一定要娶到文宁,到死也不改变。可是乐言没有到死就已经娶到了文宁了,也完成了誓言,多么充满玄机的誓言啊!
乐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文宁与众不同的解释也算是合情合理,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誓言中有玄机呢?是文宁要这样解释,那你就要保有最终的解释权。乐言又觉得文宁对誓言的合理误读倒让他放心不少,或者说是让他不必为一句誓言背负心理的罪责。说到责任,乐言深刻地知道乐语才是他真正的责任所在。与其说婚姻是围城,不如说婚姻是棋局,他们的结晶便是棋局的全部规则,牵动着每移动一步的神经末梢。
夫妻之间本来就是心灵相通,文宁洞穿乐言的心思,你在想乐语吧,如果没有乐语一切都好办多了吧?可惜我们偏偏就有了乐语,就像你的父母有你,我的父母有我一样,偏偏就有了一个家。
家?什么是家?乐言记起导师给他们讲过这么一个“家”的等式:Home=Love+House。导师说房子是想对固定的;而爱却是多边互逆的,包括夫妻、长幼、父母之间互逆的爱,缺一个或是一边家就不完整了。乐言发现自己的家已经不完整了,因为他对妻子的爱已经不复存在,爱已经悄悄地发生了转移。
文宁接着又说,自从同学聚会以后,你的心就开始变了。你的一言一行,你的所作所为全都证明你变心了,你见异思迁了。你背叛了你的妻子,被判了你的儿子,你被判了我们整个的家!
听到文宁歇斯底里的痛斥,乐言的心猛地一颤,有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涌上心头。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妻子的控诉句句在理,字字穿心。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成了伪君子,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是一种什么力量在牵引着自己迈出家园,诱惑着自己走向不归路。
可是冥冥之中,自己又异常向往离去,向往接触让自己灵魂得到飞升的她,是一股莫名的力量,是一种魔力在拖拽着自己。责任、良心与诱惑、向往再一次进行着情感的撞击,难分胜负却振颤心灵。
至始至终乐言都没胡说一句话,是文宁从心中吐出来的每一个掷地有声的文字击荡着他的沉思,挑起他理智与情感的斗争。同样这也是一场没有眼泪,没有过多争执,也没有硝烟的战争。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后怕。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好了自己回去,我先走了。文宁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又是一声绵长的汽笛打断了乐言的思绪,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和怎么样呢。即使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心里战争,却也于事无补。
一阵江风吹来,凉飕飕的,乐言下意识的抱紧敞开的大衣裳,追随着江上的渔火缓步走去,直至消失在夜的尽头。 txt小说上传分享
成人童话(36)
刘大华迫不急待告诉方平他的发现,平平,今天我又有了一个新的发现,事情那么蹊跷,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
是什么事你就说呗,搞得神秘兮兮的,这年头你说有什么不敢相信的。方平对刘大华总是一副没有好气的样子说。
刘大华倒故意卖起冠子来了,哼地一声把头扭向一边,双手展开放在沙发的椅背上,手指不时地弹动敲击沙发,同时还把腿翘起来上下摇晃着。一副不屑一顾和玩世不恭的样子。
方平耐不住性子了,伸手就拧住刘大华的胳膊说,刘大华,我看你还跟不跟我卖完子,说,快说是什么事?
刘大华唉哟唉哟地大叫,先松手,先放开,疼死我啦!
方平听到他叫喊声更加用力地拧,快叫姑奶奶,我就放过你。
刘大华毫不犹豫地叫,姑奶奶,奶奶姑,我的亲娘呃,快松手吧!
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方平这才得意松开手说。
你就是山上的母老虎,我不上山哪能抓到你啊!刘大华抚摸着方平拧过的地方傻笑着说。
方平一脸不屑地说,母老虎就母老虎,快说吧,啥事,甭跟我绕弯子,老娘不吃你那一套。
不吃就不吃嘛,逗你玩呢,刘大华像个小孩子似地说道。
接着刘大华把他的新发现合盘托出:
平平,应该忘不了那个流浪歌手吧,就是蔷薇的前任老公许志强。自从他和蔷薇离婚后,不是说去了内蒙古、西藏这些鬼地方做他的什么流浪歌手、游吟诗人来实现他的理想吗?
