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了一口口水。老板拾起笔,薛老大松了口气想着终于可以搞定了,却又见老板将笔信手一扔再次冲出了柜台。
那个小个子男生又回来了。老板怒气难遏,用方言大声叱喝起来,薛老大听得云里雾里的,只依稀辨得一句“你给老子滚出去!”那男生撇了撇嘴说我回来拿水杯,面无惧色。老板不由分说的将他又一次铲了出去,再次回岗位上时脸上赫然挂着“别再惹老子”的标语。停了几秒,他稍微心平气和了一点,抓了那个小个子男生的水杯狠狠的朝门外掷了出去。
人家书也没偷成,犯得着气成这样吗。薛老大心里想。这时老板已经给她登记好了,整间书店前所未有的宁静,估计大家都觉得很无趣吧。薛老大取了《边城浪子》下册忙着回去补后文,没头没脑的往外冲,不料身后传来一阵蛮有磁性的男声叫住了她:“:薛薛!”
薛老大神情紧张的回头一看,是夏侯业。那将近两米的海拔杵在书店里,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鹤立鸡群。她刚刚专注于租书,竟然没看见!她讪讪的笑了笑,夏侯业也跟着出了门。他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书,说:你也看古龙的书?真难得,找到知音了!薛老大回答说刚开始看,瞥了他一眼想起什么来。你不去军训跑这干吗?夏侯业道:白天才训,晚上我可是自由的。薛老大又问他晚上不是都有新生晚会吗,你不去参加才艺表演,来这搞特殊啊?夏侯业笑了笑道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晚会早散场了。薛老大一抬手臂发现已是九点半了,摇摇头感叹都是刚才那个偷书的男生给耽误的!夏侯业一脸惊讶的表情停了好几秒才说:你到底听清楚老板说的话没有?你是不是听不懂这儿的方言?那个男生不是偷书。薛老大瞪大眼睛说我是南方人听不懂北方话也是正常的啊,那个男生不是偷书又是干吗呢?夏侯业忧了张苦瓜脸磨蹭了老半天才吞吐出一句话来:他刚刚欺负女孩子了。
原本薛老大对晚上的见闻是不以为然的,如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越想便越恶心,脑中不断浮现那小个子男生超厚的镜片,一圈一圈的映出隐匿的猥亵的双目,狰狞可怖,于是乎当夜便做梦被人非礼了,大喊了声救命自己吓醒了过来。为此宁儿落井下石的取笑了她许久:真是纯情,见个小色狼就吓成了这副德性,要是改天真的遇上个大色魔,还不吓傻了?
夏侯业看到薛老大脸部表情的骤然变化,也觉得很意外,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外表看上去独立而自信的阳光小子,对人性的思索竟是极其简单的,觉得她实在有趣,关心道:你没事吧?
薛老大仰起头甩甩头发,那架势颇有杨千嬅在《新扎师妹》里的风范,道:没事,没事,怎么会有事?只不过没见过这种人罢了。说完两个人对视着笑笑,很有默契的样子。
哎,你去没去过图书馆?——对了,你们还没发借书证呢,要不要我带你混进去参观参观?薛老大问。
夏侯业说好啊,于是二人同行。才走到图书馆前的大道上,辅导员章鱼发来短信说有要事,要她速到办公室。薛老大明知没有好事,还是不得不撇了夏侯业独自回综合楼。她道过歉准备起身,夏侯业喊了喊她说手机借我一下。。薛老大疑惑着递过,夏侯业飞快的输进了一串数字说这是我的号码有空多联系。薛老大想也没想便点了头。
走到章鱼办公室前,薛老大整理了心态要进去,又发现一个似乎熟悉的身影从走廊的拐角处一闪而过。好几次她来找章鱼都见到了这个身影,她心里顿生一个奇怪的预感,努力的摇了摇头。
一个惊人的设想在冒烟。
五、权利风波
我轻轻的推开了门——进408我是不用敲门的,不仅因为我是常客,也因为408是我们的大本营。这样说起来我们这群人的活动似乎只隔着四凤一人。这也是无法勉强的事。
里面的人反应都很奇怪,一个个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我。直觉告诉我,必有蹊跷。
“唉,我当是谁呢!”宁儿吁了口气。
“怎么啦?”我笑问。
“嘘——关门!”鼠他妈打了个手势。
我随手关上了门。
“美眉你知道吗,学生会的成员名单已经内定好了!”宁儿总是迫不及待点题的那个。
我只有瞪大眼睛的份——太快了。
“这有什么,谁不知道老章那号人,排除异己当然要用传统手段。”婕婕已辞去了班委职务,当然有资格展开她那惯有的不屑表情。
宁儿接着说:“杨莲亭是学生会主席。”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自从汉语言传开章鱼是现代版的东方不败之后,邻班班长便荣冠了“杨莲亭”的称号,以至于许多人误将杨莲亭当成了他的本名,连许诺都曾失口直呼他为“杨同学”,杨莲亭当时很谦虚的说“我不姓杨”,后来知道了那是喊他的外号,每次见了许诺都是一副怨男的表情。章鱼由辅导员升任系秘书,必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还不足以让我们惊讶,只是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好象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那么丁豪呢?”想不到我的第一反应竟是他。丁豪是我们的前任班长,照道理说应该和杨莲亭平起平坐的。
他那人跟木鱼似的,指不定楞出点篓子来,到时候又要章鱼出面兜着,章鱼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呢,婕婕说,最多给他个学艺部部长当当。
“咱们这些老百姓都蒙在鼓里,两个班的班干为了那几个破职位都快打起来了。”宁儿愤懑不平,我便问她:“你们又得到什么小道消息了?”
