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锥现在被铸下了木行元基,从元神到身体对于魔胎都是珍馐美味,他被末头藤缠住根本就不是像千仞说的那样同源相近,而是魔胎想要炼化了他。不过秦锥本身是修士,又是万物之灵,魔胎想要杀他毫不费事,但是想要把他全部炼化吸收,则是个积年累月的功夫。
温乐阳怒啸了一声,佞蛟骨蛇轰然现身,随着身旁锥子唤出的漫天冰锥一起咆哮而起,冲向那根灵线……在半路上佞蛟就被冻成一个大冰坨子,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不知为什么,狗头雕的身体,猝然迸发出璀璨的火色,好像一只刚刚被铁浆凝住成的神鸟,淬厉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而千仞的惨嗥,愈发的激烈了,每一声都好像突然崩断的琵琶琴弦,突兀、狰狞而铿锵!
温乐阳又急又气,他不明白,魔胎的灵元之力,比着锥子苌狸等人都要弱一些,可是这么一根细线却任由两大妖仙唤出的惊天神通不停轰击,却韧劲十足,丝毫没有要崩断的迹象,无论是苌狸的妖刃还是锥子的冰凌,在一接触那个绿色灵线的刹那都会轰然散碎,再霸道的力量也消散于无形!
裹环毕竟见多识广,现在已经冷静了许多,当然,他不冷静也没点其他的用处,先别说他绝不肯为了狗头雕去以死发动断妖身,就算他肯,唤出来的阴错阳差,在一击之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灵线:“两条灵线,就是魔胎的两只根脉!”
魔胎的邪元虽然不如在场的妖仙,但是句芒灵种孕化而成的身体是天地精华,它的根脉更是千锤百炼!
温乐阳在石塔上青筋直蹦,苌狸更是打发了性子,眼看着自己的妖刃就算是一座大山现在都快劈开了,灵线却安然无恙,不仅没有崩断反而越来越绿,气的尖叫了一声,纤弱的身体霍然爆发出贲烈汹涌的妖威,整个人怒起扑跃,向着灵线就扎了过去。
这是温乐阳第一次看苌狸勃然大怒,在她身前的空气便如水华般霍然涌动,向着两边猛烈的翻卷而开,锥子低低的惊呼了一声,怕误伤同伴慌忙收回正涌向灵线的冰锥,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怕伤到的是苌狸,满脸懊悔的直跺脚。
苌狸本是猫妖,但是扑向猎物的势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和飘逸,漫天激荡爆鸣的空气中,只剩下了两个字:凶猛!
温乐阳没见过,裹环以前可没少见,嘴巴里咔咔作响,一个字也点评不出来了。
两千年前,他和黑白岛三位剑仙追杀苌狸,每到猫妖逃不掉的时候,就会这般回身反扑,愣是逼得四个绝顶高手不敢靠前。
刹那中苌狸已经泼风般扑到灵线之前,两只手狠狠的攥住灵线,张开秀气的嘴巴,狠狠一口向着灵线就咬了下去!
温乐阳、囡囡、锥子还是裹环,都打老了架的大行家,结果见到苌狸的架势全都不约而同的惊叫了一声,就连现在水深火热中的千仞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猿啼……
连声的怪叫,以苌狸的怒骂画上了句号,苌狸一口咬下之后,仿佛触发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纤柔的身体被狠狠的抬起,原本俏丽精致的唇齿间涌出一缕殷红的血痕,却让猫妖在狰狞的妖狂中平添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诱惑!
灵胎是魔物,根脉更是天地精华炼化而成,苌狸这一口下去,非但未能将把它咬断,反而震伤了嘴巴。
锥子满脸心疼、满眼快乐的问苌狸:“疼不疼?疼不疼!”
苌狸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点没客气的回答:“比哗啦啦的碎了还疼!”
苌狸一口之下未能咬断灵线,却好像咬疼了魔胎,那只一直在安睡的人面凤凰身体猛的一抖,嘴角也痛苦的抽出了一下,就在苌狸大笑着再度揪起灵线想要再咬的时候,轰然一声闷响从魔胎的身体中爆发,那十三根覆盖魔胎全身的长翎摇曳而起,比柳梢还要轻柔,飘飘荡荡向着苌狸抚去。
锥子遽然瞪起了眼睛,长啸声中整个人都和着漫天冰锥一起跃出,迎向了看上去毫无伤害的长翎。
长翎无声、比着无风天气中飘落的蒲公英还要缓慢,但就是这份缓慢,却把幽绿色的光芒都层层割断!恍惚之间温乐阳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段视力都散碎了……
苌狸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惊讶,顾不上再咬人了,而是唤起神通,和锥子汇合在一起。
冰锥、妖刃,两个窈窕的身影,席卷着早已刺痛温乐阳双眼的暴虐,再度回荡起浩浩妖威。十三根长翎依旧是那么轻飘飘的缓慢,从容的穿梭在漫天神通之间,曼妙转乘中突然加速,就像遭到威胁的毒蛇,在电光火石间亮出致命的獠牙,划向锥子和苌狸。
苌狸和锥子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冷的冰霜,身形不断辗转,和长翎滚滚相斗,和灵根一样,长翎坚韧到几乎无法伤害,无论是身法、神通还是威力,两个美女妖仙都大占上风,但是一时之间却无法奈何长翎,都被魔胎的突然发难缠住了,没空再腾出手去对付越来越青绿盎然的灵线。
囡囡小五被眼前的恶斗吓坏了,满脸紧张双手紧握哭丧棒:“苌狸把妖怪咬醒了……”
说着半截就被裹环打断了:“魔胎未醒!在它没成型之前不会醒来!”
