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厚厚的普通毛衣,很平凡,银灰的颜色看上去并不扎眼,斯内普伸手摸了摸,应该是麻瓜的产品。
斯内普把毛衣拿了起来,翻了翻,没有找到半张纸条,就把毛衣放在了桌子上,走到书架边上,把日记本拽了出来,打开。
日记本被戳了不少的印子,有很多被用笔头戳出来的新圆点,往后翻了几页,含糊地写着几句,圣诞节快乐?然后划掉,还涂成乱七八糟的一团黑。
唯一剩下的三个清晰的字——不知道。
也不知道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斯内普皱眉,不在理会,把日记本塞回书里,牢牢地卡在书架上,走回办公桌,迟疑地拿起那件厚毛衣,快速地按照原样叠好,重新放进礼品盒里。
就像埋葬多余的、不该有的悸动。
礼品盒被急匆匆地塞进暗格里,好像从不存在。
……
晚上,十一点。
校长办公室。
窗外漆黑一片,福克斯安安静静地待着,斯内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僵硬地、紧紧地把魔杖抓在手心,几乎要把魔杖捏碎。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来……我还以为我们是在保护他,为了她,为了莉莉。”
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的嘴巴一张一合,几乎以为自己理解不了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别大惊失色,西弗勒斯。你目睹了多少男男女女的死?”
“……你利用了我。”
“什么意思?”
“我为你做密探,为你编造谎言,为你冒着致命的危险。这一切据说都是为了保证莉莉·波特儿子的安全。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养着他就像养着一头待杀的猪——”
哈利·波特,可笑的救世主,必须去死—— 他根本没有理解错误,可笑的,他却一直以为是在保住莉莉的儿子的小命——他被欺骗了,邓布利多,从来都没有为他考虑过!
就算他只是为了自己——可笑的愧疚、毫无意义的赎罪……斯内普从来都知道自己多么自私,他就是在为了自己那毫无意义的愧疚感,在拼命地消耗着生命,这是他唯一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莉莉早就已经死了!没了!
“多么感人哪,西弗勒斯,难道你真的开始喜欢那个男孩了?”
“喜欢他?”斯内普控制不住愤怒,愤怒让他不清楚邓布利多,究竟在问哪个波特,他举起魔杖,“呼神护卫!”
他的杖尖蹦出了那头银色的牝鹿。它落在地板上,轻轻一跃就到了办公室那头,飞出了窗外。
邓布利多注视着它远去,注视着它的银光消失,然后转脸望着斯内普,他的眼里已盈满泪水。
“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样?”
“一直是这样。”
斯内普难咽地消化着邓布利多的话语,眼里翻涌着痛苦、愤怒——倏地,斯内普瞬间浑身冰冷。
那双同样绿色的眼睛。
……
深夜。
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四处翻箱倒柜。
斯内普把日记本拿了出来,翻开。
那本涂得乱七八糟的日记本,似乎还带着点不该有的温暖。
他摸在了羽毛笔上,拿起来,在日记本的边缘,坚硬地,悄然地写下一行小字——
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
……陪我一起走,斯内普心里低声说着。
可惜,在另一边,日记本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波特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注:牝鹿:不是指某一种鹿,而是对于成年【雌鹿】的俗称。
作者有话要说:
☆、校长
75
夏季逐渐来临;片片明朗的蓝天开始出现在城堡塔楼上空。偶尔听哈利讲邓布利多,跟累得半死不活的哈利相比,波特可是过得轻松。
罗恩依旧被惹上的烂桃花紧追不放,就连哈利都逃不了各路桃花的祸害。要不是这样,罗恩也不会吃下来别人送给哈利的巧克力,而中了迷情剂,进而差点被酒给毒死。赫敏和罗恩吵架直到现在,才勉强算是握手言和了。
身边的小怪兽们似乎都得了青春期并发症,就连金妮都已经连续换了两个男朋友了,罗恩对此可是耿耿于怀。
比起这些来,波特大概真的过的很悠闲,既没有桃花运,霍格沃兹更没大事发生。而女生们也都对他不太感兴趣,有好几次波特发现,女生们背地里对着他嘀嘀咕咕的,害得他纠结了很久,却没有人会送给他巧克力。
波特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乐得轻松。
只有哈利最忙了,忙着和邓布利多上课,忙着魁地奇,还要忙着盯梢,虽然并没有人非要他这么做,但哈利就是认定了,非要盯死德拉科·马尔福。
直到他再次被斯内普抓住——
哈利被罚每个星期六都必须关禁闭,而且恰巧,禁闭是魁地奇的训练时间,其实不是恰巧,斯内普就是刻意这么做的。
波特几乎能够想象得到斯内普这么做的理由。
消息从哭泣的桃金娘的嘴巴里不胫而走,流言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只因为德拉科·马尔福现在躺在了校医院,而攻击了他的人,是哈利,哈利甚至被麦格教授单独叫出了公共休息室,她告诉哈利,禁闭会一直持续到学期结束,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
“我跟你说过那个什么王子有问题,”赫敏说。
“是混血王子。”波特忍不住插嘴。
赫敏急不可耐,没理会波特,转头盯着哈利,“反正就是他。”
混血王子,哈利从斯拉格霍恩那里得到的那本旧课本的主人,事实上,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当然,波特是知道的,但他却不能说。
如果说出去,该怎么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的?先不说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更夹杂着各种秘密。
“我说了那个混血王子有问题,我说对了吧?”
