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县委书记,步步高升,但不知你也曾乘飞机升入云端,享受过我曾经享受过的待遇?
在北国的近二十年里,我将南方的那些坎坎坷坷,都抛诸脑后,唯一让我牵肠挂肚的就是新荷。每当北风呼啸的不眠之夜,皓月千里的梦回之时,我的脑海里就时刻在映现新荷的倩影。月下临风奏妙曲,月黑浪高巡大堤,桃花雨里钓昆江,花前与她携手捉蝴蝶。每睹她的矫健靓丽的身影,我就粲然地笑。间或梦里映现她颦眉冷对豺虎施暴,夜半悬梁香魂袅袅,我就觉得天旋地转,世界的末日到了,我就不自主地号哭。不过,笑也好,哭也好,如白云一任飘忽,如大河流水滔滔,无拘无束,喜怒哀乐,直出胸臆,自己避开了鼠辈,觅得了乐土,真正拥有了的此生。可是,我隐姓埋名,像空气一样蒸发了,是谁泄露了我桃花园的秘密呢?思前想后,大概只有乔俊的可恶的啄木鸟的长嘴,才会将这密封的罐头啄个洞,才让你尤瑜闻到其中的些许气味。因为只有他,才知道我的秘密。
竹海说到后来,调侃的成分很重,幽默的气氛更浓。说到这里,竹海站起来,凭窗而立。尤瑜也跟着站起来,与他并肩。他们耸了耸肩膀,仿佛都放下了千斤重负,面对窗外飒飒的风,萧萧的雨,黑黢黢的夜,抹去了泉涌的泪水,情不自禁的笑了。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32杯弓蛇影,剧毒毒蛇竟无毒;叶公好龙,真龙现身吓昏头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48 本章(。dushuhun。)字数:2990
尤瑜与竹海肩并肩地站着,面对窗外瑟瑟的风,萧萧的雨,黑黢黢的夜,默默地望了好一阵,似乎看清了一些东西,弄明白了一些问题,又回到座位上坐下,尤瑜感绪万端地说:
“咳,这些年来,风风雨雨,事事物物,让人捉摸不透,新荷更是惊魂不定。夜阑时,梦醒后,她也一时笑,一时哭。我问她,她神秘地说,她有时见到你乘一叶扁舟,紧跟峨冠博带的屈大夫,乘风疾行;有时见到你变成了闹海的哪吒,尾随着放浪不羁的李太白,入水捉月,而她便疯疯癫癫地笑?有时她又看见你蓬头跣足,被牛头马面驱赶着走过奈何桥,她不由得不失声痛哭。你们两个啊,真是心有一点灵犀,气味息息相通。好在如今险滩已过,风平浪静,改天,我下厨,让你与新荷好好叙叙,卸下这二十多年来的恩恩怨怨的重担。”
“先生——,先生,茶——来了!”
此刻,那个头戴宽边礼帽、身着蓝色长袍、耳根夹着根点着火的细长的纸捻、手提鹤颈嘴茶壶的老汉,又推门进来,站在距米多远的大门口,很有节奏地弯了弯腰,微笑着亲昵地压低语调拖长声音说。庄重的话音刚落,一股热气腾腾的彩虹状茶水,从茶壶的鹤颈嘴冒出来,自空中倾泻而下,在茶碗里形成个小漩涡;碗里的茶刚满,倾泻的茶水就打住,没有一丁点洒到茶碗外。然后又十分庄重高呼:
“先生——,请慢用!”
然后老汉又擎着鹤颈嘴茶壶,很有礼貌地弯着腰退回去了。尤瑜喝了口茶,望着怪模怪样地退回去的老头,笑着说:
“世事的递嬗,能如这老汉准时筛茶就好,不要像这瑟瑟风,萧萧雨,来去无常,更不要如迅雷暴风,霎时毁灭一切,那么,世人就会少走多少错路,少却多少痛苦,历史也会减少多少曲折!果真如此,我们也许会阴阳易位,这个社会的发展也会异样。竹脑壳,人们常常侈谈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其实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说认识了这种规律,即使是最伟大的人物,恐怕也只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我鲁钝,几十年来,几乎像误入迷宫的老鼠瞎撞,竹海呀,你能不能为我指点迷津?”
