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良和远钧,因为工作关系,都很忙碌。一个家,几乎交给韩妈妈打理。这个家,底子有点薄,需要开源节流,积累资本,于是冕良和远钧把工资存折都交给了韩妈妈保管,这让韩妈妈幸福大发了,老太太说,“我不会乱花钱,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太有面子了。”她成了整个社区最有面子的老太太。
冕良有时工作很累,休息日睡到日上三竿,喜欢躺在床上闭目假寐,听老婆和妈妈,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在外面窃窃私语。
韩妈妈会跟媳妇儿做财务报告,这个星期又多攒了几吊钱什么什么的。也会问媳妇儿,“为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要嫁穷小子?”
“嫁冕良是因为爱上穷小子的妈。”远钧嘴真甜。
哄的婆婆眉花眼笑,“我就知道我魅力大。”亲自给媳妇儿挑鱼刺,喂给媳妇儿吃。
冕良躲在被窝里笑得肝脑涂地,这家里两个女人,老的老妖精,小的小魔怪。
这年春天,韩妈妈退休,劳累一辈子,突然闲下来,很不适应。发了几天呆,问儿子媳妇,“哪里的桃花开的最好?”然后,卷卷包袱,出门赏花去也。
就剩小两口在家,无事找事。休息日,远钧决定做回贤惠勤劳的主妇,把家里的杂物理一理。她跟冕良说,“你去书房呆着吧,别影响我干活。”冕良就去书房忙他的工作。偶尔听到老婆在屋外造反,乒乒乓乓的,不知道是要干啥。
几个小时后,远钧进来,一头的汗,一身的灰,别提多狼狈。
冕良惊,“你干嘛?去做炸弹了吗?”
“不是,”远钧面有愧色,“冕良,对不起,我好像把你那本《白雪皇后》的画册给弄没了。”
嗯?什么意思?冕良给远钧倒杯水,“怎么回事儿?”
远钧说,“我收拾装杂物的箱子,想把不需要的东西卖掉。然后我发现我没找到你很宝贝的那本《白雪皇后》,我就琢磨,理书房的时候我没看到,理卧室没看到,怎么杂物箱子里也没看到?后来我想,有箱旧衣服我没打开仔细检查就卖给收破烂的了,是不是在那里啊?我还去追来着,把人家车趴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我怀疑被收破烂的私藏了,跟那个人吵,那死老头还不承认。”远钧很抱歉,“冕良,对不起,我把你的纪念品给弄丢了,怎么办?”
冕良愣怔怔望着老婆好半晌,才说,“我真是败给你了。你去翻了破烂车?”
“我翻了。”远钧闻闻身上,“天啊,有点臭。”
“你还追着去翻的?”
“是啊,”远钧擦汗,“跑死我了。”
“你干嘛不先来问问我?”
远钧尴尬,“我只是想把那书找出来放好而已,我以为找找就出来了啊。”
“这是你今天想贤惠一次的主要原因吧?”
远钧挺别扭的在椅子里挪个位置,翻眼睛,“我一向都很贤惠的。”
“捐出去了。”冕良把一身不知是什么味儿的常歪理抱到自己腿上坐,吻她,“那本书我捐给LA的一家孤儿院了啊。”
“为什么?”远钧惊讶,“你怎么舍得捐出去了?”
冕良含蓄的笑,有些事情,似乎也不好讲那么白,推托,“傻的哦,我这么老了,已经过了该看童话的年龄,好看的童话,适合给更需要的人保存啊。”
远钧张口结舌,“可是,可是~~”可是了半天嗫嗫道,“有点可惜。”
“怎么说?”
“挺好的画册,何况还绝版的,以后我们的孩子也可以看看啊。”
“孩子?”冕良抵着远钧的额头看她的眼睛,“我以为你不想要孩子的。”
远钧脸红,挣脱冕良,“我呢,是不想要。可你是独苗,不是有传宗接代的压力吗?行了行了,以后再说,我去洗澡。”
骆远均也会在意“传宗接代”的压力吗?冕良想到她居然愿意为他保存那本画册,为此还追去翻破烂车。这一刻的感动,好像他就站在整个地球的尖顶上,能触得到太阳的火热和星辰的璀璨,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这种幸福感,是远钧给他的。
想吻她~~
冕良走出书房,听到浴室水声淅沥,推推门没锁,直接进去了。唉,这不能怪他,常有理被常歪理刺激的抽风,也不是一次二次。
远钧正在淋浴,被冕良吓一跳。见他脱衣,玫瑰色的红晕直漫到脖子和肩上,难为情,笑骂,“你又发神经,出去啦。”拿下淋浴莲蓬头往他身上喷水。
冕良一把夺下莲蓬头丢地上,抓过远钧,将她贴在自己赤裸的胸膛,坏坏地说,“你知道为什么你总会站不稳不小心就跑到我怀里来?因为我的脚大一点,受力面积大,你的脚小……”
这天两个人恩爱很久,还泡个泡泡浴说一堆体己话。等想把身上的泡泡冲掉去烧晚饭的时候,发现灾难来临。那个被冕良丢在地上的莲蓬头一直在喷水,并喷过那道没关好的门,蔓延到整个屋子~~真壮观。
饿着肚子,挽救被水淹的家,这个休息日过的要多不靠谱就多不靠谱。
冕良让远钧坐沙发上吃水果,他一个人劳动。还挺愉快,非常自得并幸福的说,“我发现,时间真是个好东西,象变魔术一样,我的心愿啊,一点点就都实现了,真棒。”
“什么心愿实现了?”远钧咬着芒果问。
“我以前,就是在LA的时候,挺想和你一起洗澡来的,”冕良非常不好意思,“不过一直不敢进去吵你。你知道我们的浴室和家明他们的浴室就隔一堵墙,我总担心我们这边忙的时候,其实他们在隔壁也忙,好像不太好。”
远钧挑着眉毛,一只芒果砸给卖力擦地的冕良,“你真变态,意淫我就算了,怎么连GAY也不放过?”
