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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大哥,我对不起你!是我在我们之间竖起了墙,挖掘了河,从此咫尺千里,兄妹变成路人。尚大哥,我真的对不起你!说着说着,她哽哽咽咽地哭起来了。
沛云妹妹,我的好妹妹,你不要悲伤,不要流泪啊!尚文见她心如刀割。是他没有接受她的爱情,又亲手把她推入火坑,他罪孽深重。是他后来觉得过从太密,会引发姚令闻的妒心,故意疏远了她。是他在竖墙掘河,怎么能怪她!可如今又怎么能痛痛快快说出这层意思呢?他只好尴尬地笑着抚慰她,违心地解释说,儿提时,兄妹朝夕相处,司空见惯,可妹妹出嫁了,怎么还能长久留在兄长身边?古人说过,';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何况我们还在一个学区,不是相隔天涯,只要引为知己,我们兄妹的情谊就会地久天长。傻丫头,笑一笑,一笑能解千般愁。柳沛云也只好流着眼泪,凄苦地笑了笑,回到了原来的座位。
赖昌见到他们款款叙旧,也觉得柳沛云过去对他脉脉有情。胳膊拗不过大腿,是姚令闻隔开了他们。不过他始终没有忘记姚令闻许下的我吃鳝鱼你喝汤的诺言,他时刻想向柳沛云表示他仍然爱慕她的意思,可他一怕姚令闻出尔反尔,找他的岔儿,二怕柳沛云不给他面子,往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天大家都这般忘情纵意,百无禁忌,此时不说,更待何时?此外,他也没有遵从尚文三杯的约束,多喝了些,确实喝醉了,色胆也膨胀了。他手里摇着穿着鱼的铁丝,大大咧咧地踱到柳沛云的对面,将鱼嘴对着她的鱼嘴戳过去,畅快地说:
柳小姐,我们多时没在一起说悄悄话了。今晚让我们的鱼儿对对嘴,接个吻,好么?
第四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中) 16芦花吐雪,芦花洲吟芦花韵;万众一心,连心嘴连向心鱼 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30 本章(。dushuhun。)字数:3104
谁和你说过悄悄话?你也不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与你老娘耍贫嘴!柳沛云操起烧红的铁丝打过去,他头上的鸭舌帽顿时冒青烟,铁丝上的那条还未烤枯的鱼,恰好粘着上翻的帽沿,垂在他的眼前荡秋千。意想不到的打击,让他慌了手脚,打破了他的全盘计划,只好即刻抱头逃窜,回原来的座位。人们见状,也即刻刮起了笑的风暴。
不过赖昌是洞庭湖的麻雀,见过几回风浪的,历经羞辱打骂的反复磨练,脸皮已厚到刀砍不入的境地。骂一骂,笑几声,对他不过是隔着靴子搔搔痒。没走多少步,他抱头的手就放下来了。他又大摇大摆地走回去,拿起他烤鱼的铁丝,狠狠地瞪了柳沛云一眼,哼了一声。心里在毒毒地说,什么东西?破鞋!他环视了一下全场,又似笑非笑地说着下流话:
柳小姐,别人能吃鳝鱼,我就不能喝汤?尚大哥你说,这样公平么?说完,他像凯旋归来的将军,大摇大摆地归座了。人们又一次投以鄙薄的目光。
此时,只有还在絮语调情的劳昆和欧晴,似乎不怀恶意地还在笑。响把不甘示弱,他就赶紧向他们贴过去,还未开口,用手搔搔光头,醉眼傲视左右,仿佛在说,赖昌算什么,你们看我的,好戏还在后头呢?然后半眯的醉眼里,悠悠地射出夏夜丛冢中闪着的绿光,猥亵淫狎,肆无忌惮地说:
欧晴、劳昆!你们的鱼儿在接吻,你们卿卿我我,浪漫地调情。有这等好事,怎么也不关照小弟一声?现在我来了,三条鱼,嘴对嘴,三个人,手牵手,大眼望小眼,心间牵红线,我们来个三角恋!他边说边把鱼头凑过去,然后奋臂去拉欧晴的手。
下流!无耻!卑鄙!欧晴甩掉了他的手,愤怒的斥责道。
流氓!人渣!臭狗屎!像运动员投掷标枪那样,劳昆将他穿着鱼的铁丝,抛得远远的,横睁怒目,破口大骂道。大家见了他那发着油光的和尚头,听到他那猥琐淫荡的流氓腔,都感到恶心,愤怒地斥骂他。
永远虽然稳重好静,觉得不能让大家放羊似的满山乱跑;但又觉得,老师们像背纤一样,紧张地工作了一个学期,现在娱乐一下,偷闲半日,放松放松紧绷的心弦,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特别是池新荷,打从竹海那里回来后,眉头常打结,脸上无笑影,快乐的百灵鸟,变成了伤心的杜鹃。如今让大家笑一笑,闹一闹,或许她也能从中拾到一根忘忧草!因此他决心不撑一篙,让活动如向水流舟,自然而然地开展下去。他便回到船舱里闭目养神,静听咿咿哑哑的桨声。但是,乌鸦的呱噪频频传来了,而且愈演愈烈,再不遏止,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姚令闻去县里开会,临行前,一再嘱咐他,要从严控制,游湖中千万不能出丝毫差错。此时,他意识到了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此风不可长,应刻不容缓地制止它。他即刻走出船舱,挥手示意,要大家停止吵闹,并语重心长地大声说:
不颂百花的芬芳,却钟爱苍蝇的奇臭;放着美酒不饮,专喝阴沟里的脏水。老师们,你们说,这正常吗?什么';接吻';';拥抱';啦,什么';吃鳝鱼';';喝汤';啦,什么';三角恋';啦,专想裤带下面的事,尽说瘪三不敢启齿的腥臊话,这哪里还有什么革命性、先进性可言。简直是一粒粒老鼠屎,我们这一锅香甜的粥,可不能被它们搅坏了。现在是我们是该对事不对人,扫除这些老鼠屎的时候了。大家说对不对?
