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回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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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回纹针-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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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干净,多笑笑,也是个会勾引到姑娘们心头如鹿撞的漂亮家伙。可看着他,常那么安安静静,恍惚忧郁的模样,又会觉得,他这样也很好。 

  不过韩妈妈总是说,“冕良啊,你该多笑笑。” 

  母亲这样说的时候,冕良就听话的笑一下,机械,勉强。 

  韩妈妈叹口气,“你还是就这样吧。” 

  冕良对这样的自己也很无奈。他爱的那个女孩儿走了,把他的灵魂也带走了,他暂时忘记该怎么笑。或者,有一天,会把笑容找回来的吧。 

  “很多事情,都会在时间的流逝里,变成我们不能预料的样子。”冕良对着晚报连载漫画里的那句旁白沉吟良久后,找把剪刀,把漫画剪下来,贴在大大的空白笔记本里。想好好保存这个故事,至于为什么?可能是想知道结果吧,战乱中分开的情人,还会再遇见吗? 

  哦,还得找之前的连载收藏,冕良到厨房翻妈妈拿来盖大白菜的旧报纸。 

  “二战期间的沟切斯特小镇,十九岁的英国战争部书记沙丽,到二十一岁的美国中士尤查斯的办公室找一枚回纹针,那是她和他初次相遇,彼此一见钟情。” 

  “那是战争年代,尤查斯即将去法国前线,他深怕在那里杯打断腿,就那么一言不发,离开了他爱着的沙丽姑娘。” 

  好,剪下来。包括作者最早的一幅画。 

  画的是交通部门的会议,领导指着幻灯片上,样子象中国结的新路标解释,“这个是有点复杂,但好处很多,起码外敌入侵,会让他们找不到路……” 

  冕良是坐在放学回家的公车上看到这画的,当时没撑住,扑哧笑出声。笑完自己还奇怪,居然能笑了?这张也存了吧。想不到,韩冕良也做起剪报?!冕良留意到画者的名字,叫钩子~~这年月画家的名字是可劲儿往怪里整啊。 

  吃完早餐,冕良去家里专营早市的面摊帮忙。韩家的经济来源,全赖这家面档和冕良打零工赚的钱维持。韩父早逝,这个家只得冕良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天气真是冷,围在小摊子四周挡风的塑料布被过路的冷风吹得呼啦拉乱响。早上孩子们上学时间,生意正热闹,冕良放下书包直接去装满碗碟的大水盆那里,打算帮忙洗碗。韩妈妈叫他,“去把这碗面端给住我们隔壁的骆小姐,昨天还帮妈妈修煤气灶呢,跟人说谢谢。” 

  隔壁的骆小姐?是哪个?冕良没什么印象,目光在大大小小的客人里搜寻,短发,穿深蓝棉布外套,戴着眼镜,独据一桌,正用功看一叠资料的那个。 

  冕良端面过去,骆小姐瞄他一眼,礼貌称谢,往面里加醋,泼浓浓的辣油。 

  冕良谨记母命,要跟人家道谢,欲走的脚步停下,搓搓手,腼腆道,“谢谢你照顾我妈。” 

  骆小姐愣住,抬眼看他,那表情好像在说,今天你怎么了? 

  咦,干嘛这样子?我不就是不爱说话吗?冕良尴尬,只好再说一遍,“谢谢你照顾我妈。” 

  “不客气,举手之劳。”骆小姐笑。 

  很矜持含蓄令人舒服的笑容,那碗面蒸腾的热气雾湿了她的眼镜片,冕良看不清她的眼神。嗯,这位小姐应该是个斯文人。 

  回去厨房卖力洗碗,冕良忙出一头汗。 

  “可不可以把那本画册借我?”骆小姐捧着只粗瓷大碗,不知何时从饭桌那儿移到冕良跟前。因为出现的太突兀,惊得冕良把只抹了洗洁精的碗滑到水盆里去。骆小姐倒是安然自在,很不文雅的顺着碗边吸溜着面汤,跟冕良商量,“就是你那本安徒生童话《白雪皇后》的画册,画工我喜欢。”想是察觉到冕良的满腹疑虑,骆小姐解释,“我前两天帮韩大婶拎米回去,在你家茶几上看到的,上次就想借来着,不过韩大婶说那是你的宝贝,说要你同意才可以。你看能不能借我?我工作上需要。喏,要不租行吗?租金你开,放心啦,我保证不给你弄坏。” 

  冕良问,“你的工作是?” 

  “广告,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事。这次要设计的是冰箱广告,想很久想不出来,你那本画册激发我的创作灵感。喂,我说了半天,你是借还是租啊?要不要我立字据?” 

  《白雪皇后》和冰箱广告?冕良打个大喷嚏。按理说这位小姐帮妈妈不少忙,他不该那么小器的,可是他实在想不出童话能和冰箱做怎样的结合,不放心啊。打定主意,“对不起骆小姐,要不去书店找找吧,书店里不是有很多画册吗?你喜欢哪儿本说一声,我买来送你。” 

  骆小姐摘下眼镜,一双眼圆转清明,凑近冕良,大剌剌苦口婆心状,“弟弟你知道不知道你那本画册年纪有多大了?绝版的诶,如果书店能买得到姐姐我何苦跟你借呢?不过几个钟头而已嘛,就算你把那书当老婆,我借你老婆几个钟头,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是不是?你要不要紧张到这个份儿上?” 

