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街五十一号》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和平街五十一号- 第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噶艘煌ㄖ螅蚕窈茸砹耍员チ耍眯菹⒘恕S谑潜憧嘈ψ潘担骸吧欣鲜Γ裢荆构耍蚁肽忝且哺眯菹⒘税伞!�
    竹海知道这是店主在很有礼貌地下逐客令,便拉着酩酊大醉的尚文,踱出了店门。穿过空街,就到了尚文的家门。田野里频频送来的凉风,使尚文清醒多了。想到自己肮脏的猪窝狗洞,不能留宿客人,只好苦笑着说:
    “竹兄,本来想邀你同吃蛇肉,抵足共眠,无奈蛇肉没吃上,我那狗窝也无法让人歇息。好吧,明天让我收拾一下,再抵足夜谈吧。记住,今晚招待不恭,明晚长虫供奉。”说毕,不让人答复,便钻进那黑黢黢的洞里去了。
    竹海知道他放浪的秉性,也不计较,便信步走向学校。他二十四年前曾在这里工作过,当时学校规模小,祠堂的大门就是校门。校门前有眼大塘。如今学校大发展了,成了昆阳的重点高中。削掉了校后的山,填平了门前空阔的塘,祠堂拆除了,高楼拔地而起,大塘变成了大操场,高墙围到了昆江旁。新建的校门前横着条大马路,马路那边就是滚滚的昆江。长期以来的废弃的百业,如今如火如荼地兴起来了,他想,自己也应该努力找回失去的二十几年青春,拼上老牛的残年余力,为家乡增光添彩。念及此,竹海的精神为之一振,他捶着门轻声呼唤开门,可里面传来的却是雷鸣般的鼾声。他想,他实在回来得太晚了,传达老李等得太久了,如今人家正在做着好梦,又何必将他从美好的天堂,拉回到严酷的现实中来呢?他不如还是到尚文家去与他一道钻狗窝。凉风徐徐吹送,暑热渐渐消退,江中流水溅溅,他越过马路,站在江岸峭立的石壁上,觉得此情此景与《临江仙》词描述的意境吻合,一时仿佛自己就是苏东坡,不禁错把昆阳当黄州,高声吟颂起《临江仙》中的词句来:
    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依杖听江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黑影向我飘来,同时也飘来一串亲切的话:
    “竹老师,你回来啦。我一直在等你,没想到我如今精神不济,等着等着,一下子伏在桌上就睡着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竹海没想到,分别二十多年了,小李变成了老李,仍然对他一往情深,等他等到半夜过后还不睡觉。他才喊一声他一声,就惊醒过来开了门,反说他竹海等久了。竹海回头走进传达室,室内灯光荧荧,床上的被子还折得方方正正。竹海很不好意思地说:
    “老伙计,你等我过了半夜还未上床睡,等得太久了,不好意思。”





    第一章(。dushuhun。) ; ;晨兴忆梦(上) 4无端遭讥成笑料 偷鸡不着反蚀米(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08:56 本章(。dushuhun。)字数:3275

    竹海收住回忆的步履,一看表,已八点多,于是到食堂扒了几口饭,急忙背上小挎包,匆匆地向汽车站走去。大约九点钟,竹海来到了气功学习班。
    气功班设在教育局旁的赤山中学的大礼堂内。早去的已站好了队,星星点点,把个礼堂全占了。竹海老气横秋,去得迟,站在队伍的最后面,距离前面的舞台,估摸有二十米。舞台高出地面约一米。气功大师站在舞台的中央,叉开腿,浑身黑,像扑克牌中的黑头“A”。大热天,别人穿件背心,有的甚至光着膀子直冒汗,可他却全副道装,把个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他头戴一顶乌黑的道冠,冠的下部呈正方体,高约两寸;上面连着一个四方棱台,前面的两条棱略长,后面的两条略短。道冠稍稍向后倾斜,覆额的道冠当面,有个银灰光滑的八卦图案,随着大师的头的晃动,闪着青冷的光。他身罩一件乌黑的道袍,上面也均匀地排列着茶碗那么大的白色的圆,圆中间也绘有黑色条纹的八卦图案。穿一双用铜钱厚的家织白布缝制的袜子,大红的裤管纳在袜筒里,小腿部位的袜筒外面,用条宽约二厘米的黑布带,缠扎出菱形图案来。电灯光下,舞台后墙上浓墨重彩绘制的《江山如此多娇》的大幅油画,将他衬托得像个蹩脚的魔术师。要不是他戴着的那副宽边墨镜,人们也许会误认为他是旧戏舞台上化缘的韩香子。他正在滔滔不绝地讲演气功的微妙精奥。语调高昂激越,有如喷泉。竹海疑心他讲演时四射的飞沫,不亚于夏日急雨。可惜他相距太远,无法亲切领略。
