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街五十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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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街五十一号- 第3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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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17缘湖十里,尤瑜苦苦寻觅沉渊迹;悲泪千行,新荷高高厝起书画坟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29 本章(。dushuhun。)字数:4330

    池新荷听到我对她责备,停止了哭,一同继续迤逦循着水边寻,湖里无边的莲荷中寻遍了,就是见不到一点踪影。海阔的大湖呈现在眼前,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碧水延伸到了天边。其间横着条直线,那就是围湖时修建的大堤。望着它,我的心里即刻升腾起一种怪思想:你竹海的思路往往走险棋,自戕时不想人发现,也许游过了内湖,举身投入外湖浩淼的烟波里。我把这种想法告诉了新荷。她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就这样,边走边说,且忧且愤,约莫十多里,我们望穿四目,没有发现任何通向湖心的脚印。我们茫然若失,只好十分沮丧地往回走。默默地走了一阵,池新荷的感情的洪峰过去了,思想的波涛安澜了。又恢复了往日的随和、文静,一些往事又涌上了她的心头。她记起了你竹海说过的再也不想见到我的话,顺口问道:
    “尤大哥,竹海过去好像说过,他‘不想再见到你’,可见,他对你很不友善。没有想到你不计前嫌,仍然这么有情有义。在一切事情都要辩明泾渭、分清敌我的今天,你为什么还要往浑水里汆?难道你就不怕丢掉你这些年苦心经营而得到的乌纱帽?”听到新荷质问,我不禁感喟万端,我黯然若失,长长地叹了口气,十分痛苦地说:
    “哎,以往,我无纤芥的能耐,可又争强好胜,往往玩弄小聪明,出些歪点子整他,将他踩在脚下,使他在众人面前难堪,以显示自己的高明。可每次我故意奚落他,他每次他都轻易巧妙地应付过去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终难堪的是我自己。为了抬高自己,某些事我做得太绝情,极大地伤害了他,因此他在气头才说过那样的话。可是他君子坦荡荡,不似我这小人常戚戚,他还是以博大的胸怀包容了我。后来他抓住了我犯了重大错误的把柄,可是,他不想毁了我的前程,只是私下里严肃地批评了我几句,便将这事遮掩过去。要是他想报复,我早身败名裂,那还有今天的‘乌纱’?如果我因此丢了‘乌纱’,那不过是将他给我的还给了他,我有什么可怕的。他待人既严又宽,重情笃义,是我这一生中最值得我尊敬的唯一的诤友。论才能品德,当书记、当县长的应该是他,而不应该是我。这些年,宦海浮沉,遇到的太多的‘当面呼哥哥,背后塞秤砣’、‘当面装人,背后是鬼’的家伙。我喝够了苦臭的脏水,更觉得茅台的醇香。我这一生欠他的太多了,就是丢掉这小小的乌纱帽,也不能还清这情债之万一。我和竹大哥,应该位置互换;你们两个,应该同林比翼。可时代的阴差阳错,我乌鹊巢堂,他鸾凰伏窜,你们‘劳燕’,竟然‘分飞’。真是非颠倒,黑白不分,世道不公啊!过去,我总以为他很鄙视我,没想到,在他生命终结的日子里,将我当作知心朋友,将最重要的事交给我办。对我来说,这比获得共和国的最高的金质勋章(。dushuhun。)还荣耀。现在,我一定利用这权力的杠杆,破釜沉舟,将这件事做好。不管是丢了乌纱帽,也不管你怎么不情愿,我全然不顾。”
    我的发自肺腑的悲伤的话语,使她激愤的情愫,如干柴燃烧的烈焰上浇了油,越烧越旺。她停下脚步,两眼怔怔地望着远处迷蒙的烟雾,好像你竹海就隐藏在迷蒙的烟雾后面,她几乎拼着全身的力气喊出来:
    “不,不,事情不会是这样。尤大哥,你想想,竹大哥那么有理想,那么聪明,那么坚强,又那么自信!在他的理想没有实现之前,不管遇到任何挫折,即使像孙膑刖足,高渐离瞽目,他也决不会毁灭自己。我想他定是虚幌一枪,金蝉脱壳,藏在某个鲜为人知的地方,然后待时东山再起!我要等他,我一定要等他!即使等上一百年,我也要等!”
