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平月白了两人一眼,“许你们进来就不许我进来吗?”主要是他不放心,一男一女共处一晚,万一出什么事呢?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嫉妒,他们两个缔结了婚盟,那他怎么办?
既然三人都进来了,再埋怨也没什么意思,这个地方傅遥是第二次进来,一晚上进来两回,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她带着两人进到里面,一指那张床,“这是睡觉的地方,隔壁一间是什么乌拉神和牌位,愿意跟活人在一块还是愿意跟死人在一起,随便选吧。”
没人愿意跟死人在一起,两人争着往床上跑。杜怀要上床,被杜平月拽下来,杜平月一条腿刚迈上,另一条腿就挨了一脚,两人相互扯着对方,谁也不想让谁睡到床上。
傅遥不管他们两个,舒舒服服躺上床去,头刚沾上枕头忽然跳起来,“杜怀,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自己是谁?”
“有吗?”杜怀扁扁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失忆了?”
“那我问你是谁,你说不知道,问你什么,你都说想不起来了。”
“有吗?”杜怀对杜平月比了个止战的手势,反正再打下去他也赢不了。
“当然有。”傅遥狠狠点了点头。
第一眼看见他时,他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缩在一处,问他什么都摇头,那可怜的模样让人顿起怜悯之心,她一直以为他受了打击,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怕是自己带兵剿了牵机阁,他也一清二楚吧。
“臭小子,你敢糊弄我。”抬腿踢了一脚,正中他的鼻梁。
杜怀捂着鼻子哭得眼泪哗哗的,好疼啊,刚才杜平月都没打中他,却在她面前中招了。
“我没糊弄你啊,那会儿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傅遥也觉自己下手狠了,用手帕给他轻轻揉着,低声道:“你不恨我吗?”
“恨你什么?”
“牵机阁,是我带人毁了那里,最后那场火也是我让人放的,还杀了一些阁内杀手。”
杜怀摇摇头,“此事与你无关,毁了牵机阁的也不是你,你只是恰逢赶到。即便没有你,牵机阁也不会存在了。”
一手摧毁牵机阁的实际是另外一个人,别人都以为他是最与世无争的一个,可是偏偏是他给了重重一击,是他亲手把牵机阁送向了死亡。
他一直怀疑背后有人搞鬼,也怀疑那个人是他,但苦无证据,到现在也只不过是怀疑而已。
鼻子还有些微酸,傅遥下手也算有分寸,好歹没给他踢断了。这一脚也该是他挨的,是他一直没对她坦诚一切,本想全部忘记,可那段经历却跗骨之蛆让他无论如何也忘不了。
轻声道:“就算是你毁了牵机阁,我也不会怪你,对那个地方我本来就没多少感情,义父对我虽好,也不过是因为我是最好的杀手之一。无关乎感情,只是利用而已。”
当年他从武邑族出来,被义父救下,带到了牵机阁,在那里他才知道原来世上是有一种人是这样过活的。他不喜欢杀人,一点也不喜欢,每次杀人他都会难过,可是他从来没有选择过不杀。那是一种自暴自弃,是对生命的无望。渐渐地,他习惯不仁慈,双手与大脑的判断,都比良心与伤感来得快。
午夜时分,月亮很亮很圆时,一个人在黑暗中,孤伶伶地看着窗外,会想起来,曾经珍惜的珍爱的人都已不在,双手沾满鲜血,而且,不准备再珍惜珍爱任何人,这样孤伶伶的存在,实在没有必要不断剥夺他人的生命来维护,这根本不是一个值得牺牲别人的存在。可是,内心深处认为,这世上的人,亦不值得怜惜。
后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厌恶了,杀人不仅不能让他有丝毫快感,反倒让他恶心。他想摆脱,想离开,当阁内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甚至想干脆烧死在里面算了。死了就不会有痛苦,死了就没有感觉。
当时他玩命的往里冲,却被匆匆赶到的傅遥抱住了,她抱住他的腿,那么紧,那么紧,让他无论如何都甩不开。那时,他忍不住在想,这人是有毛病吧。而后来她告诉他,那时她在想,这人多半是疯了,疯了的去找死。
他们两人都以为对方疯了,却也因为此,结下了不解的缘。
以后的几年生活,他都装作忘记了从前,因为不想想起,不想回忆。他花了几年的时间磨平了心中的伤痛,从一个仇恨一切的冷酷杀手,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在乎混日子的傻缺魂。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至少他在乎傅遥,这人虽然有时候挺会冒坏水的,却不是真正的坏人,就像裹了面炸出的香蕉一样,外表是硬的,里面却是软的,又香又甜。
是她给了他安逸的生活,给了他最渴求的温暖,因为有她在,他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混沌也罢,聪明也罢,总归是他喜欢的就是了。就像他喜欢她一样,没有理由。
他笑着轻抚了抚她凌乱的发丝,对旁边投来的冰冷眼神视而不见,柔声道:“如果真要论的话,你不是我的仇人,是恩人,如果没有你,我已经烧死在牵机阁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生死之间生情意
本来这应该是个很难过的事,怎么从她嘴里喊出来,竟多了几分搞笑的意味,不想笑也被逼着笑出来。
他本来想等着这里人都散了,再突然把人救下,不过现在看情形是准备把她烧完后才散了。这些人究竟有多恨她,捡的柴火似乎比一般要多得多?
