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刊 2007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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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刊 2007年第10期-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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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语里的命运,谓语里的痛苦   
  还有宾语里的假饰。我说出我的疾病   
  我左手和右手的疏离,我诗歌里的硬伤   
  直到不能医治。直到发不出声音   
  连悲悯都成为一种罪过 
   
  亲爱的,有话跟铁说吧 
   
  在与铁的对话中,我们显得过于生涩 
  摸着石头却过不了河 
  因为我们需要省略的过程太多 
  你看火焰这么高,而比火焰更高的 
  是今年夏天的温度。我们直奔主题 
  躲过那些枝枝蔓蔓的细节 
  躲过那一场雨。如果我们绕过去 
  经过背景的铺陈,那么铁就凉了 
  来吧,亲爱的,我有好熔炉 
  有什么话,就跟铁说吧 
   
  一些铁器原本都已经生锈 
  一些火,变得奄奄一息 
  有谁还能从这锈迹里抽出锋芒 
  从这灰烬里抽出刀 
  让我们彼此致命地痛击吧 
  让灰尘散落,肉体露出它的本色 
  让心灵破碎,所有深刻的思想不再发声 
   
  当铁锤在我头顶呼啸,骨骼颤抖 
  我以铁的身份与你相遇,与火相遇 
  类似一场彻底的狂欢,只是我们没戴面具 
  铁从来不需要面具 
  而你用手艺说话,用铁质说话 
  我终于触摸到了那坚硬的部分 
  我们为什么不抱着铁放声大哭 
罗克韦尔的画册和时代性
苏历铭 
  1996年,我在日本东京的一家书店里,随手翻阅摆在推荐柜台的一本精美画册。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这本画册的作者,在阅读中我被一幅幅充满生动、丰富和情感的绘画深深地感染了,特别是细致入微的人物刻画,以及强烈浸染着时代色彩的背景,让我整个下午漫步在美国20世纪的街头。 
  这本画册的作者就是美国作家诺曼·罗克韦尔。他的插画曾被同行们视为是“取悦于大众”的作品,但谁都又无法否认,如果从绘画上了解那个时代,首先应该看他的作品,这就是诺曼·罗克韦尔至今被人们喜欢的原因。他不尚技巧,在画板上记录着自己观察的,或许是别人忽略的生活细节,但他一生中三百多绘画较完整地呈现出行进中的社会全景。 
  当时我是个拮据的留学生,最后还是没有犹豫,买下了这本价格不菲的画册。在书店站着阅读的时候,这本画册让我的灵魂产生奇妙的变化,诗歌应该怎样写,诗的关注角度和立场应该如何确定,它让我更加明确自己曾经模糊的态度,就是关注现实,忠实于自己生命中的体验。 
  在各类诗歌理论泛滥的当下,一些玄而又玄、食洋不化的诗歌主张和实践,一直被我躲避。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立场和角度形成各自的诗歌观,在新锐学说中似乎谁都能演绎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提法,但我个人觉得,在构建现代诗歌观念的过程里,有些人往往忽视了诗的最本质的核心。其实诗就是一种文字形式,或者说是呈现思想的一种载体,关键还是其中的灵魂,任何粉饰性的技巧,都不如诗歌本身产生的力量,我们似乎不需要把文字变得过于深奥和神秘。 
  不被时尚性的潮流所裹挟,始终坚持自己的创作方向,已成为我时常自省的问题。诗创作应该来自想象,但要忠实于自己的生命体验;语言结构上可以诡异艰涩,但浅显易懂并不代表思想的肤浅。在越来越强调个体生命的现在,坚持诗的时代性恐怕会成为一些人不屑的笑柄,甚至被人斥为陈腐的传统。我们经历着人类历史上最嬗变的阶段,把时代的具体细节写进诗歌,是我作为诗人的天然使命。在慌乱奔走之后,我们总是回到原点,重新来确定行进的走向。而我就从原点出发,把时代性分解到社会中的具体细节里,再由自己的诗歌呈现出来,是一种自觉又快乐的创作。把亲历的感受写成一首首诗歌,当然也企图通过一首首诗歌,这些诗意化的细节,见证所处的时代是我诗歌写作的重要倾向。 
  我不反对各种探索性的诗歌创作,始终抱着学习的态度,在低处看着各种横空出世的诗作纷飞于我的头顶。我也不反对各类影响性的诗歌活动,至少在商业社会里总能听到诗歌的声音,尽管有些声音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也许正是自己的局限,才使自己坚守一贯的写作方向,即“关注现实”和“忠实于自己生命的体验”。 
  我所说的时代性决不是时代的简单描述,而是要透视社会、洞析人心,从个体生命出发,展现自己忧患、悲悯和大爱的情怀,并始终具有诗人的反叛精神。忠实自己的体验和感受,坚持诗歌写作的时代性, “一切都可以人诗”,从平凡的客观事物中取材,通过平实、质朴的语言和展现细节,把视野放宽至个体生命以外的一切存在,尽可能地扩张诗意表达的领域。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到现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我经历了不同的人生阶段,但我的拙作自觉或者不自觉地都与时代有着某种契合,也许这是生命中无法改变的基因。 
  中国诗坛是个神奇的舞台,主张高于实践,活动大于创作,诗人多于作品,尤其是一些诗人的名字已经成为一种概念,并没有带给我们信服的作品。我非常赞同一位诗歌评论家的观点,“我要告诉人们,不,你看到的不是中国诗歌,很多诗人选择了默默地写作,他们从来远离这些喧嚣。”在有限的阅读中,我经常能看到一些默默写作诗人的作品,他们的存在让我在现代诗歌的道路上不感到孤独。 
  诺曼·罗克韦尔的画册陪伴了我十几个春秋了,从日本到北京,从北京到上海,再从上海回北京,我丢失或放弃了不少东西,但这本画册却从来都在我的手边。对我而言。它不仅是一本精美的画册,每一幅鲜明生动的画面,也是我坚守自己诗歌观念的辅证。 
  2007年3月26日 
苏历铭诗选(十六首)
  饮三月十二日的酒 
   
