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街五十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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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街五十一号- 第2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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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地斥骂他:
    流氓,禽兽,卑鄙,无耻,你把我张红梅当成什么人?今天,我要是不念过去同学的情分,我就在这里大声喊,把你这些偷鸡摸狗、下流无耻的事,通通掀出来,让人们认识你流氓的真面目。你说反对**员就是反党,那么,尤瑜入党当乡长的时候,你还在田里捉泥鳅。你反对他,不也是反党么?你以为你是皇帝,说白了,你只过不是拴在姚令闻裤带上的一条癞皮狗,你一手遮不了天。残暴的俄国的沙王动不了中国小老百姓的一根汗毛,你一个洪家垸的乌龟王八乡长,根本管不了我。我明白告诉你,老娘还是刺玫瑰,浑身的刺都已变成了刺刀,今后你再敢来碰老娘,老娘就让你见阎王!';骂完,又重重地踢了他两脚。可是,这家伙仍死皮赖脸死死缠,他率性像个耍赖的孩子,滚在地上,悲泪有声地诉说:
    红玫瑰,我们是老同学。你不会这么绝情,你不过是先让我吃点苦,给我一个下马威,然后再让我尝甜的。红玫瑰呀!你是爱我的,今后你一定会再来的,一定会再来的……
    他如此下作,简直比臭狗屎还让人恶心。我骂够了之后,头也不回,忿恨地离开了,走了老远,还听到他那鸭公嘶鸣的呜呜咽咽的悲诉声。你说好笑不好笑?





    第五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下) 15大师傅逗笑挨批斗,姚区长大谈新理论 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58 本章(。dushuhun。)字数:2591

    就在我去过虎岗区工地后的第二天,他们送来了通知,邀请各单位的领导及管伙食的人,去观摩指导他们的放开肚皮吃饭竞赛大会,还特别邀请了我。
    第三天下午,他们的放开肚皮吃饭竞赛大会,如期召开。正如赖昌所说的,他们先开斗争会,再进行吃饭的擂台赛。我吃过中饭过去,先想到食堂里找赖昌,解释一下那天的鲁莽,以缓和紧张的关系,因为以后我毕竟还要与他打交道。大约还相距食堂百多米,一种特有的奇香异味就擒住了人的心,让人口里的涎水如泉涌。走进食堂里,烹煮好的满桶堆盆的鱼肉鸡鸭,陈列桌上,红亮亮,香喷喷,腾腾冒热气。后面厨房里,刀砧锅铲噼噼啪啪,叮叮当当,简直像大年夜放爆竹那样响的欢。走进厨房,只见切肉的大嫂衣边都透湿了,炒菜的汉子,光着的脊背上,汗流如小溪。其中一位大嫂见到了我,笑着大声对我说:
    张同志,你真走的狗屎运,今天撞上了十年难遇的金满斗。我们干了两个月,从没有一餐吃过夹荤,你才来两次,今天就肉鱼鸡鸭都有,让你放开肚皮吃个够。你真走运。
    大嫂,我碰上好运,也是叫化子讨饭,吃了上餐没下顿。俗话说,杀猪宰羊,厨子先尝,皇帝老子也不会管。只有大嫂你,近水楼台先得月,餐餐都能吃香喝辣,那才是叫化子天天能捡到金元宝。我也笑着逗趣说。
    唉,你鸡肚里哪里晓得鸭肚里的事!别看我们那位乡长头顶发亮反光,可他的心比墨还黑,手比狮虎的爪子还狠。那位光着膀子、满身淌汗、正在炒菜的大师父,往锅里倒了半桶水,放下锅铲,十分激动地说,人家说十三麻子点子多,其实哪有十八癞子的花花肠子更加歪。我进厨房前的那位大师父,是转业军人,**员,他也是你这么想的。他给癞子乡长炒肉时,留了半碗自己吃。这下可好了,有人告了密。十八乡长就说他偷食堂里的东西,挖社会主义的墙脚,是新生的资产阶级分子,就开斗争会批判他。这位大师父反驳说,';你**员搞特殊,开小灶,我也是**员,为什么我就不能吃?';这下就惹火了癞子,他就用那块竹篾皮教训他。而他兵来将挡,寸步不让,就骂癞子的娘。癞子又给他加了一条罪:反党。第二天,要他戴顶高帽子,挂块';新生资产阶级分子';的黑牌子,让民兵押解着,到工地上游街,要这位师傅边打铜锣边悔过,高呼';我反党,我骂了赖乡长的娘';,并规定在工地上游三圈。不过,这个师傅是个机灵鬼,他在要喊的话里,丢了两个字,加了两个字,又改两个字。';镗镗';,两下锣响,他就高声喊道:我日死癞子的娘!,开始,民工们都很气愤,说癞子心太狠,就说了这么句话,就要人游街,做得太过分。接着人们觉得奇怪,他是条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子,别人这么欺侮他,怎么他不反抗,反而越喊越来劲?后来大家才恍然大悟,他是在日癞子的娘。此时,好像一阵飓风骤来,工地上顿时掀起了笑的狂涛。游了一圈后,癞子也明白了,原来他是打着铜锣骂他,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立即要他停止游街。可这个师傅说还有两个圈,他还要继续游。他还说,老子比你早入党,你癞子打击老子,也就是攻击党。于是,他的喊话中又加了一句,镗镗,铜锣响后,他使劲地高呼,';老子是老党员,癞子逼着我游街,就是反对党,癞子才是货真价实的死右派!我日死癞子的娘!';这下气得癞子乡长嗷嗷作牛叫。癞子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游个够,骂个够。你说好笑不好笑。说完,这个赤膊的大师父也禁不住哈哈大笑。几位大嫂也笑痛了肚子笑弯了腰。然后大师父才揩去眼泪说,张同志,我们都不是**员、转业军人,谁有这种豹子胆敢吃这种肉?
    笑了一阵,我也气匀了。我又逗趣说:师父,你这么逗趣说乡长,他是我的同学,你就不怕我告密?
    这大师傅是个喜欢说笑逗趣的人,心里有话憋不住。一时不经意说了,虽然他并不胆小怕事,但听我这么一说,感到问题严重,即刻沉下了脸,显出可怜的样子说:
    这个这个事嘛,大家都在说。嘿嘿,我说说,无非是也想凑凑热闹逗个笑。张同志,你别吓我,真的,我胆小如粟米,经不起折腾,你放我一马吧。张同志,我求求你!见他这么恐惧,我就坦然告诉他:
    大师傅,刚才我是开玩笑。对乡长,我什么也不会说。我向你发誓,如果我说了,我就是小猫、小狗、放屁虫。希望你不要把我看扁了。我万万没想到昔日形貌猥琐、常向人摇尾乞怜的赖昌,一旦手中抓住权力,竟然能造成gmd也望尘莫及的恐怖。真是人不可貌相,小猴头戴上皇冠,也就成了秦始皇。两句玩笑话,竟然引起大师父如此巨大的恐慌,我觉得自己真造孽。于是,我急忙向他发誓说。
    张同志,我会怎么看扁你,刚才我不过是开玩笑。大师父纵声笑着说,旧社会,老子一条光棍,新社会老子光棍一条。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还怕这只癞子蚂蚁咬**。老子不是党员,不是干部,不怕撤职,不怕开除,我怕个鸟!不过,如今我们这里特务很多,倒是你要小心哟!见他信任我,关心我,我由衷地向他表示了我对他的感激与尊敬。但此时,我突然发现过去对自己亲昵热情的春牛不在,心想,莫不是前天他向我说的那些话,长耳朵听到了,向癞子告了密,他得到了严厉的惩罚?此刻,一种强烈负罪感笼罩着我,觉得无辜的春牛因我而受罪,我真该下地狱。我就急切地问他们,师父,怎么?怎么?春牛不见了?莫不是,莫不是他说错了什么,也受到了乡长的处罚?
    见到我惶急的状态,大师父知道我的心贴着受苦的人,心里踏实了。他一边用大锅铲翻着锅里的肉,一边诡秘地笑了笑,说:
    张同志,你错了。这头蛮牛硬走狗屎运。过去,区长要他跑腿,吃不完鱼肉,让他的牛肠马肚使劲胀,如今,乡长又要他参加放开肚皮吃饭的大比武,鱼肉鸡鸭将会让他吃个够,听说中了状元,还要奖四十块钱。这两天你没见他有多神气!为了让他能有把握中状元,今天上午焦主任要他不吃饭不喝水,劈了半天柴,下午又放假要他到后面山里荡。据说,这次比赛,焦主任给他作教练,给了他克敌致胜的秘密武器,你说他走运不走运?现在他正在后面山里睡懒觉,你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他?
    听他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我对他们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声不必,便急急忙忙走向工地。





