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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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几度-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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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子像胸部被勒紧似的。乳房硬了起来。
  那〃乳碗〃怎么样了呢?——百子想起了〃乳碗〃。
  这是启太以百子的乳房为模型制作的银碗。也许不能叫做碗,但是启太却称之为〃乳碗〃。
  那时两人也接了吻。
  启太搂着百子的脖子。他的手指尖从百子的肩头悄悄地移到胸上,触到乳房。
  〃不要,不要呀。〃
  百子缩起胸,两手捂着乳房。
  〃啊,妈妈。〃启太说。
  启太的手掌用了力。百子的手本来要防着启太的手掌,这时反而把启太的手掌按向自己的乳房。
  〃妈妈。啊,妈妈。〃启太又呼唤了一遍,一只胳膊更有力地搂紧百子的后背。
  〃妈妈?……〃
  听到启太的呼唤声,百子好像听到在自己家的某个地方的回声,好像在遥远的地方呼唤。
  百子的头有些麻木,有些昏昏然。
  〃妈妈?……〃
  百子感到好像自己也在呼唤着母亲。
  百子筋疲力尽,身体瘫软了。启太把搂着百子后背的手移到胸上,用手掌上下抚摸着她的乳房。
  〃不可思议啊。〃
  启太把额头贴近百子的胸。
  〃我刚才叫你为妈妈,我也真是那么想的。我的心情好像是见到了妈妈,然后安心地去死。〃
  启太是一个也许明天真会去死的航空兵。而且,启太没有母亲。
  百子爱情的堤坝决口了。
  百子的乳房让启太感受到了母性,这减缓了百子女性的羞耻。
  百子沉浸在神圣的慈祥之中。
  同时,自幼丧失母亲的百子自身的恋母之情也被启太的呼唤唤醒。
  〃为什么能这么安心呢?〃启太说,〃这些日子,我是自暴自弃了,但是对于死还是害怕的。这样,就很好理解了。〃
  百子把胸展开,知道露出了两个乳房。
  〃啊——〃
  启太发出低低的声音,把额头贴在乳房之间。
  同时,他好像想用乳房内侧把自己的额头包起来似的,用手掌按压两个乳房的外侧。
  〃啊!〃
  百子颤抖着要从长沙发上起来,但是腿却站不起来。
  百子脸色苍白,发冷般地战栗着,而却不由自主地抱着启太的头。于是,她的异样的感觉反而减退了。
  启太抬起湿润的眼睛,说:〃百子小姐,能不能让我把你的乳房当模型?〃
  〃啊?〃百子不解其意。
  启太说,把她的乳房当模型做银碗。
  〃我想把这银碗当做酒杯,把我最后的生命喝干。〃
  百子感到有些恐惧。
  〃过去曾经有以水代酒的诀别酒。现在,特攻队出击时,让我们喝凉酒。这最后使用的酒杯,请让我自己制作吧。我要用这酒杯去告别人生。〃
  百子虽然觉得有些可怕,但是现在感到难以拒绝了。
  启太和好了石膏。
  百子躺在长沙发上。她哭丧着脸,闭上了眼睛。
  启太要解开百子的衣领,她遮挡了两三次,后来也就听任其便了。
  〃真美啊!〃
  启太站在旁边,稍稍有些踌躇。
  〃我觉得这对百子小姐来说好像是一种牺牲,还是不做了吧。〃
  〃没关系,请做吧。〃
  但是,当启太用竹制的压刀把石膏滴在乳头上时——
  〃哎呀,好凉。〃百子不由缩起肩膀,侧身把腿也蜷曲起来。
  石膏流到胸上。
  〃真痒啊。不要……〃
  百子不再保持原来平静的姿势。启太的眼神也乱了。
  百子皱着眉头睁眼一看,正和启太的这一眼神相遇。她像身子僵硬了似的,躺着一动不动了。
  百子疼得难以忍受。她强忍着,以致脸上失去了血色。她紧紧闭着眼睛,感到启太的手在颤抖。
  粘糊糊的石膏盖满乳房,似乎渐渐从里面硬了起来。
  那石膏稍稍有点重,紧紧地箍着乳房,似乎有些疼。
  百子感到乳房在缩紧,但又好像乳房在抗拒着石膏的压力,从底部强烈地膨胀起来。那乳房热了起来,身体也温暖起来。
  百子壮着胆,小声说了一句:〃死人面型就是这样做的吗?〃
  〃死人面型?是的。〃启太有些惊慌地继续说,〃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是死亡之杯。我是打算用这个酒杯,喝掉我最后的生命。〃
  百子沉默了。
  启太用竹压刀压平石膏的表面。
  等到石膏硬了以后,启太把石膏从乳房上取下来,端详着里面。
  〃底部有一个小坑。那是乳头吧。真可爱。〃
  〃真羞死人了。可不要给别人看啊。〃
  百子系好领扣,坐了起来。
  乳房的模型看起来好像比想象的要小些浅些。
  〃底部有一个乳头,不稳,会倒的。安个腿儿吧。〃启太稍稍想了一下,〃百子小姐的小手指就很好,请顺便让我做一个小手指的模型吧。过去就有把小手指给恋人的事吧。〃
  之后,启太在百子的小手指尖上抹上石膏制成了模型。
  〃我父亲从五六年前开始用土烧制茶碗。虽然没有烧出什么太像样的东西,但是,使我产生这种想法,还是父亲的茶碗的功劳呢。〃
  百子背对启太,缩着胸擦拭乳头上的石膏脏痕。
  她感到筋疲力尽,感到寂寞得有些难以忍受。
  当取下乳房的模型的时候,像生命也被拔掉了似的。
  这就结束了吗?……
  百子有些尚未满足之感。她从内心深处充满了一股炽热的情感,直想抱住启太。
  因此,当她被启太抱起来,抱到套间的寝室,她也没有拒绝。
  〃你已经玩儿过了,我不愿意。〃
  百子不过这么说了一句,便把脸贴在启太的胸上。
  启太经常是先和妓女玩过之后再来和百子相会。而且,启太还把这事告诉百子。百子为难以猜出启太的本意而苦恼。
  为什么需要别的女人呢?为什么要把这事说出来呢?为什么不和妓女玩过之后,便不和百子相会呢?