听了永远的严肃的话,大家都侧目匡朗、赖昌,指责他们是搅臭香粥的老鼠屎,不能再让他们参加以后的活动。赖昌匡朗则阴着脸,低着头,像犯了大错的孩子,站在严厉的老师面前,手足无措。
老师们,其实他们平日也不是这样。他们一生的那一锅粥也是香的,只是今晚喝醉了,才做了些糊涂事,说了些糊涂话。在自己的粥锅里撒了一粒老鼠屎。他们也能辨香臭,也不会让一粒老鼠屎,长期搅坏自己这一锅粥,他们会毫不留情地将它清除掉。我们不能这样对待犯错误的同志。尚文转过话题说,也许是因为我们没有说清楚,产生了误导,他们才从传统观念出发,滋生了些错误的思想。现在我把话说明白,我们说的';向心';,是指一心向着党,一心向着人民。我们说的';连心';,是指革命同志团结一心。现在,就让我们一心向着党和人民,团结一致,建设祖国,扬鞭跃马,奔向无限美好的明天吧!
尚文把自己以铁丝穿着的鱼,凑向撑架的中央,这时,七八只鱼头跟着凑过去,头挤头,嘴咬嘴,紧紧地在一起。其他的撑架上,鱼头也这么辐辏着。大家齐声欢呼:
我们一心向着党和人民,团结一致,跃马扬鞭,奔向无限美好地明天!
紧接着,牛郎织女、厨师厨娘,收拾了杯盘碗箸,在场中升起了大火。然后回到船上睡觉。人们围着篝火,跳起了交谊舞。个个容光焕发,人人喜气洋洋。接着,池新荷奏起了节奏明快的舞曲,欧晴拉着柳沛云合着优美的旋律,跳起了《红军哥哥回来了》这个舞蹈。人们似乎听到了得得的马蹄声,高昂的号角鸣……
最后,大家一致要求池新荷唱她最拿手的《黄河怨》,以结束这次活动。盛情难却,她只得唱起来。歌声是那么凄婉哀怨,一下子把大家带回那黑暗灾难的时代。特别是……妻离子散,天各一方……两句的复唱,让人觉得心头在割肉沥血……
圆月西沉如铜盘,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大家怀着凄伤的心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船上。尚文唤醒船夫厨娘,吩咐她们收拾东西回家。厨师变作船夫,取代厨娘,驾御另一艘轻舟。两船一前一后,向县里进发。人们一进入篷舱,横七竖八,倒头便睡,鼾声雷鸣。船下流水汩汩,船后柔桨咿哑,可永远思索着自己这一代人的过去与未来,怎么也不能入睡。他见到老师们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的情状,记起刚才池新荷的妻离子散,天各一方的泣孤舟之嫠妇的悲歌,想起她对他说的竹海的沉舸的遭遇与痛苦,他又隐隐地觉得,自己以往苦苦向上的追求,原以为脚踏实地,定会有成,现在看来,只不过是立地的凡夫俗子,想冯虚御风,拔一根头发想离开地球,羽化登仙,是何等虚幻啊!还是学生单纯,他担任学生干部时,人人笑脸迎,处处有鲜花。这一年多来,他与姚令闻相处,总觉得笑脸背后藏奸诈,鲜花下面隐陷阱;走路必须前后瞧,立地定要横着站,真是活得太累,远不如';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的农夫渔妇那般轻松啊!这次整风,从报上披露的材料来看,四月八日,中央邀请各民主党派开座谈会,到六月八日《人民日报》发表《这是为什么》这篇社论,发出反右派斗争的信号,前后才两个月,一些过去为党信任的民主党派头面的人物和知名的学者专家,次第从云端坠落下来,成了怙恶不悛的右派分子,阶级敌人,风向转得多快啊!一些人说这是阴谋,报上公开说这是阳谋。这次集中到县里整风,安知不是这种阳谋的重演?想起老师们月下游湖那种欢娱尽致的场景,真有几分飞蛾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