    “…………练气功,能使自己祛病强身,也能给人发功治病。发出的功力,能极大地调动人体防病抗病的内力,百病能治。许多不治的疑难杂症,中外医学专家,束手无策,而气功却能有效地将它治愈。为人治病,近距离发功,疗效神奇,远距离发功,亦显奇效。我的祖师爷在华山顶上发功,能给远隔万水千山的广州人治病。这种功力,如果暴炸性地发出来,几米、几十米,甚至上百米,均可取人性命。远距离也可致人重伤。如果练到最高层次,还可以打开‘天目’。什么是‘天目’?‘天目’就是第三只眼睛,它深藏在两道眉根上方。一旦‘天目’打开了,便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他的视线。比如,山那边的人啊,牛啊,乃至苍蝇、蚊子、细菌,在山这边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人体内的肝啊肺呀,肠子肚子,地下海底的宝藏,它也能看得明明白白。如今什么超声波、电磁仪,什么遥感技术,深井钻探,所有的先进技术,统统都用上了,可许多事物,还是弄不清它的庐山真面目。可是,你如果开发了‘天目’,只要看一眼,就能了如指掌。这是多么巨大的生产力、战斗力啊!从前,人们常常幻想有‘千里眼’,其实这只‘千里眼’就在我们身上。因此,开发‘天目’是人的潜能的最大的发挥。这与猴子变成人一样,是人的自身的第二次伟大革命。我曾三上华山,亲自聆听过祖师爷的教诲。他夸我资质好,能刻苦,完全能开发‘天目’,并亲手授予我这套道装……同志们只要潜心修炼,你们就一定能成为优秀的气功大师……”
    听到他那公鸡长鸣似的洪亮的讲话,见到他那魁梧的身躯,及其讲话时手舞足蹈的情态,竹海立刻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由于久远岁月的封锁,眼前的影像与记忆地里的图形对不上号。竹海在时间的长河里,苦苦溯游,突然他在大师左靥旁发现了一粒豌豆大的暗红的瘢痕。沉渣泛起,它明确向他昭示:他,不就是游鱼子,不就是五十年代与他同在昆阳师范就读的同班同学尤瑜么?海涛不断地啃啮着陡峭的岩壁,多少年后,石壁也会出现坑坑洼洼,江山不可复识。严酷的岁月的斧凿,远远胜过海涛的刀劈的伟力,人的血肉之躯如此柔弱,又怎能与坚硬的岩石相比?长期的风刀霜剑的刮削,当然会使人面目全非。不过,这一最富有特征的标志,就像一片最神奇的钥匙,迅速开启了竹海长期关闭的记忆的闸门,尘封已久的记忆,便似洪流汹涌地倾泻而下。
    一九五二年的九月三日,昆阳师范开学的第三天了,挑着简单的行李卷,远道走出大山的竹海,来到学校。学校背靠郁郁葱葱的青龙山,面向滨湖广袤的田野。一条封闭的简易公里直通到大门前。木栅栏大门紧紧关闭着,两侧的白粉高墙上,分别书有宋体大字标语:
    教育济贫弱;
    三杆育英才。
    门前有个四百米跑道的大操场,中间矗立着多副篮球架。周围绿树环绕,操场恰如碧海里的沙洲。校门前的平台高出操坪米多,当中高高竖立的旗杆上,飘扬着五星红旗,这是学生集合时天然的主席台。主席台两侧各有石砌的阶矶通到操场。学校左侧山势平缓,山坡上种着红薯、黄豆、花生、蔬菜。这是学生挥舞“三杆”中的一杆——锄杆的劳动基地;右侧低平狭长,是个田赛运动场。
    木栅栏校门的左侧是传达室,有小门通到栅栏大门外。平时,学生、外来人员,通过登记由此门出进。传达不在,竹海穿过传达室,走进学校。传达室对面是理发室。此时,迎面从理发室走出一个中年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简直像一扇大门。他,笔挺的西装,整饬的花领带,锃亮的皮鞋。在大家都穿清一色的白衬衣、灰色列宁装的革命年代,在气温仍高、连十分讲究的教师都穿衬衣汗衫的九月,他的这身打扮,的确鹤立鸡群,独树一帜。竹海想,他一定是老师,便向他敬了个礼,问他新生报到处在什么地方。他却冷漠地笑着,怪腔怪调地回答:
    “小伙子,我是‘教理化’的。什么报到报失,是教导处的事,我不管。你去问别人吧!”说着,便扬长地走出了校门。竹海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十分恼火:这位老师怎么这么傲慢?你不回答就算了,出语怎么如此唐突!难道死了张屠户,就得连毛吃猪肉?于是,他想踅进理发室去问别人。
    “哈哈!‘搞理发’的,‘教理化’的,这个‘吊**’,真会捉弄人。有趣,真有趣!嘿嘿,乡巴佬,多么可爱的乡巴佬!”
    显然,理发室里的人刚才也听到了他的说话,才突然冲出这爆炸似的狂笑。还有两个探出门外,挤眉弄眼对着竹海做鬼脸。竹海好生诧异,学生喊他是‘乡巴佬’,他无所谓。怎么他们竟敢称老师作‘吊**’?后来,竹海才了解到,这个‘吊**’叫焦礼达,是学校的理发师,他是昆阳师范的特殊公民。解放前,他在有名的怡情花园当厨师,侍候达官贵人、地主豪绅、流氓地痞、名妓女变成的姨太太、还未成为姨太太的名妓女,十分卖力。他一心想伴着大腿往上爬,可是,大腿偏不让他伴,到头来还是个听人使唤的掌勺的。解放后群众要把他当作流氓来治罪,可他又顺风使舵,反戈一击,提供线索,协助政府抓逃犯。一时大家又改变了对他的看法。觉得他虽然流氓习气重,但毕竟是体力劳动者,是流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