“把薛老大、豆豆透的风,李燕漏的嘴综合综合,什么都出来了。”婕婕说,“班副是薛老大,以后大家可以放心大胆的逃课了。”
“算了吧,薛老大管起考勤来,天天都要挨到下课等课任老师签名,咱们还不都得等着她?”宁儿道。
“咦,薛老大没进学生会?”我忍不住又问。
“进了。”婕婕答,“吃力不讨好的女生部。”
“李燕呢?”我又问。
“团支部书记。”又是婕婕在回答。我立刻反应过来,一说到这两个人,宁儿总是会保持沉默的,究竟是为避嫌还是其它,我就不便妄加论断了。
“本来要她进女生部的,但她不愿意。”婕婕又显得有意无意的补了一句。我心里登的明白了:李燕把烂摊子推给了薛老大,自己则爬上去当皇太后作威作福。
婕婕曾在私底下对我说过,李燕是那种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
我还听过这样的传言:婕婕的引退是因为有人在章鱼面前打小报告,弄得章鱼对她越来越反感。而那个告密者极有可能便是李燕。
这一群人中,也许我会避着李燕,也许婕婕、白露也不喜欢她,也许宁儿忌讳她,甚至吴缘也不想提她,但深具包容心的薛老大与她的亲密伙伴关系自进大学以来就一直维持着。
“豆豆更惨,在体育部。”宁儿显然是在扯开话题。
“豆豆是谁?”婕婕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鼠他妈笑道:“你晕啦,连大名鼎鼎的豆豆都忘了!就是红豆饼嘛。昵称豆豆!谁叫他长一脸痘痘呢,都长到脖子根了。我可算是明白了,毛阿敏为什么会唱‘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故事’,豆豆是北方人嘛。”
“说红豆饼我不就知道了。”婕婕道,“这名字还是宁儿起的呢。”
宁儿微微一扬眉,并不多言。
我知道其中的因由,便故意说:“好像是李燕起的吧?我记得豆豆还臭骂了她一顿。”
“得了吧,也只有这种活她会揽。”婕婕道。
其实,以李燕的眼光和想象力,怎么也不可能在开学第一天便注意到豆豆并给他一个如此形象的外号:红豆饼。只因她同男生们走得近,才不惜揽下这个诋毁罪。如此一来,豆豆他们一群男生却更加买李燕的帐了,她在各界的声望也水涨船高。鬼知道这是哪门子的原理。
六、大话红楼
薛老大实在无法理解,美国遭恐怖分子袭击与她担任女生部部长有什么关系。但事实是,这两件事手拉手从章鱼口中蹦了出来,那么的严肃,被他说得仿佛其中真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她就那么傻傻的站在会议厅大堂,莫名其妙的被冠上了女生部部长的头衔。全场响起热浪般的掌声,所有人都将殷切的充满期待与同情的目光投向她,她怎么听怎么别扭,怎么看怎么滑稽,甚至觉得大家都在喝倒彩。因为她再清楚不过,女生部的工作是学生会里最不讨好的。女人是天底下最麻烦的动物,女生部却是统领全系女生事务的地方,天天被一箩筐一箩筐七大姑八大婆的鸡毛蒜皮屁事搅得不得安生,薛老大确信自己即将遁入悲惨世界中去,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整场会议中,她没有再吭一声气。但章鱼极为威严庄重的耸立着,压根儿不把她的无声抗议当回事。思索再三,为了自己大学生涯的长治久安,薛老大决定会后找一下章鱼说说人情,希望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谁知会议未结束,章鱼就将摊子交给了杨莲亭,自己悠哉悠哉踱着那双黄金脚出了会议厅。薛老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希望正随着章鱼的一步步离去而一点点消逝,止不住的心痛,不管三七二十一追了上去。幸好杨莲亭新官上任没有三把火反倒识趣,没有喊住为难她。
薛老大出了会议厅便四下张望寻觅章鱼的去处,仗着自己那的视力,扫了半圈便觅出章鱼的踪迹了。正要赶上去,又发现章鱼身边伴了一个人,那是个熟悉的背影,薛老大在办公室外也见了几回。看见这两个人肩并肩的走向远方,薛老大的脚步已经抬不起来了。她知道,她最好别追上去,否则极有可能更悲惨。
再回到会议厅,杨莲亭已经结束了训话,大伙都解散了,她也明白了一切暂时都没戏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