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人都刻意不去多提这一点,宁佩佩就在萧琅的命令下安静做着分内的事。
直到有一天,萧琅收到了镇安王的回信,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在双方还没有察觉的时候,暗中将其中一个做掉,冒名与另一方通信,引出他们,一网打尽。
而现在看来,平王手里有兵,太皇太后这边只是在宫中查探,做掉太皇太后,显然更为稳妥。然后再找一个人冒充太皇太后,引平王上钩。
不过事实证明,萧琅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大麻烦。
*
乾清宫下面小小的密室,宁佩佩之前从来不知道,这更是头一回下来,为什么会轮到她来这里,是因为萧琅很苦恼的告诉她,自己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在看到恭恭敬敬站在密室里的一大排胖姑娘的时候,宁佩佩忽然就懂了。
“朕实在是……无从下手……”他指指那排胖子,揉揉眉心,”朕不知道之前那个假的祖母是平王从哪里找来的,竟然可以如此像,连身上的肥肉都……”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腰上的肉,可惜萧琅身上没有赘肉,他什么都没掐起来,只能犯愁的看看她们,一脸无奈。
“其实……不一定要是胖子嘛……对吧……”宁佩佩两手搅着衣袖缓缓开口。
萧琅疑惑的回头看她一眼,“不是胖子,那如何能假装成皇祖母。”
还没等宁佩佩说话,他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那假扮皇祖母的姑娘,得吃多少饭。”
宁佩佩不好意思的摸摸脸,对萧琅说,“之前假扮太皇太后的那个姑娘,就是个瘦子,只不过是高人为她做了易容,才变成胖子的。”
“易容?身体也做了易容吗?”
“对,是平王府的一位高人做的。”
“高人……”萧琅想了一下,“既然能做的出来,世上有一个,就定然有第二个,朕派人再找一个便是。”
“是。”宁佩佩点头应和。
“不过那姑娘竟然把皇祖母的一举一动学的如此之像,既然都在平王府做事,你可认识她?”萧琅眼里带着些许好奇。
宁佩佩噎了一下,“……认识,认识。”
“你可知道她是如何那样了解祖母的?”
宁佩佩知道萧琅是想问她平王府教了她些什么,可是很遗憾那之前的记忆她都通通忘记了,头也不知道平王到底是怎么把自己训练成那样的,所以她想了想,对自己做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因为她聪明。”
“……就是这样?”
“对,她就是这样一个聪颖勤快伶俐又会看人眼色的姑娘。”宁佩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萧琅自然也听出来她是在开玩笑,双手撑在桌子上,眼里噙着笑意向前俯身靠近宁佩佩的脸,“哦?那朕出多少金银才能请她来为朕做事?”
宁佩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皇上,那个人就是奴婢啊!”
那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话一说出口宁佩佩就后悔了,竟然敢冒充皇上奶奶,这特么不是找死吗!!都怪自己听到钱忘了轻重,不过萧琅人那么好,没准……不会介意呢……
不过看萧琅的脸色,这次好像没那么好打发了……
他明显愣了很大一下,宁佩佩察觉到他的脸色都僵住了,然后身子越来越靠近宁佩佩,最后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被萧琅漆黑的眸子盯着,宁佩佩惊得身后一层冷汗,她觉得自己这一次可能真的把萧琅惹恼的,想要挪开视线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看着萧琅面色青白变化,最后她终于忍不住跪到了地上去。
“你这样戏弄朕,很开心吗?!”萧琅一掌将桌子推翻到一边去,抓住宁佩佩的脖颈,将她提到自己眼前来。
宁佩佩被他掐的嗓子疼,咳了几下眼泪就流出来,“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咳咳,只是照平王的意思行事,绝没有想过冒犯皇上。”
“你不要一再挑战朕的底线,屈宁儿。”说完这句话,萧琅忽然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屈宁儿,这个名字恐怕也是假的吧。”
被丢在地上的宁佩佩剧烈的咳嗽起来,一抬头就对上萧琅的脸,她心里一惊,连忙别开眼睛,慌张去看地面。
“怎么,你是打算朕派人去彻查你的身份吗?”萧琅的身形压迫下来,在宁佩佩身前形成一片阴影,她沉默了一会,“奴婢姓宁,叠字佩佩。”
“宁佩佩。”萧琅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宁佩佩埋着头不敢说话,直到听见头顶一声暴喝,“给朕滚出去!”