  要是故乡的三月十二日 
  怕是不会像今天这样 
  坐在临街的酒馆里 
  独自饮酒 
  风真凉 有霜有雪 
  树梢上还有透明的冰凌 
   
  三月十二日是母亲生我的日子 
  是乡愁的日子 
  饮酒 
  将酒倒进透明的杯盏里 
  这浓浓的酒味呵 
  是母亲用泪水酿成的 
  小小的酒杯里 
  盛满了母亲隔山隔水的忧愁 
   
  愁有什么用 忧有什么用 
  反正远离了几千里的路 
  没有一碗荷包蛋的水面 
  那么饮酒 
  饮母亲思念的乳汁 
  即使醉了 甘愿醉了 
  醉梦里 
  也要饮尽母亲三月十二日 
  绵绵的忧愁 
   
  湾仔地铁站 
   
  走过越南餐馆 
  便见一只猫 
  蹲在杂货铺上 
  和戴金丝边眼镜的老头儿 
  厮守着紫色的美国苹果 
  你的背后是足球场 
  有几个港仔在跑 
  几幢斑驳的旧楼房 
  在海的此岸 
  格外寒酸 
  即便天地书屋离你不远 
  你也腾不出一只眼 
  往九龙,往荃湾,往上环 
  人群从铁架悬桥和地下通道来 
  让你气喘嘘嘘 
  在五彩缤纷的人流里 
  弹电吉他的乞讨者 
  也倚着你 
  渴望听见铁盘子里硬币的 
  响声 
   
  侍 女 
   
  一排玻璃杯 
  被涂红指甲的手 
  分开 
  我取走一杯加冰块的COFFEE 
  坐下来 
  一阵寒气自杯沿弥漫 
  我看见陪坐小姐 
  灼唇凄艳 
  低开领的蝙蝠衫里 
  钻进许多男人的目光 
  她没有表情 
  目光却逃向窗外 
  又被层层叠叠的楼房 
  挡回来 
   
  守望者 
   
  说不清楚是哪个年代的枪 
  被红胡子的印度人 
  持在手里 
  街上偶尔有车 
  对面的灰色公墓 
  没有祭祀者 
  只有我这异乡人 
  吹着口哨 
  走过 
  他突然把眼睛睁大 
  且一动不动 
  盯着我的每一个细节 
  我走着 
  他持着一条老枪 
  身后是一片吱呀吱呀响的 
  铁栅 
   
  有鸟飞过 
   
  鸟的飞来 
  已牵动不了我的目光 
  即使它的翅膀 
  曾扇动过我如云朵变幻的遐想 
   
  季节已变,星光已冷。一张稚气的脸 
  也已出现了一片思想的丘陵 
  充满激情的声音 
  平淡如同茶杯里的温水 
  婚姻将朋友们一个个拉走了 
  各自有一把通向家庭的钥匙 
  唯有鸟 
  每天都鸣叫着飞过 
  而我却来不及仰头看看它们 
  便在风摇街灯的雨夜 
  昏睡到明天早晨 
   
  即便邂逅戴鸭舌帽的小个子朋友 
  便道歉 
  那个电话一年都没打成 
  忙得连胡须总忘了刮 
   
  仿佛绿栅栏之内的草地和游艇不再属于我们 
  那个女孩子 
  不就是在公园里的树阴下抬起脚跟 
  连月亮都幸福地哭了 
  而这群朋友都到哪里去了 
  在玻璃般的阻隔里,我真想知道 
  哪里还是你们出现的地带 
   
  站牌下的公共汽车似乎是逃离钟表的时间 
  飞快地载着我们穿过闹市 
  音乐厅、体育场,以及卡拉OK歌厅 
  聚集着更年轻的人 
  是他们把我的朋友们挤出广场和霓虹的大街 
  直至我们的子孙 
  把我们挤得无影无踪 
   
  冬妮娅 
  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某个片段 
   
  火车终于停在大雪之中 
  保尔,命运为什么偏偏让你在此看见 
  冬妮娅 
  此时冬妮娅正穿着裘皮大衣 
  在某个贵族男人的庇护下 
  经过你 
  保尔,若是冬妮娅独自伫立在风雪中 
  你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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