人面凤凰的表情已经变得阴狠愤怒,但是双眼却依旧紧闭着。
“那根灵线快要撑不住了,所以十三根翎羽才开始发难,现在魔胎连灵智都没有,这都是魔胎的本能。”说着,裹环顿了一下:“迟早的事,苌狸就是不咬那一口,她们再轰上一会,魔胎也会以翎羽伤人。”
这是一场温乐阳根本就看不懂的争斗,威力磅礴、攻防诡异。双方争的只是:灵线在把千仞吸干前被扯断,还是千仞在同伴扯断灵线前被吸干(哈哈,这句话真深奥)!
狗头雕为人不坏算是战友;秦锥一诺千金是他知交好友,时刻准备着抢十九回家;锥子在高原和他同生共死,尤其最近关系处的不错;苌狸就更不用说。温乐阳冷静不下来,亲人朋友都陷在魔胎的威胁里,他宁可不要心智通天冷静思索,只要化身神魔一击成狂!
裹环对温乐阳太了解了,看他模棱牙齿全身紧绷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赶忙吆喝着:“你快把玉刀摘下来给小五……”
话音未落,狗头雕猛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号!不是千仞的声音,而是狗头雕的惨叫、一声激鸣击穿天地!
啪,一声轻响,玉刀被丢到了石塔上,而温乐阳就像一头矫捷的猎豹,衣袂在怒窜的势子中猎猎震响,整个人已经扑向了那根仿佛随时都会折断,却始终坚韧的灵线!
第四卷 风波恶 第四十三章 破甲
农历一月末尾,在巴山蜀水间,冬寒渐渐退散,不知何时点点新绿已经怯怯的从枝头钻出,贪婪而好奇的把天地洒上一层稚嫩的生机。
九顶山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繁忙。
三姑六婆个个精神抖擞,在几位老奶奶的指挥下,裁喜服、绣龙凤、剪红字、蒸酿齐眉酒……
能工巧匠聚在村里,紧挨着大爷爷的房子,建起了三跨院的大屋,破土动工那天由四位爷爷亲手将一只琴瑟和鸣的玉璧奠入基底……
大伯带领着一群干练弟子不停的往返于村子和重庆之间,大到家具电器小到金银首饰,样样俱全大肆采买……
盘山公冶家的一众炼器高手还在温家村里,就着炼制蛟甲蛟刺的剑炉,精心打造一串连心锁……
二娘领着几个青苗高手,成天神神秘秘的画偶炼蛊,小蚩毛纠一个不小心被温不做套出了实话:她们在炼一不蛊: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施展之下夫妻同命共伤,一损俱亡……温不做吓了一跳,赶紧去向四老爷报告,这份贺礼忒邪,还是不收为妙。
去年四月初十,温乐阳被困在拓斜师祖留下的巫境中,耽误大婚的日子,婚期推后一年,如今已到一月末尾,距离大喜的日子只差两个月出头了。
温苗骆三家本来就齐聚九顶山,现在其他两家干脆也不回去了,小易也不藏在红叶林了,干脆搬回了村子。
两个即将过门的小媳妇左右相邻,每天一见面就脸蛋红扑扑的相顾而笑。
小易这几天呆着没事,去姨娘那里偷来了几方红缎子,穿针走线绣起了鸳鸯枕面,坐在那绣着绣着,自己就嘿嘿嘿的傻笑起来……
慕慕发现小易在刺绣立刻就急眼了,逼着骆家老爷子给她弄来材料,她也开始绣,小易绣鸳鸯戏水她就绣龙凤呈祥,早上开始绣,到吃午饭的时候已经有六根手指缠上了OK绷,心疼的阿蛋呲牙咧嘴直想哭……四天之后,阿蛋看着慕慕绣在锦缎上的半只鹌鹑,真哭了。
看着慕慕成天咬牙切齿和包扎范围越来越大的手指头,小易在绣完自己那份之后,又开始笑嘻嘻的绣慕慕那份……
大爷爷一天一天的算着日子,却越发的坐卧不安了,这天正在屋子里皱着眉头来回踱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四爷爷终于不耐烦了,冷冰冰的问道:“什么事让你坐不住!”大爷爷嘿了一声:“四月初十,现在还差两个多月……送礼的该上山了吧!”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本子,偷偷摸摸的看着,四老爷伸着脖子惊鸿一瞥: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应该来送礼之人的名单。
这时候二娘和小蚩毛纠来了,大爷爷赶忙收好自己的宝贝本子,望向她们。
二娘做事一向泼辣,又和温家上下混的熟稔无比,根本就不废话,直接将手里的一个信封递给了大爷爷:“刚才稽非老道把这个鬼鬼祟祟的交给大龙根,然后又下山了。”
四爷爷一愣:“稽非和水镜前阵子不是下山了吗?刚才回来了?”
二娘点点头:“回来之后马上就走了……”
“二月初三别徘徊,请到华山脚下来,欢迎流浪的散仙……”大爷爷打开信封取出一张烫金请柬,刚念了两句就念不下去了,直接看到了请柬的末尾,老脸上的皱纹都是一跳:“二月初三,万仙共聚神女峰,稽非水镜恭候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