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让宁佩佩坚定了这种想法的则是,少年的肚子发出咕噜声时,他出门了一会,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人端着一盘肉和一碗汤进了来,彭俞让少年赶紧吃点,然后看看坐在一旁的宁佩佩,抱歉的说,“军中条件简陋,如果公子不介意的话,一起吃点吧。”
宁佩佩不想再和他抢那几块肉,摆摆手,“多谢了,我不是军营中人,再等片刻马儿的腿伤治好,我就离开了。”
彭俞听了她说话一愣,“您是位姑娘?”
“是。”宁佩佩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
他哈哈大笑了两声,“巾帼不让须眉,不让须眉啊。”
正说着,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号角声,声音急促浑厚,好像出了什么事情,然后沈沧澜奔进了帐篷,彭校尉!大营那边也遇到了那两个北夷探子,但是却看他们好像往营地这边跑了,现在秦将军下令要封锁边境和大帐。”
“嗯。这样也好,”彭俞点点头,但是说了一半,他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宁佩佩,“这位姑娘可如何是好。”
“姑娘?”沈沧澜呆立在原地。
宁佩佩只好摘下发髻抹了抹脸,“沧澜,我是宁佩佩……”
*
听说秦将军要要带着人来巡查大帐,沈沧澜连忙给她找了一件士兵的衣服换上,把她带到了新兵营混到里面去,宁佩佩本身个头就高挑些,站在里面不会显得太显眼。甚至她也是一直养膘吃肉的,看着比那几个瘦小的男孩还要有劲些。
没过多久秦将军来了,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不怒自威,一个眼神扫过来,宁佩佩连忙躲开他的视线,好在站在她周围的人太多,这个小动作并没有被格外注意。
秦将军巡视了一圈走了,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检查完了,但那两个人还没被发现。
如今战事还没开始,军营里的日子虽然艰苦些,但是不会有生命危险,沈沧澜和彭俞都觉得过两日关系会稍有缓和,到时候再把宁佩佩送出去,她如今不急着回去,就答应下来在这里住着。只是军营里都是男子,洗澡和睡觉是个很大的麻烦。
沈沧澜和彭俞都很照顾她,宁佩佩也是这时才知道那个叫冯远明的少年是彭俞一位战友的遗子。当初彭俞刚入军营的时候就全靠他爹帮忙,所以冯远明的父亲战死后,他一直把冯远明当自己的亲人。这才对宁佩佩如此感激。
所以晚上宁佩佩就住在彭俞帐篷里单独挂了帘子的一个隔间里,倒也没出什么问题。
过了三天,就在大家都以为差不多可以送她离开的时候,前方却忽然传来消息,说那两个北夷探子是敌国想要交战的幌子,他们执意要东离交出那两个人,说他们只是平民。
如此一来,两国从去年冬天僵持到今年夏天的关系终于爆发,这场仗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宁佩佩在军营里,头一次这么近的面对这种事情,心里还有点小激动。也许是因为她没上过战场见过死人,心里的恐惧感还没有那么深。
开战的前一阵子,军队会去附近侦察地形,到时候人们都分散开,兵多马杂,想要逃跑,也是挺简单的一件事。更何况她本就是个女子,若是被发现了,反而会被当做是误入的村妇,被驱逐出去。所以沈沧澜安排带她趁乱离开。
这天一早,宁佩佩扮作小兵打扮,牵着自己的马,混入骁骑营的新兵一列,一起出了大帐。她在人群中搜寻沈沧澜,发现他也正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她,才放下心来。
但是在去的路上,她听见身边的一个士兵跟另一个说,
“皇上对北夷深恶痛绝,此次交战,听说要御驾亲征呢。”
宁佩佩拽着马缰绳的手一紧,默然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交锋突袭
算算时间,她离开他,不长也不短,这段时间过的忙碌又仓促,她没有什么过多的空闲去思念他,倒不觉得怎样磨人,但是如今猛然又听到他的消息,她却有些措手不及。
队伍有条不紊的向前行进,四面这时候还有很多植物,如果想逃走的话并不难,但是他们安排的地点是在前面,现在离开太危险了。
到了前面空旷些的地方,彭俞会安排士兵分开巡查四面的情况,到时候人多眼杂,彭俞会借带她巡查的机会,让她弃马离开,等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跑进不远处的灌木丛,就不会被发现了。宁佩佩跟在他的马屁股后面,沈沧澜不放心的从前面绕回来,低声交代彭俞些什么。
新兵偷跑这可是大罪,直接抓回来不是打断手脚就是扔到由死囚组成的送死队伍,不止是她,彭俞肯定也是要受重罚的。不过今天没什么大人物跟出来,彭俞官最大,应该没什么意外。
*
宁佩佩想走,这里是军营,太危险了,她手无寸铁,死人都没见过,就凭借她防身的那点轻功,根本不可能活下去,只是她一边这样想着,脑海里一边出现那明黄色的衣摆,从彭俞身侧往后退,慢慢回到了队伍里。
又走了一阵子沈沧澜在前面抬手,这是周围需要查看的一个手势,士兵们警戒起来,握紧手里的长矛,在彭俞的命令下分成好几队去附近的丛林里检查。彭俞高声喊了一句,“剩下的人跟我来”,宁佩佩就知道这是说她,策马到他跟前,随其他几个人往丛林旁边的一条小路上跑。
“这条路隐蔽,将路边容易藏身的草丛覆盖好,没准能成个藏身的好处!”彭俞下了令,后面的人纷纷下马,去整理道路。
见那些人都不见了踪影,彭俞对她使了个眼色。宁佩佩调转了马头,朝一条无人注目的小路跑去,彭俞眼神紧紧盯着宁佩佩离开的方向,生怕被什么人看到。
哪知宁佩佩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回过头来问他,“彭大人,圣上御驾亲征一事,可是真的?”
