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幻觉出现了吧。
——幻觉?
——是的,也许是幻觉吧。我看见了很多东西……
——虫虫?
——你们知道吗?别每次都用爱一个字来打发所有的问题,如果你并不能认识到什么是爱,你依旧没有得出任何答案。
然后我开始陷入沉默中,一夜未眠让我的脸看起来有些苍老。
手腕上的伤口,狠狠地疼痛着。突然想,要是好玩在的话,他一定会温柔地将我抱在怀里,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深深地掉进美梦中。
但是他到底只不过是个影子而已,我如何去奢望一张深情的影子来给自己温暖与安宁呢?如果见了面,突然残忍地看见,对方不是自己要的那一个的时候,我想,我会和他一起死,因为彼此都已经绝望。
就好象,深夜的时候,突然想吻一个人,活在自己想象中的人,一直吻一直吻,一边流泪,直到耗完最后一滴口水与眼泪。
开都河与天鹅渐渐地远了,又一次告别。
疼痛让我的眼眶又一次濡湿了。
——虫虫,我看你的背包里所有的东西都该抛弃掉,全部换成卫生纸,你的眼泪快可以制造新的天鹅湖了。西西嘎西纳。
一往情深在分水,他刚刚将我的奶瓶装满水。
离开的路途依旧崎岖,公路没办法开了,就直接残踏草地。林师傅说,其实也是没办法,公路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又没人来管管维护维护。
看看附近的草地,已经有一条条的新的路,寸草不生的道路,都是车轮惹的祸。
阳光从窗外无情地直射进来。我的脸火辣辣地疼,前面被风刮过的痕迹还没消失。在这旅途中,我们的肌肤始终处于饥渴状态。
几个小时后,车子终于逃离了可怕的公路,最后一个趑趄后,我们在车上发出了欢呼的声音——乌拉……。现在,我们开始上了盘山公路。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
林师傅说无论如何一定要在太阳下山之前翻过克孜尔亚山。
车轮轻快地沿着217号国道飞奔。林师傅是开车老手,速度提到了每小时120公里。
起先一路尽是千篇一律的峭壁,稀稀拉拉的绿草,生命跟高山的氧气一样稀薄。我开始陷入半昏迷。
独山子—库车公路蜿蜒着,先穿越天山,车子旋转上山,我看见远方的山顶上雪花开放,云雾袅袅,每上升一点,气温就下降一点,高原反应也激烈一点。渐渐地,我开始即使如何困倦也无法合眼了,耳朵轰隆隆地响,心跳也开始加快。穿越一条长长的据说叫防雪长廊的隧道,我们到达一个山头的地方,这时窗外开始下起小雪,白色的,小小的,温柔的雪花,绽放在灰暗的天空中,云就在附近,伸出手去,它们就以气体的形态消失了。那些云,我第一次和它们走得如此近。天空就在头顶,好象层层地就要压下来。强大的压力让我的听力突然下降,人开始处于晕眩状态,好容易才听见一往情深的嘟哝:看,这里就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之一。
我开始大口地喘气,寒冷甚至让我连张嘴都困难,躲回车中后,我死也不愿再出去。林师傅点燃一颗烟,开始发动车继续前进。
下山简直成了享受,一路下一路反应就减弱一点。正从半昏迷中苏醒过来,突然眼前一亮,在山的深处,风景突然鲜亮起来。一时间我恍如掉进梦中,看见花红柳绿,大小龙池哗啦啦地奔涌着,到极细处,就成涓涓溪流,发出明亮的动人的声音。依旧是清脆的冰蓝色,柔软的色彩,让人心忍不住碎。想要扑向那里,用手挽了轻轻地吻。
山上云杉成林,白云深处有人家,那些最质朴最原始最纯真的生活姿态,好象童话故事里才出现的红瓦小木屋,有衣着素雅的村妇在敲打木缒,小溪流过门前,水碧池幽,灌林环绕,牛马羊悠悠漫步,其景灿烂,与北方的冰山相映成辉。黑色的乌鸦呼啦啦地被惊起,雕停留在山头的小块石头上,我们快接近了才张开雄壮的翅膀滑翔过天际。
如此仙境,竟然躲在山林深处。
是不是童话故事的蓝本,都是发生于此呢?王子寻找公主的历程,也许不比我们的簸荡来得轻松,而我们有日驰千里的越野车,他却也许只有一头跛足老马。
——虫虫,如果你见到我,也许我也只有一头跛足老马呢?
——我要的是你,不是你的老马。
屏幕上一时停顿。
窗外有风扑面,是温暖和煦的风。
那样的美景一路延续,让我忘记了昨夜的噩梦与一路的疲惫。曾经在童年时候,总是喜欢那些有蕾丝花边的公主裙,粉红的,嫩黄的,淡绿的,冰蓝的。丝绸的光彩,巧克力般的柔情,想穿着它的女孩子,一定笑得纯情而美丽,也许不一定漂亮,但是写满对爱情期望的脸上,却是别样的光彩。
突然想,如果我们今天穿越的山,是一个女子的内心的话,那么最美丽的东西,一定在深处,不受污染,只留给最爱的人。
谁会是那样的人呢?挂件吗?好玩吗?还是另外有一个人呢?