  冕良小心翼翼挪点位置出来,他可不想被这个“姐姐”的口水淹死,她看上去明明没他大好不好?再说这哪儿是借书?根本是逼债嘛。心里有点动摇,可是想想那个冰箱广告?哦,不行,他无法接受,摇头,再摇头~~瓮声瓮气,“对不起,你还是另想辙儿吧。” 

  骆姐姐逼书不成立时发飙,“小子,你知道姐姐我是谁?我是骆远钧!天下第一的骆远钧!我想做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我就不信,我这天下第一居然借不到一本童话书?”骆小姐还嫌爆发的没力度,将手里刚吃完的面碗丢到水盆里,溅出来的脏水落得她和冕良两人脸上身上都是,她也不管,拿衣袖擦擦脸上的水痕,眼镜戴上,郑重撂话,“你一定会……” 

  一阵冷风刮过,风中飘着几页纸片,冕良的目光越过骆小姐的头顶,眼见刚才她吃面前看的那叠资料被风吹得一张张东飞西散,她倒是还有闲工夫在这儿缠夹不清的,怎么自己的东西也不收好?冕良站起来指着到处乱飞的纸片,“喂,你的,你的~~”唉~~赶快发功吧,冕良冲出去,叫吃饭的小朋友们,“大家帮帮忙,拣一下,那边那边……” 

  “你的。”一叠乱七八糟的文案送到骆小姐面前,冕良边揉着因为刚才在桌子底下拣纸片而狠狠撞到桌角,隐隐生痛的手背,边抱歉,“不好意思,我刚刷碗来着,手上不干净,所以,弄脏了。” 

  骆小姐只是笑,那种笑容让冕良无法形容,估计Fermat发现新定理也就这样儿吧?是高兴什么?嫌服务不周到是不是?将从风里抢救回来的那叠纸,迅速按页码排好码齐再拿给骆小姐,冕良极具小摊主服务精神的欠欠身,“对不起,光顾跟您说话,没注意到风大,给您添麻烦了。” 

  骆小姐依旧笑,收好那叠文案,跟韩妈妈喊,“大婶,我去开工哦,明天我要过水面。”说着话也不理冕良,拎着公文包去上班。 

  哇,可算走了。冕良给这位小姐闹的头痛,好像刚跟千军万马打了次仗似的,累人。叫骆远均吗?名字倒挺性格,就是办事不靠谱,根本不是斯文人,以后躲她远点。 

  第二章 《白雪皇后》和极光 

  在安徒生的童话故事《白雪皇后》里,小加伊爬到窗旁的椅子上去,从那个小窥孔朝外望着窗外的飞雪。有朵雪花越长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女人。披着最细的、像无数颗星星一样的雪花织成的白纱。她非常美丽和娇嫩,不过她是冰块,发着亮光的、闪耀着的冰块所形成的。然而她又有生命,眼睛像两颗明亮的星星,她就是白雪皇后。白雪皇后在窗子外面朝加伊点头和招手,加伊害怕,躲起来,觉得窗子外面好像有一只巨鸟飞过。 

  可是后来,白雪皇后带走了加伊,问他,人们都讨厌我,谁也不想和我作朋友。我拥有的,只有冰冷的后背和刺骨的冷风。但是你为什么愿意和我作朋友? 

  加伊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回答道:因为爱…… 

  因为爱,所以,跟随着她冰冷的脚步,并不觉其冷,不察奇苦。 

  此刻,冕良也象加伊那样,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纷扬飘落的雪花儿,希望能再见那双在冰雪里发光的眼睛。院落的上空,白雪皇后的车辇,有没有象巨鸟一样的飞过? 

  《白雪皇后》的故事,是安琪讲给冕良听的。那会儿,枫叶殷红,天蓝如染,她们坐在学校的枫树下,她讲,他听。可惜,好日子不长,冬天,安琪就象白雪皇后那样,住到冰宫里去了。 

  冕良喜欢下雪天,觉得雪来了的时候,好像离安琪近一点。但这事儿不能声张,只有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雪才是他的,雪女王也是他的,他才能去找寻雪女王住的那座冰雪筑就的宫殿。他怕被人知道,雪就化了。 

  夜,冕良翻着《白雪皇后》的画册,跟安琪说,“有人要拿你去做冰箱广告,这可不行,你应该也不想答应吧?嗯?不答应对不对?那是个蠢念头啊。” 

  蠢念头,就是该早早抛弃的念头,不应该存活于人们记忆中太久,可惜,就是有人这样没自觉。 

  “老弟,借我画册吧?看在我玩命儿给你家换灯泡的份上?”隔壁骆小姐说这话儿的时候,就站在冕良家客厅的小方桌上,换他家客厅坏掉的灯泡。 

  冕良对那个借书的提议装听不见,很无奈的低着脑袋,用力稳住那张旧桌子。他打工回来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个架势,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只顾着烧饭,放客人在家里瞎闹。从此后要看紧家门了,绝不可以再浑浑噩噩度日,给别人机会来家里送米啊,修煤气灶啊,换灯泡啊什么的。 

  “开灯看看。”骆小姐发号施令。 

  冕良不去,“你先下来我去开灯,万一灯泡选得不对再炸了,你站那么近不安全。” 

  远钧翻眼睛,“不信我?你这不是小瞧我吗?我会选错灯泡”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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