“尤瑜呵,二十多年来,我四处碰壁,四面楚歌,最终碰得头破血流;而你能在矛戟森然的夹缝中,似游鱼自由穿行,没有损伤几根毛发。谁是千里眼,谁是盲人,岂不一目了然?你要我来指迷津,那不是以盲导明,以聩发聪?不过仔细思量,大自然伟力的运行,人类社会的发展,也不是没有规律。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史,就是认识这规律的过程。认识正确,付诸实践,个人的发展就会一帆风顺,历史的航船就能绕过急流险滩。认识错误,撞岩碰壁,樯倾楫摧,最终粉身碎骨,葬身鱼腹。不过,人们总坚信未来的社会美好,人人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大多数人的这种矢志不逾的追求,必然导致人们认识的正确多于错讹,真理多于谬误,因此,历史的发展虽然迂回曲折,可进步光明的大方向始终不变,严冬过后,就会迎来明媚的春天,社会发展的每一次迂回后,就会跃上一个新的台阶。”回溯这些年社会曲折发展的轨迹,咀嚼自己人生的苦果,竹海很有些感慨,就脱口这么说。
“竹海啊,既然自有史以来,人们对自然与社会的认识,有正确与错讹之分,升华到理论就有真理与谬误之别,那么,现在有人说,在整风过程中,‘极少数资产阶级右派分子,向党和新生的社会主义制度放肆地发动进攻,妄图取代**的领导,对这种进攻进行坚决的反击是完全正确和必要的。只是反右派斗争扩大化了。’依你看,这种认识是不是达到了的真理高度?是不是也如你所说的,社会发展经过一次迂回后,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而这种认识这个新台阶就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
尤瑜向来只喜欢谈摸得着的实际问题,不喜欢高谈阔论不切实际的理论,因此进一步针对实际提出疑问。竹海沉思了片刻,站起来在房中踱步,如抽丝一般,悠悠地说:
“这是个理论问题,我也不一定能说清。我想,大凡理论来源于实际,理论是否正确,还得用实践来检验。凡事物质的改变,总与量有关系,过了一定的量,质就会发生变化。一个苹果烂掉了百分之九十九,总不能说基本上是个好苹果。六个人‘犯罪’;你抓了八个;可以说‘扩大化’;你抓了九或十个,再说‘扩大化’已属勉强;你若抓上一百,一千,乃至一万,就再也不是什么‘扩大化’,那就是一场与希特勒屠杀犹太人一样的蓄意的谋害了。二十几年前,反右斗争中抓了五十五万右派,二十年后,经中央核定,中央一级没有抓错、不能改正的大右派只有五个,外加一个二十年后不肯承认错误的大学生中央圈定不能改正仅九个。加上地方还没有来得及改正的,总起来全国没有改正的也不足五千人,并且有的还在继续改正中(据当年任统战部长李维汉的回忆),可见这次运动中,错划的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一个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搞错了的运动,难道还要肯定是‘完全正确和必要的’吗?因不足五千人有‘罪’(就算他(她)真的有罪);而令五十五万的无辜者陪着他们‘赴刑场’,且达二十年之久,这种明目张胆的群体迫害、践踏人权的行径;岂能以‘扩大化’轻描淡写了之?再说十年文化大革命被整的干部中,免不了也有少数几个贪赃枉法、作风败坏的,那么能不能因为有这么几个败类的存在,就能说文化大革命是‘完全正确的和必要的’?可见反右派斗争和文化大革命一样,错误远远超过了一定的量,性质当然发生了根本变化。如果有人还要将一个腐烂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的苹果,剔除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的的腐烂部分,食用其中百分之零点零一的他认为没有腐烂的部分,甚至还认定这个苹果基本是好的,那么,这个人不是比葛朗台还吝啬千百倍的不可理喻的疯子,就是自欺欺人的骗子!因此,我们不是疯子、骗子,我们没有理由肯定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的反右派运动是‘完全正确和必要的’?
“现在我们再来考察一下当时是不是存在‘极少数资产阶级右派分子,向党和新生的社会主义制度放肆地发动进攻’的情况。‘擒贼先擒王’,首先我们就审视当年五十五万右派分子之王的言论吧。当年,最能体现向党和新生的社会主义制度放肆地发动进攻、妄图取代**的领导的极少数资产阶级右派分子,应该是那些至今还不能改正的右派分子,其中最突出的应该是在整风运动中分别发表了被称为中国右派界的‘三大反动理论’——即章(。dushuhun。)伯钧的‘政治设计院’、罗隆基的‘平反委员会’和储安平的‘党天下’。当年全国报刊在党中央号召下,连篇累牍地发表文章(。dushuhun。),万箭齐发,重炮猛轰,对这‘三大反动理论’进行了密集性的批判。可见这‘三大反动理论’应该比砒霜还要毒的毒箭,那么它究竟‘毒’在哪里呢,现在不妨让我们再回到四十多年前那场运动中去,见识一下他们的‘反动理论’吧。
“一九五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人民日报》刊载了章(。dushuhun。)伯钧在中央统战部召开的座谈会上的发言:‘现在工业方面有许多设计院,可是,政治上的许多设施,就没有一个设计院。我看政协、人大、民主党派、人民团体应该是。应该多发挥这些设计院的作用。一些政治上的基本建设,要事先交给他们讨论,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现在大学里对党委制很不满,应该展开广泛的讨论,制度是可以补充的,因为大家都是走社会主义的路,这样搞,民主生活的内容,就会丰富起来。’这就是章(。dushuhun。)伯钧的‘政治设计院’的设想。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32杯弓蛇影,剧毒毒蛇竟无毒;叶公好龙,真龙现身吓昏头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48 本章(。dushuhun。)字数:3623
“1957年5月23日,《光明日报》刊载了罗隆基在中央统战部召开的座谈会上的发言:他建议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成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