傅遥看见他,更加大叫起来,“杜平月,快救我,他们要烧死我。”
“看见了。”杜平月轻叹一声,一个纵身跃上柴垛,抽出剑斩掉她身上的绳索。
武邑族的武士们冲上来,拿着刀剑与杜平月打在一处,杜平月身上穿着女人的裙子,紧裹着腿,移动起来很费力,他施展不开,便伸手扯开裙子,露出两条雪白的大腿。
一边打着,不知有多少人在看他,杜平月风姿无限,在武邑族男人眼中简直美得无以伦比,即便那双腿粗一点,壮一点,腿毛多一点,那一点也不影响众人眼中的美好形象。
不时有人调笑一句,“小妞,你别打了,不如跟了我吧,保你过得舒心快乐。”
被一个人调戏叫情调,被许多人调戏,尤其还是男人调戏,那该叫什么?他心里恼怒异常,手中宝剑丝毫不留情,被他碰上的简直是沾着死,碰着亡。一时间上百个武士被他打倒了不少。
他是武功高强,可是人太多了,周围还有许多弓箭对着他们,他一个人或许还能逃出去,但带着傅遥这个大累赘,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自己死也就罢了,临了还得拉上个垫背的。这不是傅遥所愿,她低声道:“你走吧,自己走,我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能过得好好的。”
“没了你,我能过好才怪了。”杜平月冷哼一声,紧了紧宝剑,一只手去抓她。“不管生死。我今天陪着你就是。”
他的手是宽大的,带着一点微汗,“好。生一起生,死一起死。”两只手掌握在一起,紧紧的,通过掌心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此时。杜平月竟然也是极度紧张的,他低喝道:“我并不想大开杀戒。今天却要破例了,跟紧我。”
傅遥点点头,就在这时族长大呼一声,“射箭。射箭。”
上百只箭向他们射来,杜平月一边拨打箭翎一边护着傅遥往后退,这帮武邑人也不知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箭。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要成马蜂窝了。
随着他不停躲闪,傅遥被甩来甩去。像一只迎风劲舞的风筝一样,肠子不知都断了几截,就在她以为自己不被射成刺猬,就被甩成两段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喝道:“住手。”
那声音用的是古老的武邑族语,现今的武邑族会说这种古老语言的人已经不多了,很多人都不由一惊,那些忙着射箭的也停下手,向前望去只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他身上穿着武邑女子特有的服装,可是声音却是个十足的男人。
“杜怀——”傅遥欣喜的叫起来,她就说他不会不管他们的。
杜怀径直走到族长面前,沉静的声音道:“爷爷,你还好吗?”
这一声吓惊了好几个人,傅遥忍不住掏掏耳朵,这是幻觉吗?他居然是族长的孙子?
族长哈尼也有些吃惊,看着他半晌,“你,你是谁?”
“爷爷真是老眼昏花了,连唯一的孙子都不记得了。”杜怀叹口气,把头上高高盘着的麻花帽摘掉,露出一个男人的头。
哈尼看了他半头,惊喜的叫道:“你是哈德。快,停止放箭,我孙子回来了。”
哈尼激动的老泪纵横,他盼这个孙子都盼疯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他等回来,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上了,拉着他就要往屋里去,他要好好跟孙子聊聊。
乌拉道:“族长,这两人怎么办?”
“随便。”爱怎么办怎么办。
何风在见到杜怀一刻,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应该在山洞里的,是他亲眼见他进的山洞,怎么会在这里?
在他被族长拉走之前,抢先握住他的手,“啊,离风,你终于回来了,看见你真是太高兴了。”
杜怀掰开他的手,眼神中有一丝厌恶,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他被他骗过的次数多得自己都数不清了,若是还认不清他的面目就太笨鳖了。
他冷声道:“不要再提那个名字,我已经忘了。”
是忘了,并不是想不起来。何风眼神闪了闪,他约他出来的时候,试探的问了他许多话,可他就是装傻,不想承认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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