    “能金蝉脱壳,当然最好,当然最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封建王朝,这话说得有些言过其实,因为,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有能力把我们这么个辽阔的国家,打造成天衣无缝的铁统江山,总有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的地方。”我见她决意等,辜负了你竹海的一番美意,于是就苦苦地开导她,“可是在当代,在我们祖国,在九百六十平方公里的国土上,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细民,对被组织在严密如蜂巢的组织里,即使塔里木沙漠也不例外,哪里还有什么鲜为人知的无处寻觅的世外桃源?就说我们这里,也应该天高皇帝远,也没有迷蒙的烟雾能障眼,一切都裸露在众多的‘皇帝’的眼皮底下,皇帝的长鞭,时时刻刻能及。陌生人,他能躲藏到哪里去?新荷呀,我也希望能有石破惊天的奇迹发生,可那只是我们的一相情愿。你可以等,但愿你能等到那一天。不过,我也希望你不要被‘浮云遮望眼’,辜负竹大哥的一番美意,真的等上一百年。”
    “尤大哥,你不必说了,不必说了!我生活在今天,连古人的‘生共枕,死同穴’的愿望也不能实现。不过新时代灌输给我的斗争观念,在我脑子里已根深蒂固,竹海在哪里横遭陷害,我就要在哪里顽强斗争下去。我心甘情愿和竹大哥绑在一起,不怨天,不尤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的眼泪的滋润。或生或死,我已毫不在乎。因此你准备甘冒丢乌纱的巨大风险来救助我,就没有丝毫意义。今后我们人鬼殊途,阴阳异路,我的心灵干涸得如撒哈拉沙漠。不管谁播下生命力特强的种子,也长不出任何绿色!”
    “哀莫大于死心”,池新荷哽哽咽咽低泣着,悲悲切切诉说着。我知道她对我准备援救她,有着极大的误解。我自分不是乘人之危,而是遵从好友的遗愿,可是,此时此地,我即使有百张嘴、千张嘴,也无法说清楚。我望着湖中一片宽阔无边野荷,粉红的荷花箭亭亭玉立,挤挤挨挨,相互依偎,何等高洁,何等艳丽,何等谐和。这是大自然这个无边的沃野里,长出的无与伦比的骄傲,这是大自然的伟大的杰作!可是,人类的这片毒土里,却人为地过多堆积着形形色色的垃圾,过多地疯长着丑陋不堪的毒菌,过多地孳生着一群群鼠类苍蝇。其间偶尔也长出三两支纯洁美丽的荷花,可毒菌们、鼠类们、苍蝇们妒忌她,恣意蚕食她的枝叶,啃啮她的根茎,毒化她的生长环境,似乎不将她彻底剿灭,这个世界就永远不得安宁!他想,现在新荷大概也把我当作毒菌、鼠辈、苍蝇,认为我乘人之危,施展毒菌、鼠辈、苍蝇的伎俩,企图达到可耻的窃玉偷香的目的。不过,事关重大,这事辩不清也得辩:
    “新荷,几年来,经历了这么多天翻地覆的是是非非,你觉得世事如碁,是非难明,人心不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许我在你心目中,仍然是戕害人的毒蛇。不过,有位作家似乎说过,要看尊夫人的后日容颜,最好的办法,去看外婆。你要判断如今我的心的红黑,也要看看我的过去。我们交往近十年,我那颗裸露的心,虽不怎么红,但至少没有黑。儿提时,我朦朦胧胧对你有些爱慕,如果要说是企慕私情,那也只是乞丐式的乞求,绝非盗贼般的抢掠。我自分还不是毒蛇,充其量只是貌似毒蛇而不咬人的井绳。今天我援手助你,算是我对有知遇的涌泉大恩的竹大哥的滴水的回报,也算是我曾对你采取的愚蠢丑陋的行径的赎罪。是好心还是恶意,是周公还是王莽,时间的天平自然会衡量出轻重。如果我的心是司马昭的黑心,事久,路人定会皆知的。那么,你就让时间老人作出公正的判断吧!”我见她如此误解我,固执地与你们的已经倾倒爱情大厦共存亡,我只能把自己解剖成一张皮,铺在眼光下暴晒,让她看明白,“新荷啊,我还要说一点,虎能啸傲山林,鲸会掉尾东海,可一旦它们囿笼中,困浅滩,英雄就无用武之地,何况我辈远非虎、鲸。韩信为众无赖所困,受辱从无赖的胯下爬过去,是聪明之举;霸王拒绝乌江亭长的襄助,别姬自刎,乃愚蠢至极。我切望你不要丧失理智,囿笼中、困浅滩而不自拔,做至死执迷不悟的自刎乌江的霸王!”说到后来,我激愤极了,我停下了脚步,庄严地站着,虔诚地大声呼喊,真有点像古代帝王告祭上苍的样子。
    “尤大哥,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过去你一贯帮助我,呵护我。我们之间的尴尬不是你的错,而是我听人挑拨,辜负了你,才引出你一些暂时不可理喻的举动。我也因此也常深深自责。我始终觉得你是匹未经驯训的草原上的烈马,一经驯服,就是能日行千里、能造就经天伟业的騄耳的卢;而我只是一匹温顺的驯骡,终究赶不上你的步武:其间的差别,无异于骐骥之与毛驴。你是‘落霞’、‘秋水’,可我不是‘孤鹜’、‘长天’,我们终究不可能‘齐飞’‘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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