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第04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2004年第04期- 第1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愦虬缌ā0骋媚愠晌澜缟献钇恋墓媚锪ā!彼担骸靶阈悖阏嫫裂剑阏婵⊙剑痴嫦肼Я四悖嫦肭琢四阊健!彼底磐跷熬吐Я四ν谐担蘸蟀吧厦烂赖匚橇艘豢凇K担骸靶阈悖诚胨滥懔耍瓯谔采系囊惶旄鸷颖呱弦荒暌谎ぃ墒窃俪ぐ骋膊荒芡蹬芑厝タ茨阊剑蛭衷诎呈墙夥啪绞苛耍夥啪绞渴遣荒艿碧颖摹!彼担骸鞍澈匏雷约毫耍奚涎辈缓煤眯醋魑模秤新亲拥幕耙闼担荒闷鸨示褪裁匆菜挡怀隽恕!彼担骸靶阈悖瞬皇撬涤星槿瞬辉诔耗郝穑磕愕茸虐嘲桑茸虐嘲桑劝惩宋榫桶涯闳⒒丶摇!蔽迥旰螅跷巴宋榱恕5阈阋鸭薷送迦巳照铡P矶嗳宋跷疤崆祝急凰芫恕D茄铀坪跻蛞槐沧庸夤髁恕:罄矗跷熬陀猛宋榻鹇蛄艘涣灸ν谐担∶小靶阈恪薄�
  秀秀来王伟家借油,心里也是装着心事。她惦念着王伟的事。据说这一回王耀州规划窑场用地,把王伟的烟地也规划进去了,但王伟就是不同意卖地,闹得王耀州扬言要用推土机推了王伟的烟,王伟则要去上访。可是你王伟就是一个农民,能斗得过他一个干部吗?
  秀秀担忧地问王伟:“王伟,你真要告去吗?”
  王伟不回答秀秀。
  王伟说:“好漂亮的秀秀呀。”
  王伟说的“秀秀”,可不是眼前这个大额头黑眼睛的人儿,而是他的摩托车。他对车说话哩。但秀秀听得出他实际上还是对她说话。秀秀早晨来借油没顾上洗脸,穿着件人造棉睡裤就来了。睡裤很薄的,像一层皮儿似的,贴在腚上。秀秀还有一个毛病,天生扭腚。秀秀进来时尽量避免扭腚,可还是扭了,这从王伟的眼睛里可以看出。王伟老是偷睃她哩。所以,她知道王伟口中的“秀秀”并不是摩托车,还是她。但她假装听不出来。
  秀秀说:“王伟呀,你能告赢吗?听说王耀州上上下下都使了钱的。听说镇长冬天穿的皮袄就是王耀州送的。”
  王伟还是不搭理秀秀。他仍对着摩托车说:“秀秀,俺要亲你一口哩。”  ’
  秀秀再也不能装糊涂了。她说:“俺可生气了。”
  秀秀说:“人家跟你说正经事,你再胡亲,人家可生气了。”
  秀秀说过,王伟斜睇了秀秀的腚,然后弓起腰吻了摩托车。边吻边喊:“秀秀。秀秀。秀秀。”
  这下秀秀看着像真生气了,站起来拍拍腚,急急地向外走。王伟张开污黑的双手拦住她,诞着笑脸说:“俺不亲了还不行?俺不亲了还不行?”
  秀秀重新蹲下看王伟修车。
  王伟说:“现在俺回答你的问题。第一,他王耀州只要霸咱的地,俺告他就告定了。第二,俺一定能告赢。俺偏不信,难道这个国家不姓共产党了,姓王耀州?”
  