彭俞被她问的一愣,“是,这个月廿三日,皇上从皇都启程。”
骑着马在树林里穿梭,她手里拽着马缰绳头也不回的跑,心里却乱的一塌糊涂。往回看已经看不到彭俞的身影,她已经跑了很久,但是骏马的步子却越来越慢,她最后停在树林之间,心里好像团着一团棉絮,一剧烈呼吸,就压的她想哭。
这条路顺着走下去,就是与萧琅背道而驰的方向,自此之后终她一生,都不会再有见面的那一天,嗯,会有,每年九月九,皇上去相国寺上香,她可以远远的望他一眼。
她在心里问自己,这样就够了吗,够了吗,够吗……
骏马嘶鸣着调转了头,忽然蓄力往来路跑去,宁佩佩骑着马一边落泪一边笑,金戈铁马,兵戎相向,她不怕,她只知道她要见他。
再回去的时候,她没敢原路返回。毕竟彭俞和沈沧澜冒着被处罚的危险送她出来,她再一个人跑回去未免显得太不懂事。
林子大,又没什么封锁,她从检查的哪一条路上回去都不会被怀疑。她是还没被编入的新兵,并不固定是哪位大人手下的人,就算进错了队伍,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于是在结束了检查整队回军营的时候,队伍后面悄悄跟上了一个人,旁边的士兵看她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对她投去疑惑的目光,宁佩佩只能尴尬的笑。
直到再回军营,宁佩佩都没有告诉沈沧澜她回来了,跟着那些新兵去把马拴好,回到了休息的帐篷。好在环境还不错,房间里虽然有十个人一起住,但是很宽敞。每个人都有一张床,不是混在一起睡的。
这时候大家都还不熟悉,晚上也没人聊天,各自翻身上了床,宁佩佩就合衣睡了一夜。
第二天军营里要给他们这些新兵编列,宁佩佩是后来混进来的,但是还没计入军队之前其实对新兵的管理是很松的,她之前肯定已经有好几个人偷偷跑掉了,所以她才能找到空床。
编入名字的时候宁佩佩随手胡诌了自己叫宁壮。编完觉得实在太乡土了,但是也没法改,只能把不爽噎进肚子里。
记名字的那个官兵听了她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身形,才摇摇头把宁壮两个字写到本子上,又问了她一些关于家庭的问题,她只能说自己是个孤儿,关于那些,一概不清。
没想到这么快就混进了新兵的队伍里,宁佩佩站在一群半大的瘦小男孩子里,倒也没显得多么突兀。等受了一天军规的训,晚上回到房间里,她才觉得自己这样做真的是太草率了,忽然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就这样一半后悔一半坚持的睡了一夜,原本还以为有什么艰苦的训练等着她,没想到战事在即,他们这些被临时召来的新兵,根本就不会有什么训练。而三天后,北夷与东离的谈判彻底崩了,两国开战,萧琅已经带着军队赶来。
*
北方的黄沙飒飒,风一吹起来,蒙了满面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宁佩佩穿着不合身的小兵戎装握着手里的□□,心想不由自嘲自己为了见萧琅一面,还是蛮拼的,不知道将来要让他拿什么还。
两军对峙在东离边城的城池后,立在城墙上的是萧琅并几位将军,他明黄的大氅在天幕下格外显眼,宁佩佩的位置能看到他半个侧面,肩背挺直,面色凝重,她探出半个身子去看他,被站在一侧的老兵瞪了一眼,连忙摆正身子,不再乱动。
不过这样远远的看着萧琅,宁佩佩心里也很是满足了。若说和萧琅并肩作战,宁佩佩拽了拽□□尖尖上的红缨,她想都没想过。
但是等到真开战的时候,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她们这些毫无经验的新兵,被安排往重将的身边贴,说是能力大功,说白了就是肉靶子,不为杀敌,就是保护主子安全的。
东离这边都是些没有什么准备的新兵,北夷更是,宁佩佩的武功虽然杀不死几个人,但是能让她趁乱自保。
今天只是一次兵力的试探,但是打到最后,宁佩佩也已经在死尸里深一脚浅一脚了。要不是她心理承受强一些,恐怕真的要吐了。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