    第五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下) 15大师傅逗笑挨批斗,姚区长大谈新理论 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59 本章(。dushuhun。)字数:2235

    顺着平缓的斜坡,我很快就爬上土山包,山下新开的河沟里展现的那幅与平常迥异的画图,尽收眼底。对面的河岸上搭了个高台,台前两侧竖起原木柱子间,高挂着巨额横幅:狠狠打击阶级敌人嚣张气焰的斗争大会。柱子上贴着对联:
    鼓足社会主义冲天干劲;
    剥掉牛鬼蛇神伪善画皮。
    台前跪着长长一列人,个个低垂着头,好似无常擒来的鬼魂,他们应该就是阶级敌人。这一长列前面还跪着一个,昂着的头,旁边的人怎么压也压不下他的头,应该说他是其中最凶恶的。这长长的一列后面,放着张长的桌子,桌子后面,姚令闻区长正襟危坐,俨如一尊威严的泥塑阎罗;两侧各有一列人木雕似的坐着,酷类十八罗汉,他们是邀请来的各单位的领导;大象似的焦礼达,拿着喇叭筒声嘶力竭地狼嗥,瘦猴精赖昌,奋起鞭子穷凶极恶地抽打,他们比牛头马面,似乎还要吓人。
    我迅速走下山坡,走进人群,一切看得更真切了。台上跪着的那些阶级敌人的大多数,我不认识,但其中有几个,我还算有些了解。一个是跪在前排最凶恶在阶级敌人,就是前天我见到的那个被赖昌鞭挞的老汉。今天,他耷拉着花白的脑袋,青紫的面上挂着珠泪,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正如骄阳暴晒久烤的枯槁的苗,全然没有那天桀骜不驯的嚣张气焰。看来两天来的车轮战,已摧垮他坚固的设防,精神全面崩溃了。那天,我曾向人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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