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关东 作者:高满堂 孙建业》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闯关东 作者:高满堂 孙建业- 第8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马瞎子说:“啥钱不钱的。看张垛爷的面子,我分文不取。”
  张垛爷说:“少扯!我可不欠你的情!”
  马瞎子诡谲地笑了笑说:“你送我到大门口,咱俩就两清了。”

  张垛爷和马瞎子走到院门口。
  张垛爷说:“有屁快放,有话快说!”
  马瞎子嘿嘿一笑说:“还是那个事儿,你把你那治感冒发烧的药方子给我。”
  张垛爷说:“我就知道你,横草不过!还是那话:门儿都没有!”
  马瞎子说:“张咕咚,这可是你不讲交情了,我是为了你才救他一命。”
  张垛爷说:“救了吗?他还迷糊呢!”
  马瞎子说:“我保他子时一过,立马还阳过来。”
  张垛爷打马瞎子一拳说:“你真他妈的不是东西!好吧,我就破了祖宗的规矩,把方子给你。我就叨咕一遍,你可要记好了。”
  马瞎子说:“你叨咕吧。”

  太阳刚刚升起,马帮迎着太阳走去。朱传杰和张垛爷走在马帮的前头。
  传杰说:“张垛爷,你救了我一命,这救命之恩……”
  张垛爷说:“又来了!屁骚拉蛋的,说这些干啥!”
  传杰说:“我是真心的。”
  张垛爷说:“这话也得两下说,你也是我半辈子见到的最仁义的东家——两好嘎一好嘛。”
  传杰说:“爷们儿,这辈子,我算跟你交定了!”
  张垛爷说:“交吧。我这人可有个外号:张咕咚——坏着呢!”
  赶垛子的伙计们唱起走垛子人的歌:

  赶垛子人哎,走四方,
  苦啊乐啊两脚趟。
  小崽子等着吃饱饭哪,
  媳妇儿等着花衣裳,
  老爹老娘跷脚望,
  等俺给他盖间大瓦房……

  潘五爷和潘老大走进堆积着货物的潘家货栈库房。
  潘五爷说:“这货咋还没倒腾出去呀?”
  潘老大说:“糟透了!卖不动啊!”
  潘五爷说:“咋回事儿?”
  潘老大说:“妈的!被老朱家抢了先!他家老三,前十天倒回一批货,全出手了!”
  潘五爷眉头紧蹙说:“姓朱的还真挡我的道了!”
  潘老大说:“爹,这货咋整?”
  潘五爷说:“咋整?咋也不能烂在手里,压价出去!”
  潘老大说:“那咱不赔了吗?”潘五爷说:“赔?这得算在他朱家的账上!”

  2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狱放人。镇三江蹲了几天大狱,人又回到了二龙山,土匪们大摆筵宴给镇三江接风洗尘。

  镇三江和鲜儿挨桌敬酒。
  老四举杯说:“大掌柜的,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哇!”
  镇三江大笑道:“那是!咱都有福!都有福!来,都干了!”
  一土匪一边为镇三江倒酒,一边说:“大掌柜的,你被抓起来,可把咱二掌柜的急坏了,差点儿起绺子劫大牢。”
  镇三江问鲜儿说:“你这么干,那不把我多年的家当踢蹬了?”
  一土匪说:“她都去哈尔滨拉线踩盘子啦!”
  鲜儿说:“我听说,你在大牢里还挺受用。”
  大掌柜说:“那可不,天天好酒好菜地供着。”
  鲜儿说:“真邪了门儿了,按说,你那是死罪呀!”
  镇三江说:“是邪门儿,开头说要砍我的脑袋,那砍就砍呗,我等着;可没几天,又没动静了,好吃好喝地就侍候上了;这不,牢门一开,说放又放了,屁事儿没有了。到现在我还闹不明白呢。”
  一土匪举起酒碗说:“大掌柜的,你这是福大命大造化大!来,干了!”
  鲜儿说:“你不是说去给我买点生日礼物吗?怎么抢老毛子去了?”
  镇三江说:“不抢他们抢谁?谁叫他们抢咱中国呢?再说,别人有那些洋玩意儿吗?金勺银碗,还有镶着宝石翡翠的首饰,给你当寿礼再好不过了!”
  鲜儿说:“都叫老毛子搜回去了?”
  镇三江说:“哪能呢,到手的东西还能还给他们?他们追我的时候,我抽空把宝贝都埋在关帝庙的老槐树底下了。”
  一土匪说:“哪天,咱起回来。”
  镇三江说:“还起啥呀,我送给了一家饭馆子,那个老掌柜的挺仁义,他管了我一顿好饭。”
  鲜儿说:“你这是积德行善。老天爷盯着你呢,你能全身出来,还真应了那句老话:行好得好。”
  镇三江说:“对!行好得好!”