  4
  
   当王伟骑着摩托车驰出自家的院门时,满街都变成了烟叶一样的颜色。天过晌了,烟地反光了。街尾白果树下蜷着一团黑影。王耀州准时在树下卷烟。村民看到了王伟斜挎的军用包,便猜着王伟又去告王耀州了。他们知道王伟军用包里挎着照相机。
  王伟是狮子口村第一个上访的,反映的是王耀州的砖窑。王耀州的砖窑建在村口上,把附近的村民害苦了。民谣说:“王耀州,烧砖窑;夏天烤,夜里噪;一天到晚黑烟冒,白羊穿上黑皮袄。”信访办的人听罢歌谣,问道:“怎么还白羊穿上黑皮袄?”王伟解释说:“烟囱掉黑灰,染得呗。”他知道人家不重视他反映的问题。他想怎么才能让人家重视?想呀想,想到了照相。让他们都看看冒的黑烟。王伟第一次持着照相机在窑场转悠时,在窑场干活的村民以为王伟考上了记者,争着让王伟拍照。一个个都黑糊糊的脸,白白的牙齿如瓷儿涂了。还有半大的孩子当童工。都让王伟拍上装机匣子里了。王耀州知道后火冒三丈。“八辈子没照过相呀?当是上光荣榜呀?”他给了每个窑工一个耳光,嘱咐说:“这个小舅子再来拍照,别给他好脸,把腚掉给他,让他拍腚。”
  “五个大地主也不抵王耀州哩。”村民都羡慕王耀州富。但富人王耀州从不买烟抽,只抽自己卷的烟。王耀州卷烟时仰在帆布躺
                             椅上,他的跟前是一叠烤得焦黄的七月黄,和一口铁制的小切刀。王耀州每次切烟丝并不多切,仅够卷一支烟卷的。他把烟丝团到纸条上,十个指头一捏一捏,舔上点唾沫粘上,就成了一支喇叭状的烟卷儿。然后,王耀州划上根火柴点上,往椅上一仰,一口一口,一口一口地抽完,再重新切烟卷烟抽烟,直至太阳将落,整整一个下午。王耀州的位置处于街尾,从那里可以看到整条街,看到整个村子。村里谁放羊去了,谁锄烟去了,谁上县城了,谁和谁在墙角嘀嘀咕咕,谁打工去了,谁乘人家外出打工,钻人家老婆的院子里了,等等,尽收眼底。那个时刻是狮子口村村民最提心吊胆的时刻。村庄静谧非常,街上罕有人迹。村民说:“王耀州的望远镜又端出来了。”这话传到王耀州的耳朵里,王耀州在心里冷笑了。王耀州说:“重要的不是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而是你要思考。思考才有权威。你们当我在那里吃烟是歇着?我那是在思考。我的大脑可没歇呀。那坏人不怕你咋呼,就怕你思考。”村民背后说:“啧啧啧,思考更吓人。”
  唯王伟鄙夷王耀州的思考。每经过白果树下,别人都早早与王耀州打招呼,王伟则相反。他戴着大红头盔,斜背军用挎包,驾着摩托车,突然就加大了油门。飞驰的摩托车掀起的浓烈的尘土,顿时把正卷烟的王耀州淹没了。王耀州每眺见王伟驾车驰来时,不得不早早趔趄了身子,伸出蜘蛛爪似的十指罩住烟叶,心里骂道:“这个小舅子羔子。”
  这一次,王耀州用眼角的余光一瞥,瞥见了街上愈来愈近的一个红球,他知道那是王伟的头盔。他便习惯地趔趄了身子,伸出蜘蛛爪似的十指扎煞在烟叶上,等待着王伟驰过。但这一回摩托车猝然在他旁边停住了,唬得他一愣。王伟直截了当地说:“三叔,俺要和你谈谈哩。”
  “谈谈好,谈谈好。”王耀州已反应过来。他心想:小舅子羔子的,口气跟镇长似的。
  王伟说:“能谈好,我们就不必找上级找法院了。”
  :
  王耀州心里想:当了几天熊兵,还学会找上级找法院哩。
  王伟说:“中央要求保障俺的土地承包权,你可是和中央的政策唱对台戏哩。”
  “奶奶个腿的,别给我来这个。”王伟一开口就使王耀州恼了。他才要骂下去,见王伟的衣兜鼓鼓囊囊的,便产生了警觉,怀疑王伟揣着录音机偷录他的话。他随即改变了口吻道:“可不是,三个代表就是好哩。”
  王伟说:“政策上说,你烧砖窑用土用地,属于土地流转,要根据承包者的志愿,承包者不愿意流转给你,你没权力收回人家的承包地。”
  王耀州说:“可不是?三个代表代表群众的根本利益哩。”
  王伟说:“你的错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
  王耀州说:“可不是?三个代表就是全面奔小康哩。”
  王伟说:“我的烟地你一分一厘也不能动,俺要年年种七月黄。”
  王耀州说:“可不是?三个代表就是要招商引资哩。”
  王耀州的话让王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说:“三叔,你怎么说话驴唇不对马嘴?”
  “小舅子羔子,我寻思你揣着录音机,都给我录了去!”
  王耀州一只粗短的手爪猛地钳住王伟的胳膊,另一只手掏他的衣兜,掏里面鼓鼓囊囊的东西,结果掏出的不是录音机,是喝水瓶子。
  王耀州略显尴尬地说:“你王伟给我好声听着,县里镇里的领导都托我警告你一声,你年轻轻的有个毛病,一天到晚揣着个录音机,弄得人家领导都不敢给你说话哩。”
  确信王伟没揣录音机,王耀州恢复了常态。他把烟丝团到纸条上,十个手指一捏一捏,耐心地卷一支烟卷儿,慢吞吞地说:“大侄子呀,我是又气你又心疼你呀。今年二十几了?二十五了,属羊的。二十五好呀,人过二十五,力气猛如虎呀。听说咱村有个叫刘建国的吗?文革那会也就比你小几岁。那可是个圣人蛋哩,老天爷老大他老二,没有他怕的,专门跟领导作对,领导说东他指西,领导说驴他道马,时机一到,就出来造反了。造了反怎么样?进了监狱。进了监狱怎么样?罚劳改炸石头,炸死个熊的了。二十郎当岁,媳妇还没娶,连个女人是盐是淡都没捞着尝尝,值不值哩?你算算这个账吧。”
  话不投机,王伟起身欲离开,王耀州赶紧把要说的话说完:“大侄子,我再给你出个账你算算,你只要听你三叔的,当个顺毛驴,别当倒毛驴,我聘你做个窑场的夜班经理。这个位置很多人都盯着,我为啥一直空着?就是给你留的哩。别人都没这个能力,就你有这个能力哩。干上一段时间,情况都熟悉了,我把整个窑都交给你。你当总经理,我当董事长。我当董事长就是挂个名,大小事都是你说了算。你印个名片,买上手机,出门办事打的,一月千把块钱,年底再来个分红,这不比你整天当上访户强?你算算这个账吧。”
  什么都成了账了,真理可不能当成账算。王伟这么想着,就重新坐上了摩托车,准备去县里上访。
  他回答王耀州说:“多少钱俺也不能出卖俺的人格。”
  
  5
  
  王耀州家的门楼子是贴了彩瓷雕了花纹的,不仅阔、漂亮,而且是狮子口村最高的门楼子,九尺九寸九。王耀州讲究门楼子。他说:“门楼子就是个风水,就是个气呀。”王耀州对村民建门楼子搞统一管理,把村民分成四个级别,村支书一级,村委干部二级,村民小组长三级,一般村民四级。门楼子按高矮亦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