经过铁力买提达坂,那里的山坡被风和流水削得仿如梳妆镜,上面看不出任何历史的面容。车子在红黄蓝绿的世界里穿越,公路平坦,仿佛刚修过的样子。再转一个弯的时候,风景又徒然一变,好象魔术师手里的魔镜,一眨眼就是一个新世界。这让我相信魔法在某个时段某个地方是存在的,让每个心地善良的孩子都美梦成真。
克孜尔亚山终于到了,这个被当地人称为“盐水沟”的山坡上,展现出一片浓墨重彩的世界,火红的世界,果然不虚“克孜尔亚”这个维族语为“红崖”的名字。夕阳时分,这里是最光彩的时刻。奇峰异岩,鬼斧神工。桃红、青绿、蛋黄、灰白、月白、深黛,奇妙地构成天然的图画。赤砂山就在其中,山体发红,即使旁边流过的河,也被染成了一片红。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火红世界的我,在其间不由惊讶于自然的幻变。这一路的一连串惊喜不但让我睡意顿消,而且几乎要流了鼻血。
越是往下,河床就开始出现干涸的迹象,路面开始颠簸,被狼吃剩下的牛羊尸体血腥地暴露在路上。四个一坚持认为那是美景中的败笔与蛇尾,但是我却以为那是真实的生命世界,死生契阔。
时间已经是傍晚7点。
一心一意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好爽啊,高原反应终于过去了,与刚才那轰隆隆的耳鸣与砰砰砰的心跳相比,现在心平气和的地方,才是天堂啊。
这刹那我突然想起了好玩的那句话。
轰隆隆的耳鸣与砰砰砰的心跳也许是最激烈的爱情,可以爱到为你饿肚为你私奔为你殉情,但是真正的幸福却在山脚的细水长流中。
——如果在面临灾难的时候,你会选择和你的爱人一起死呢,还是给她一条生路?
好玩说,我想我会让她活下去,真正的爱,是给予对方生命和未来。
夕阳在沉沦中,我们奔驰在经过煤矿的路上,视野一时还停留在先前的浓墨重彩中。过分美丽的东西总是会让人误会是一场梦,幸福来得太快也会是一种不可承受的伤痛。
我知道我在爱上好玩的途中,即使他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一直是个模糊的影子。
但是只要他的名字他的影子他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身边,我就知道,爱不曾停息。好象我们说网恋,说网络不过是爱情的载体之一,同样,你的身体与你的容貌不过是你心灵的载体,如果灵魂能够有过真正的碰撞,至于这样的火花燃烧在什么样的载体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个夜里风和月清,在古镇库车,我们吃到了这一旅途中最好吃的烤羊肉。
一个王子失去了公主,就跑到巫婆那里,巫婆接纳了他,但是巫婆知道自己始终是巫婆。王子累了,他想要个休息的地方,巫婆就搬来小板凳;王子饿了,巫婆就做饭,王子吃饱了温暖了,窗外正好走过美丽的公主。
王子说,她是我的新娘。
于是巫婆开始缝制婚纱,巫婆按照自己梦想中的样子来缝制,婚纱做好了,穿在公主身上。
巫婆没有出席婚礼。
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Tammy于2000年10月19日晚上讲的小童话。
厄夜城堡
库车是座古镇。我们到的时候是深夜时刻,因此所看见的,是她暗夜绽放时的模样。
赶时间洗完个并不热的热水澡,我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套绿色的风衣,下面是牛仔短裤,就装着潇洒跟四个一还有林师傅一道去吃名义是消夜其实是晚饭。
夜风儿轻轻。
跨过马路就是灯火耀眼的排挡夜市,西域的夜晚总是热闹而华丽,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总是在午夜时分出没在各个小摊上,大声地说话,大口地喝开胃鸡汤,大块吃肉。所有的行为都是豪爽的。
过马路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相撞的声音,但是我没有回头。一向都是个不爱凑热闹的人,看见马路上的围观,会无动于衷地路过,甚至连知道的兴趣都没有。同事朋友间从来不爱打听所谓的个人隐私,别人说就听,不说就不关心。在这旅途中,自始至终,5个同伴,都并不知道彼此间具体的情况,所有的了解,都是在平时的海阔天空中无意获得。就像我跟好玩,一开始,不过是两个不知性别不知年龄不知来源的名字,玩着文字游戏而已。至于如何到了今天这一步,全是无心插柳。
一往情深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虫虫,你到了这里可成了个大美女,你知道有两辆摩托车为了看你而相撞了吗?
啊?????
我猛然回头,那两个驾车的小伙子不好意思地已经收拾起车做要走的样子。
不可能……
我拖长了尾音发出惨叫的声音,一意孤行吓得赶紧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拐进了一个小摊上,一触即发已经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