  军营围墙边,刘掌柜的儿子刘大宝从墙上跳了下来,还没站稳,就被赶过来的几个士兵按住了。
  刘大宝挣扎着说:“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找你们长官!”
  传武走过来问:“咋回事儿?”
  一士兵立正说:“报告连长,抓了个探子!”
  刘大宝说:“我不是探子!我要当兵!”传武上下打量一下刘大宝,示意士兵松开他。
  刘大宝对传武说:“长官,收下我吧!”
  刘大宝跟传武走进军营,朱传武坐下,刘大宝也在他对面坐下了。
  传武一拍桌子说:“站起来!”
  刘大宝忙站了起来。
  传武说:“连点儿规矩都不懂!记着,长官没让你坐,你就不能坐。”
  刘大宝喜形于色:“长官,你留下我了?”
  传武说:“你要当兵?咋不到招兵站去呀?”
  刘大宝说:“他们不要我。”
  传武说:“为啥?”
  刘大宝说:“他们说我岁数小。”
  传武问:“你多大了?”
  刘大宝说:“十八!”
  传武说:“十八?不对吧?我看你顶多十六。”
  刘大宝说:“就是十八嘛!”
  传武说:“家是哪的?”
  刘大宝说:“那可远了。”
  传武说:“远是哪儿呀?”
  刘大宝说:“双鸭山。”
  传武说:“双鸭山?家里都啥人哪?”
  刘大宝说:“啥人也没有了。”
  传武又问:“你叫啥?”
  刘大宝说:“我,我叫刘根儿。”
  传武说:“你认字不?”
  刘大宝说:“当然。”
  朱传武指着墙上贴的条例说:“唔?你念念。”
  刘大宝顺顺当当念下来。
  朱传武说:“行啊,小子!好,我收下你了。你先到班里磕打磕打,你要是块料,半年后你刘根儿就跟着我!”
  刘大宝一挺胸脯说:“是!”
  打这以后,刘大宝就成了刘根儿。

  一家人正吃饭,朱传文端来一盘酱牛肉放桌上,说:“咱家的酱牛肉卖不动,都说没啥味儿。咱吃了吧,再放两天该坏了。”
  传杰夹一块嚼了嚼说:“是不好吃。”
  朱开山说:“我看你是吃洋性了,肉还不好吃?”
  那文夹一块放嘴里说:“就是嘛,是肉就比青菜香!”
  传杰说:“大嫂,你那是没吃过真正的酱牛肉。有一回,小康子领我到他三姨夫家,他三姨夫做的那酱牛肉真绝了,那才香呢。这么说吧,我长这么大,还从来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酱牛肉呢!”
  那文说:“真那么好吃?”
  夏玉书说:“对,他也跟我说过,弄得我还直馋呢。”
  传文问:“小康子的三姨夫住哪儿?”
  传杰说:“城北呼兰。”
  文他娘对秀儿使了个眼色说:“秀儿,你尝尝这酱牛肉。”
  秀儿会意,放下筷子,捂着嘴跑出屋去。
  朱开山问:“秀儿咋的啦?”
  文他娘说:“你个当老公公的,别啥都打听。”
  夏玉书会意说:“啊,二嫂她有了!”
  那文说:“有了?她?不会吧?”
  文他娘说:“她咋不会?就你会?”对朱开山说,“哎,上回老二回来,有两个月了吧?”
  朱开山说:“嗯,差不离儿。”
  文他娘说:“该是害喜的时候了。”

  秀儿正在铺被褥。夏玉书笑眯眯地进来了,说:“二嫂,恭喜呀!”
  秀儿说:“啥喜不喜的。”
  玉书说:“我真为你高兴。如今你有了二哥的孩子,二哥就是铁石心肠,对你的态度也该变一变了。他要是再冷淡你,不仅家里人不让他,街坊邻居们也不能让他。”
  秀儿说:“好妹子,但愿是这么回事儿啊。”
  玉书说:“当然是这么回事了!你要是生个大胖小子,二哥准能把你打板儿供起来。”
  秀儿脸上掠过一丝难言的表情。
  玉书说:“哎,二嫂,那你咋跟大嫂说,二哥回来,你们俩连碰都没碰?”
  秀儿说:“那,那咋说呀?”
  玉书说:“就是呀,谁还能把被窝里的事儿都照实说出来呀?这个大嫂!”

  玉书从秀儿的房间出来,那文从黑影里闪出来。
  玉书问:“大嫂哇?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那文问:“秀儿她真的有了身孕?”
  玉书说:“这事儿还能假呀?”
  那文说:“不对呀,这么多年传武都没对秀儿动心思,怎么偏偏他回来一趟就有了?”
  玉书说:“大嫂,你可真是的!人家有就有了呗,你瞎琢磨啥呀?”
  那文说:“她可跟我说过,老二上回回来,连碰都没碰她。”
  玉书说:“人家两口子的事儿,还能跟你实说呀?瞎操心!”

  文他娘也出来数落那文说:“老大家的,你真是操心不经老。秀儿怀了孩子,看你忙的,这打听那打听的,你想干啥呀?”
  那文说:“娘,不是,我是担心……”
  文他娘问:“担心啥?”
  那文说:“娘,上回老二回来,跟秀儿好像没那啥呀。”
  文他娘说:“你听谁说的?”
  那文说:“我,我品出来的。”
  文他娘说:“啧啧,人家两口子被窝里的事儿,你咋就品出来了?”
  那文脸红了说:“我……”
  文他娘说:“我说老大家的,你是不是怀疑秀儿不正经啊?跟谁搞破鞋了?”
  那文连连摆手说:“不!不是!”
  文他娘板着脸说:“老大媳妇儿,三个妯娌你老大,可别把你王府里的毛病弄咱家来,里挑外撅地搅家不和。秀儿的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