“我想不是。”哈利固执地否认,哈利实在喜欢那本借来的课本,课本的主人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惊喜和好处,他坚决不认为课本的主人会是个坏人。
但没有人能够否认,攻击马尔福用的魔法,是《高级魔药制作》的旧课本的原主人写的玩意儿,不过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黑魔法。
“我没有办法再参加魁地奇了——”哈利烦躁,对着唠叨的赫敏嘟嚷,“你能不能换个话题?”
“我就不换话题,”赫敏坚定地说,“直到你听我说完。我一直想找出是谁把发明黑魔咒当成了嗜好——”
“他没有把把这当成嗜好——”哈利说着。
把发明黑魔法当成嗜好——波特默默地扭开脸,相当精辟的总结,他都不好意思辩驳,不对,他干嘛要辩驳?
直到晚餐过后,他和哈利分开,波特在楼梯上遇到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高兴对着他挥了挥手,那只枯手落在波特眼里,他心情复杂。
“今天的晚餐相当不错,”邓布利多停下脚步,似乎突然兴起,对着他说,然后放下那只枯手,“噢,不必在意这个……只是一点点小毛病。”
波特看向邓布利多的脸,那双蓝汪汪的眼睛没有半丝悲伤。
他问,“有什么事吗?邓布利多教授。”
“没有事也可以聊聊天不是吗?”邓布利多眨了眨眼。
波特不置可否。
“要来校长室坐坐吗?”邓布利多微笑,“我想你会喜欢的?我让多比准备了点新潮的饮品,正愁着没有人分享一下。”
波特点了点头,跟在邓布利多的身后,途中还看见斯内普,波特甚至看见斯内普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波特就拐过转角,斯内普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校长室里一如既往,一些银器叮叮咚咚地冒着雾气,波特坐在镶嵌满了宝石的椅子上,抬头看了眼挂满了墙的画像,画像们地嘀咕咕咕,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嚷了一句,“波特家的小子,不是哈利?”
邓布利多和他说这话,波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你看上去心不在焉?”邓布利多开玩笑说,“年轻人大概都不喜欢陪我这么个老头子,西弗勒斯也是呢。”
波特抬了抬眼皮。
看见他对这个名字有反应,邓布利多饶有兴趣,“——我觉得,你和西弗勒斯的关系应该不错?”
波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是啊,相当不错。”
邓布利多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真好。”
波特眼角抽搐,笑容僵在脸上,他真的不知道邓布利多究竟是怎么想的,表面上看,他和西弗勒斯——不对,是斯内普——怎么看都不是关系不错的关系吧?!……现在,他们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斯内普不是巴不得直接弄死他,好像都不太可能。
至于私底下,斯内普大概很想,把他给捆起来吊在霍格沃兹的礼堂天花板……
“如果斯内普不是真的想弄死我的话,大概是很好。”波特收敛了嘴角,面无表情,为什么他觉得邓布利多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波特没理会邓布利多,继续面无表情,却说道,“邓布利多,你快要死了。”
“西弗勒斯告诉你的?”
“……如果他肯告诉我的话,大概代表他认为我明天就该死了。”
邓布利多的笑容敛去,神色渐渐变得严肃,“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为什么不问问,你的那颗戒指,是怎么来的?”
“你是谁?”
邓布利多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冰冷。
波特默默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答非所问,“所以说,邓布利多,你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圣人,但在众人眼里,你是伟大的。”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真正的圣人,而我本来就不认为自己是,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邓布利多等待着波特的回答,画像们都纷纷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看着波特。
“你该把他们请出去。”波特说。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对着画像们点了一下头,画像们嘟囔着,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