夫妻共浴,真是件好事,起码对韩冕良是。大概过了些日子,变态的韩冕良在午饭时间,被老婆召到研究所附近的公园。
“吃饭没?”冕良关心,“中午这么点时间赶来干嘛?”
远钧不说话,只笑,踮起脚尖亲了下冕良。
哇,这次又搞什么花样?冕良不动,等着老婆的花招出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远钧又亲他一下,这个~~冕良看看周围,还好人没很多。
再亲一下,今天福利真好,冕良这次抱着老婆结结实实来个长吻,高兴,“说吧,这次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远钧笑而不答,拿出份检验单来,“看。”
冕良一手抱着远钧,一手看检验单,皱眉头,“什么意思?”
“韩太太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要当爸爸了,韩冕良先生。”
在那个春日,阳光正好,浮云漂游,风醺如醉,冕良被他的妻炸给他的那个消息,闹得浑身每个筋骨眼都在跟他涨劲。有点象做梦,但冕良又知道这是真实的,轻轻的,他把远钧抱在怀里,温柔吻她的发丝,“谢谢你。”
“我想要一个小冕良,”远钧说,“孩子他爸,有件事你得记着,你不可以爱孩子多过爱我,我会吃醋。
冕良湿着眼眶,“这哪儿象孩子妈说的话?不过,我答应你。另外,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重视孩子多过我,我也会吃醋。啊,真不象话,我们在排挤我们的孩子吗?”
远钧大笑,笑声不完整,被冕良吃掉了。
日子有功,有话是这么说的吧?日子有功!这话冕良觉得比那个一次不忠百次无用有道理很多。时间是最有用的,只要足够用心的对待时间,那些小小的愿望,真的会一一实现。冕良现在要实现的,是第二个愿望。
午后的云影在窗外一块块移动过去的时刻,远钧靠着她那还差一点点,仍没复原成最初状态的大抱枕睡午觉。冕良从她身后环抱着她,捏着她的手,移动着一只彩笔,用他那拙劣的技法,画小鸭子~~是叫鸭子的生物吧?画了象棉花样的云,画了太阳,草地,还有葵花,把远钧画醒了,“做什么?”
“生日快乐,老婆。”冕良送上画,“这是我们宝宝送给妈妈的生日礼物。”
远钧睡眼惺忪,很不在状态的望着那张画?想说什么,嘴巴开合几次,让冕良好紧张。最终,她揉揉眼睛,看那幅不伦不类的画,很认真的问冕良,“你画的?”
“不不不,小冕良或是小远钧画的。”
远钧对画三叹,“你可真行!以后,你还是教孩子数学吧。”
冕良见远钧没表现不适,大乐,“我还可以讲我们的故事给他听,把我们的苦难说长长的,好好教育他……”
远钧过生日了,只是和婆婆老公一起,有吹蜡烛许愿,也吃了很多蛋糕。冕良觉得这样就好,慢慢来。明年,可以过得热闹点。后年,就可以再热闹点。相信,他的远钧,总会放开自己,心病痊愈,觉得来到这个世界,是值得大肆庆祝的事儿。那样的话,她过世的外公,也会觉得很安慰吧?
这年近夏某日,和一样是准妈妈的慈恩建设夫妻小聚,谈了一顿育儿经后,慈恩又聊到了工作,“唉,好容易通过赵主编联络到钩子,那位画家居然说很多画稿弄丢了,没办法系统整理结集出版,哪儿有这么不珍惜自己作品的人啊。”
当然有啊,冕良可就收着两幅垫了人家柜角的画作,不过这事儿可不能乱说。
慈恩又说,“最妙的是,作者还不同意报社方面提供电子版给我们,这人有多奇怪,能出画册不好吗?”
远钧浑若无事,“可能作者觉得,画过就好了,也没有出版的打算。既然作者不想出,你要不要放弃这个计划?”
“放弃?那怎么行?”冕良反对,“对很多读者来说,看到喜欢的作者出了整本画册,那种货真价实的幸福感无可替代,这样放弃太轻易了。”
“对,我就是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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