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着他的神经,直到他被尸俑透出阴鼎,那股随之而来、冻透了五脏六腑的阴寒,才把这串永远也不会停歇的噩梦驱散。
那个瞬间里,温乐阳的脸上的伤疤微微跳动了一下,他没有意识,却真的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周围的一切都毫无道理的疯狂涨大,软绵绵的身体根本感觉不到鲜活的力量,只是在不停的向下沉陷,沉陷……
阴毒入鼎,本已困兽犹斗濒临散碎崩溃边缘的生死毒倏然活转了,拼命的将散布周围的阴毒吸敛进来,激荡的毒潮最终化成了疯狂转动的漩涡,生死毒并没有增大,而是爆然变得纯烈了起来,也许还比着水蓝之毒略逊一筹,但是本就庞大的毒量,足以弥补这一点相差不多的质量了。
就像从华山、异域、秦岭之间连串的争斗一样,温乐阳体内的剧毒之战,胜负也遽然逆转,生死毒终于保住了主人的身体,打赢了这场任何人也看不到的恶战!
水蓝之毒是拓斜师祖的本命剧毒,并不会被生死毒炼化,最终也只是被生死毒封在了温乐阳的身体里。
恶穴中的煞气阴毒源源不绝,生死毒被不断的纯化,在温乐阳的身体中四处游走。
虽然不如苌狸、锥子等人,温乐阳现在也是天下顶尖的高手,错拳早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当毒流越来越强大,他的身体渐渐无法承受的时候,即便在深深的昏迷中,温乐阳的身体也悄然的颤了起来,动作的幅度虽然不大,但分明便是拓斜师祖传下的毒门绝技:错拳!
四肢百骸都在迎合着生死毒的流动,抽搐着、抖动着,以错拳之力指引毒潮的流转。
肉身成圣,讲求的不是心志坚定元神稳固,而是将自己和天地分开,既然不是天生天养,又何必哭闹着要和天地融为一体,现在温乐阳容身的丧鼎,就是他自己的小天地!
……
错拳的引动下,温乐阳的皮肤渐渐的塌陷,在皮肤下早已被大胡子的真元力绞碎的筋肉,正缓慢的枯萎着,过了不知多久,塌陷的皮肤再度饱满了起来……
水行天下,滋润万物,彻底融合了水行的生死毒,正一段一段的重塑温乐阳的血脉。
木行生息不绝,韧而不辍,融合了木行的生死毒,正一块一块的重塑着温乐阳早就被大胡子催动真元搅烂了的筋肉……
也这是这个时候,蛟刺悄然从他的身体里现身,继而唤出了骨蛟,开始在丧鼎中缓缓游动。
从生死毒开始为温乐阳重塑血肉的那一刻,骨蛟化成龙形,现在也缓缓的沉入了丧鼎底部,随着温乐阳的功力开始一道精进。
苌狸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闷气,跟着又想起了一件事,苦笑着摇摇头:“这次要多长时间呢?”说完,便在十九的搀扶下回到了地面上,去照顾锥子了。
第四卷 风波恶 第六十八章 初七
本应从丧鼎中喷涌而出的阴毒煞气,被生死毒尽数吸敛,到了最后,蛟刺再度回到温乐阳的身体中,化作龙形的骨蛟也隐于空气中,只剩下温乐阳静静的躺在丧鼎之内。
在错拳的催动下,生死毒正缓缓的为他重塑血肉……
不久之后,恶穴再度安静了下来,囡囡的小脸上满是侥幸,小声的问旱魃:“祸事,被消弭了?”
旱魃没什么表情:“恶穴中的煞气没能冲出去,那场天灾…应该是不会有了。”说完,就带着小五一起施法把那七百七十七只尸煞引回地宫,等忙活完了之后,刚才硬生生被气晕的丑汉子秦锥也醒来了,正围着那只没有一点动静的丧鼎打转,跃跃欲试的想要跳进去把温乐阳捞出来。
囡囡吓得赶紧跑过去把他拉开:“丧鼎是靡续师祖留下的丧门禁制,就连我和阿爹也不敢碰,伤了自己不说,弄不好还会让恶穴重见天日。”
秦锥当然不服气,现在丧鼎里就躺着个大活人。
十九看着秦锥苦笑:“温乐阳功法特殊,你可别想着碰他,搞不好毒死你不说,还害死了他!”