  启太说,妓女也是日本人,是死心塌地为特攻队员服务的。飞机场附近农家的姑娘为启太们献身的也为数不少。就连这样冒险的话,启太也对百子说了。
  启太尽可能说得爽快轻松,好像没什么了不得,但是百子却由此而推测到启太的苦恼和痛苦。
  启太是在尊重百子的纯洁。他竭力克制不用自己赴死的身躯去伤害百子的纯洁吧。——百子是这么想的。
  启太之所以和百子相会之前,先和妓女戏耍,大概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冲动,事先解决好自己的欲望吧。
  但是,百子此时似乎像受到了启太的责备似的。对于也许明天就要死去的人,有一种把本应给予他而却没有给予的负罪感。
  启太把本该向百子寻求的东西,却向妓女寻求着。
  百子想,他为什么不向自己寻求呢?自己是什么也不会吝惜的。
  启太到百子这里来,仅仅是要洗去妓女的污浊吗?
  但是,启太表面上有着尊重百子的纯洁的伤感,而在其内心深处是不是破罐破摔,沉醉于一时的放荡呢?百子并非没有这种怀疑。
  启太以尊重百子的纯洁作为为自己放荡辩解的理由,在对自己进行欺骗吧?这种怀疑中含有百子难于启齿的嫉妒。
  因此,启太剥夺百子的纯洁的力量给予百子无比的喜悦。那喜悦像一道闪电划破她那漫长的爱的阴翳的天空,骤然而日朗照。
  ——启太很快松开了百子。
  〃啊——〃他像倾吐似的长舒一口气,滚向一边。
  〃啊——真没意思。糟透了。〃
  百子冷冰冰地坐了起来。
  启太仍背对百子,下了床。
  〃哎,你这人不行啊。你……〃
  百子像血凝固了似的。不知道是憎恨还是悲哀。
  启太坐在长沙发上,闭着眼睛。
  〃请你把那石膏打碎吧。〃
  百子燃起羞耻和愤怒之火,喊叫似的说。
  〃我不愿意。〃
  启太再也没和百子见面。他死了。
  〃乳碗〃好像是做成了,但是百子没有见到。
  启太是在大约一个星期以后,向南九州的鹿屋的航空基地转移时,在冲绳战死的。
  这已经是五年以前的事了。
  百子被启太以自己的乳房为模型制作银碗的事,事后想来,好像是一场奇怪的梦,百子有些难以置信。但是,现在百子又想,只有男女两个人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这是无法料到的。
  做以乳房为模型的银碗,也许是一种幼稚的感伤。
  夏二和麻子的背影,百子有些看不下去了。
  百子走近夏二,说:〃夏二,那帽子,是你哥哥的旧帽子?〃
  〃是的。我刚戴时有点小,戴着戴着就合适了。〃夏二回过头来说。
  三人从知恩院的大钓钟堂处来到御影堂前。
  绕过殿堂,从〃一踩便发出莺声〃的走廊下走过。那里,垂枝樱花正在盛开。
  暮霭中,一串一串的淡紫色的小花十分娇艳。
  这里渺无人影,只有圆山沙沙作响。
  〃这和只园里干枯的供夜间观赏的樱花是同一品种吧。〃百子说。
  他们没出山门,以折回圆山公园,沿刚才走过的路回到左阿弥。
  他们被领到庭园的一个独房的客厅。百子的父亲和启太的父亲已经在那里了。
  〃唉唷,爸爸已经先来了……〃麻子说。
  夏二一闪身,让百子先过去。百子毫不犹豫地进了屋,和启太的父亲打招呼。
  启太的父亲离开坐垫,郑重地说:〃你好啊。早就想见到百子小姐。欢迎你。〃
  〃谢谢!〃百子垂下眼帘,〃不过,实际上我是受父亲蒙骗来的。〃
  〃是啊。我刚和水原先生说过这事儿。〃
  百子抬起头,看了看启太的父亲。
  麻子和夏二也坐了下来。
  〃我们搬到京都来,也没通知百子小姐。通知过你父亲,也许你问过父亲了。〃启太的父亲说。
  〃对百子小姐来说,也许已经过去了。我也希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所以事到如今还是不说为好吧。可是启太战死的事没有通知你,真对不起。没有特意通知你。〃
  〃是我没去吊唁……〃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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