这时宁佩佩才发现屋里的那些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不见了,只剩下她和萧琅两个人,还有一张翻倒的桌子,一时间气氛沉闷的吓人,宁佩佩喃喃道了一声,“奴婢告退”就连忙离开了。
出去的时候,她好像又听到萧琅踢倒凳子的声音。
*
那天之后,宁佩佩没敢再见萧琅。她怕萧琅一发脾气赐她个凌迟,到时候好不容易保住的小命就要没了。果不其然,萧琅显然也很不愿意看见她,第二天她就得知,自己不再是乾清宫掌事了,被调到慈安宫去做一个扫洒丫头。
慈安宫人那么多,太皇太后当然不会注意自己殿前扫落叶的是谁,于是萧琅将她安排到这里无非两个原因,宁佩佩清楚,一就是来打探消息的,二当然就是朕不想看见你,哪远往哪滚,果然,慈安宫和乾清宫离得还真是很远啊。
被萧琅嫌弃的宁佩佩在慈安宫过上了扫落叶的生活。听说萧琅的新近侍也是个宫女,她远远望过一眼,也不过十六七岁,活泼可爱的样子,宁佩佩心里有一点难过,又说不出是为什么。被从皇上近侍贬成扫地丫头,是个人都得难过吧,宁佩佩这样安慰自己。
于是每十天一次的对萧琅汇报情况,让她有些期待起来。那天晚上他们会各自提着自己的小灯笼,像两只偷了灯油的小老鼠一样,咳咳,这样形容皇上是有些不准确的,但是那种感觉真的很有趣。
萧琅一直绷着脸,对她有些拘谨起来,每次看到她的眼睛,会尴尬的避开,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果然对着这张脸,还是会想起她假扮成太皇太后的事情啊。
不过这件事宁佩佩可不敢拿来开他的玩笑,两人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面无表情的沟通着消息。
两个人大半夜提着灯笼板板正正的站在小花园里,一脸正经语气平静又有些生硬的交谈,不知道的人看过来,没准还要被吓一大跳。
两人就这样做了一个月的夜行者,直到第四次通气的时候,萧琅告诉她,“镇安王与朕已经商量好了对策,打算秘密做掉太皇太后,如果失败的话,就用杀手,而他则派一部分精英届时在慈安宫接应。”
“是,奴婢一定时刻留意太皇太后的动向。”宁佩佩将自己装成一副高冷又严肃的样子。
萧琅给她一个小药瓶,“第一计施毒,你来下手。”
听到这句话,宁佩佩愣住了。
“皇上……奴婢,奴婢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萧琅脸色严肃起来,“想不想干,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果然第二天,宁佩佩就被管事的太监传唤,说被调到御膳房了,临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对她说,“见你这么多次呢,也是缘分,我就奉劝你一句,干一行爱一行,别再挣扎了,啊。”
“……谢公公教诲。”
而等赶到御膳房,面对着自己眼前这一大筐需要削皮的白萝卜时,宁佩佩忍不住泪目了。萧琅是不是要让她做遍皇宫所有的工作才罢休啊。
皇上,这是报复!这不是君子所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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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惊喜
宁佩佩虽然是个削萝卜的,但是她肩负着常人所没有的使命,所以她的萝卜也就削的格外艰难。比如她要时刻注意御膳房屋内的动静,太皇太后的膳食每一顿都有几十道菜,而这也已经是减制后的数量了,若按照一般的皇家规格,一顿饭上几百道菜都不算奇怪。
萧琅给她的这瓶药,能让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心力衰竭,但发病之前除了浑身倦怠不会有任何异样,况且太皇太后年纪已经大了,就算突然被太医诊断出有疾病,也不会惹人生疑,没准太皇太后都会觉得是自己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没准会加快兵力的调动,就会给萧琅机会去彻查平王养的那一批军队。
所以这一招无论如何,都比直接兵刃相见要高明许多,所以宁佩佩也不敢大意。
御膳房恐怕是阖宫上下管事最少的地方,所以她们这些在一旁打杂的太监宫女,随时有可能被喊去做些送饭送菜的工作,比如这天宁佩佩刚削完自己这一筐大萝卜,膳房主管就来喊人了,“没事做的那些别闲着,去给慈安宫送午膳。”
每次去给慈安宫送膳的时候,宁佩佩都会一秒钟变成没事做的闲人,跟在那些太监宫女后面随便端起一盘菜,由慈安宫的小太监带着往慈安宫去。
路上两人一排,都低眉敛目,队伍排出去老远,这时候,宁佩佩就会趁机把藏在指甲里的粉末撒到菜肴上,一道就够了,她今天甚至不一定会尝到这道菜,但只要凑够十天的量,太皇太后的身子就会承受不住了。
其实宁佩佩也明白,萧琅其实从心里是不想和太皇太后刀剑相向的,毕竟是自己敬爱了那么多年的亲祖母,有些事身为一个皇帝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这也是他对太皇太后的最后一份仁慈了。
就这样在御膳房忙活了一个月的时间,直到盛夏来临,蝉鸣声聒噪的响起,慈安宫里传来消息,言太皇太后娘娘今日晨起时忽然心口绞痛,然后就晕厥了过去,请了御医来一诊断,确实是身子出了问题。
不过这位御医无心一语,却让太皇太后娘娘当了真。
就是因为这位御医说,是太皇太后娘娘早些时候为先皇挡了一刀,如今夏日火盛,旧病复发了。当年她为了树立自己的形象而做的这件事,原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