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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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仇家-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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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按奈不住也得忍着,也得憋着,也得乔模乔样坐得端端正正,不能不讲规矩,不能猴屁股着火,不能霸王硬上弓呵。

  姑娘乜斜着眼瞅着他,不说话,沉默着,好久好久才故意压低声音,软腻腻酸叽叽地说:“老爷,该你抽签了。”

  兆老爷摇出的签是——小寡妇上坟  去褪姐儿裙。

  饶是兆老爷这样的嫖妓高手,也没见过如此场面。俩人越玩越高兴,越玩越上瘾,酒越喝越高,衣着越脱越少,醉眼朦胧中再看姑娘,只剩下件红兜肚。

  都说美人要在“三下”看——月下、帘下、灯下,可是又有谁知道灯下看光屁股美人的韵味呢。兆老爷才刚晓得姑娘高张的艳帜下,为什么这么多人趋之若骛,争先恐后,生怕赶不上趟,挤不进门。

  酒冷肴残,俩人的衣服也一件不剩,都跑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姑娘抱着签筒,懒得再摇,直接抽出一支,凑到灯下眯着眼看,签词儿是——嫦蛾思凡会孙猴  一展歌喉曲未休。

  姑娘扭摆扭摆地走到地中央,左手持小碗右手持竹筷,醉态可掬地展颜一笑,亮歌喉,吐芳芬,绕梁之音带着酒韵儿顿时彻耳。

  在阅人无数的兆老爷朦胧醉眼里,姑娘无疑是西施王嫱织女嫦蛾。看着那滑腻白皙的肌肤,大如笆斗的肥乳,圆如磨盘的屁股,细如黄蜂的柳腰,柔如初月的削肩,再思摸自己一生嫖妓所遇,无非是些土狗木鸡罢了,没得令人汗颜。这时候,只听姑娘唱到:

  小楼昨夜雨兼风,

  银钗剔灯红,

  檀郎一去水流东。

  衾冷似铁又似冰,

  素手懒弄筝,

  相思一曲唤谁听?

  妈妈进来续酒。大概见惯这种光着屁股的玩法,不惊诧亦不回避,只是嗔道:“夜深啦,你不嫌冷,不怕姐夫凉着!这娃儿,真苕道。”说着,给兆老爷换热酒,换热茶,“天可不早了,姐夫,俩人歇了吧。”

  “妈妈,你别管。乱掺和啥子?快去吧,快去吧……”姑娘颠着一对笆斗大的乳房,扭着黄蜂般的细腰,满脸不高兴。

  兆老爷哪知其中窍道,摇摇晃晃站起来,强拉妈妈坐下喝一杯。似乎是盛情难却,妈妈坐下,端起酒杯,想了想,又放下,起身走到床前,拿块被单,抖了抖,嘴里嘟囔着:“你不怕冷,也不怕凉着姐夫。来,姐夫,披上点,披上点……”说着,走到兆老爷身后。

  突然,被单里抖出一把尺二尖刀,迅雷不及掩耳直插兆老爷后心。兆老爷什么人?战场上摸爬滚打,血海尸山侥幸逃出来的老兵油子,什么阵仗没见过。他杀过人,也一次次被人追杀,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线线一丝丝。战场上千百次死里逃生摔打出来的,哪里会轻轻易易遭人暗算?

  好象凭着第六感觉,兆老爷双脚勾住桌撑猛地向后仰去,柳罐斗子大的脑壳铁榔头似地硬生生撞在妈妈的胸口上,砸得她踉踉跄跄倒退四五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兆老爷珍珠倒卷帘,翻转起扑过去,抬脚直扫妈妈的面门。姑娘早就举着座椅劈头盖脑砸来,兆老爷举火烧天架住,抬起的扫堂腿转向,去取姑娘的命门。

  妈妈鲤鱼打挺跃起,抄了烛台掷去,端端正正砸住兆老爷后脑勺,砸得他黄狗抢屎爬在桌上,盘盘碗碗哗啦啦飞了一地……

  娘母俩有备而来,又略具武功,兆老爷呢,事出仓促,又被酒醉色迷,还挨了重重一击,但毕竟是经历过大阵仗的老油条,势也均,力相敌,一时间谁也占不了便宜,谁也压制不住谁,打斗越发激烈。

  兆老爷从桌子上滚落地面,躺在那里佯装不动,偷着眼观瞧。妈妈和姑娘略微喘气,一瞬间同时扑上来,一个直踏小腹,一个猛踹脑壳。

  兆老爷睃眼瞧得仔细,不慌不忙,看着两只要命的脚电光石火般临近,春燕剪水扫倒妈妈,探手抓住姑娘的脚髁,顺势送出,直直地送到床上。娘母俩被击跌倒,都有点筋疲力尽,爬不起来。兆老爷来了劲,抖擞精神,冲到床前,扯开姑娘的腿就要动强。

  姑娘不急不怒,反而嫣然一笑,细眯着的眼睛透出妩媚或风骚,似鼓励又似怂恿,一动不动软瘫了一般,仿佛打斗半天就是巴巴地等着这一刻呢。

  兆老爷胆壮如虎,气壮如牛,直冲冲趴了上去。姑娘蜷腿,一招兔子蹬鹰,踹在卵根子上,随即顺势跃起,直冲冲扑向麻袋也似的跌倒在屋门口的兆老爷,抬脚就取面门。这时候的兆老爷捧着小腹,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这一脚挨得着着实实,疼得彻骨透心,哪里躲得开疾如霹雳闪电般的一击,眼睁睁看着黄泉在即,命悬一线,这一线也即刻就断,间不容发,刻不容缓了……

  “砰”地一声,紧接着稀里哗啦一阵乱响,院里院外楼上楼下呼儿喊叫打呀杀呀乱成一片。随即屋门倒地,一伙持刀弄仗的人闯进来,梁栋打头,破着嗓子喊:“老爷没事吧?老爷没事吧?”

  娘母俩被牢牢摁住,捆了起来。光不溜丢儿的兆老爷爬起来,恼成羞,羞成怒,一迭声地喊:“……送衙门,送衙门,……拿我的片子,……”喊着,喊着,一屁股软瘫在地上。

  天已大亮,太阳依着凤翅山欲出未出,撒一片星星点点的黄金碎片在树梢草丛,石壁溪涧,茅舍田畴,晨岚笼纱,晨露晶莹,晨风凉爽。归家途中,惊魂甫定的兆老爷此刻最恨的不是那娘母俩,而是关键时刻出手搭救他的管家梁栋。他带来更坏的消息——家里出事了,事儿出得更令人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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