都是扯淡,理想还能当饭吃啊,像咱这样实干加巧干才能在物竞天择的自然规律中生存下来。
前不久他回来了,衣衫褴褛地回来了,留着满脸的长胡子,一点也不像什么流浪歌手,更别谈什么游吟诗人了,倒像一个流浪汉。那天,他背着一把破吉他找到我们公司说要为我们的楼盘促销效犬马之劳。先前门卫还不让他进来,说他看起来像一个恐怖分子可能会炸楼。后来还是我亲自下去验明正身。不看不知道,看了还不敢说知道,我撩起他那长长的胡子,发现腮帮子上的一颗红痣才敢下结论他的确是许志强。呵呵,平平,我说的有些夸张。
这才几年时间呀,简直就判若两人了,那时候*倜傥,貌若潘安、看杀卫阶的许志强如今已成了历史。不过,后来我念着旧情还给了他光明,首先就剪掉了他长长的胡须,然后……
得了大华,别扯那么多了,说说他现在哪里吧?方平突然打断了刘大华没完没了的啰嗦。
这个你可得感谢我,我把他安排在我们公司的宣传部做了副部长,这可全是看在蔷薇的面子上啊,刘大华诡谲地说。
听完刘大华的话方平不无感慨地说,真是造物弄人啊,一代*才子许志强当初凭着一把吉他和一手探骊得珠的好诗叱咤校园,赢得多少女孩子的芳心。那时儒雅书生气的乐言和自由放旷的许志强可是学院里的两个焦点,都与蔷薇保持着暧昧关系,不知羡煞多少痴男怨女。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变化真大啊!
对!大华这次做对,无论是看在蔷薇的面子上,还是我们这些年的交情上你都应该这么做,这是你给你的奖励。方平说完就抱着刘大华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哇!太美啦,这么炽烈的吻,刘大华得意地几乎要晕倒,唉哟,你的手捏住我伤残的胳膊啦!
方平松开手才发现大华的胳膊上是她刚才拧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血痕。她心痛地帮刘大华揉了揉,轻声地说,大华,华仔,疼吗?
刘大华被方平突如其来恰是水做的温柔迷得晕头转向,老婆,不疼,不疼,一点也不疼。
成人童话(37)
元旦这一天很快就到了,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之中。因为少了许多传统的习俗,于是喜庆就大大打了折扣。很多东西都少了,甚至消失了,唯独有一样不折不扣一会儿也没少过,那就是人们都经历着的——日子。元旦也没有例外地一分一秒地滑过。蔷薇数着这一分一秒度过了整个白天,直至夜幕降临,城市也没有停止喧嚣。
一路上蔷薇还在思忖着乐言是否会答应她的请求如约而至。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从走出校园的那一天起,她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彻底地失去了乐言,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些快乐的日子了。只是身边还有志强时刻相伴,一如继往地呵护她。同时也从不间断地写起了日记,写起了她对乐言的思念。这样才让她的心逐渐安静下来,暂时告别了那段四年之痒。可后来志强还是毅然决然地追寻着自己的梦想离开了她,永远地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从此她的心在无数个夜阑人静的夜晚背叛了自己,悄悄地回归了,回到了一段残梦乐言那里。于是她便开始了等,等待着将梦继续下去,等待着乐言的再次出现。她等到了,同学聚会上,紫竹轩里,天鹅湖畔。乐言没有变,一点也没有变,他还是从前那样的风趣幽默、温文尔雅,对生活充满热情。他是爱着自己的,他的一言一行,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问候都无法掩饰他的感情的流露。为什么上苍要这么安排她和乐言的孽缘呢,当初年轻气盛的一句话一件小事就得用以后一生的忏愧来偿还这些微不足道的言语带来的伤害。现在回头想过,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值得,幸福一旦来临了就不能松手,错过一时也就错过了一世。
心存疑窦的蔷薇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市立大剧院,抬头的瞬间她就发现一身玄色衣着的乐言。从她第一次见到乐言到现在,乐言总是习惯于穿一套玄色的衣服,或是西装,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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