秦锥这才善罢甘休,跑回去照顾身受重伤的金猴子去了。
旱魃的目光一一掠过神情萎顿的苌狸、昏迷不醒的锥子和半闭着眼睛的金猴子,他不明白,这些早就看透生死的绝顶妖仙,刚才为了一个温家小子又哭又闹,又笑又叫到底为的是什么。
大家都是千万年的老妖怪,不用多废话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金猴子费力的撑开眼皮:“神女峰上,没有这小子我们都得被大胡子杀了;华山魔窟里,没有这小子我已经死在句芒魔胎的手里了;高原坛城封印下,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出不来,里外一算,他竟然救过我三次,看他没死,我当然要笑一笑。”
锥子还在昏迷,自然不会说话,不过在温乐阳刚刚被掷入丧鼎的时候,她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
苌狸干脆挥挥手,懒得回答旱魃。
自从温乐阳出世以来,历经了无数凶险,特别是在五福齐聚九顶山之后,温乐阳每一次历经生死,归根结底都与苌狸有关,苌狸对温乐阳的好只有一碗水,可温乐阳却为她泼出了一腔血。
苌狸本就至性,喜欢就是喜欢,就算温乐阳什么都不做,她也照样喜欢这个憨傻时比着拓斜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小子,更何况温乐阳真就为了她拼出了一副心肝。
苌狸看旱魃还是满脸的纳闷,干脆不耐烦的说:“你就当掉进鼎子里的是小五,就明白了!”
旱魃立刻瞪起了眼睛,要不是自家亲戚,他现在就能把苌狸扔进丧鼎里去。
其实抛开一切不说,单单只在从大胡子出现开始,连串的苦斗、逃亡,在绝望与希望不停的交叠着,身处其间的人早就把彼此的生死连在了一起,为生而笑,为死而哭,一切都简单的很罢。
囡囡小五早就和苌狸混熟了,丝毫不以为意,咯咯笑着从旁边岔开了话题:“温乐阳要多久才能醒?”
苌狸摇头苦笑:“大家先疗伤吧!”这次,几个绝顶妖仙人人重伤,旱魃五哥的伤也还远没有复原,想要尽数恢复的话,都要以十年百年来计,骨头断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痊愈,可妖元几乎尽丧,元神也受到剧震,想要再练回来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苌狸又笑着对旱魃点了点头:“劳烦五哥替我们护法!”就此闭目入定,再也不发一言。
旱魃不悦的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没再返回地宫,而是从不远处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温乐阳醒了,天上星月惨淡,身边阴冷坚硬,温乐阳略带疑惑的皱了下眉头,不过一瞬间之后,他的疑惑就被巨大的惊喜彻底击碎,生死毒奔腾激荡,筋肉血脉与四肢百骸之间,氤氲着充盈的力量,这种感觉他做梦都没想到过。
温乐阳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容身之处,光看形状,他还真分不清这座丧鼎到底是个大号棺材还是大号垃圾箱。跟着身子微微一震,他好像诈尸似的,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在愣了一下之后,温乐阳嘿嘿的乐了,觉得这种起床方式很好笑。
三更半夜、星月无光,阴山眼中的丧鼎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嘿嘿的傻笑,外面的人无论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屏息打坐,全都霍然睁开了眼睛,苌狸欢呼着就跳了起来,对着丧鼎大喊:“出来!”
温乐阳听到苌狸的声音,大喜过望的跃出了丧鼎,现在蕴力时的感觉,和以前截然不同,几乎是一个心念转动之间,身体中的力量便自然而然的有了反应,根本不用他刻意去做什么,纵跃时温乐阳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愿意,这一跳能抓两把云彩下来。
旱魃五哥还是那副僵尸模样,锥子自从昏厥后就始终未曾醒来,其他所有人都是满脸的欢笑,快步围拢了上去,拉住温乐阳刚要说话,大伙的脸色却不约而同的一变,唯独秦锥,霍然发出了一阵开心到了极点的大笑。
温乐阳的记忆还停留在离离山金角峰,他为了救回苌狸的性命,吸敛了师祖的剧毒而昏厥的时候。
目光一扫之下看到大家不仅一个没少,反而还多出了旱魃和十九,再加上自己的功力和身体同时得以突破,心里狂喜得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可看到眼前众人无一例外的目露骇然,一时也呆住了,本能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指尖的触觉传入脑海之前,他已经先看到了自己的手,温乐阳猛地愣住了,自己的双手上,横七竖八布满了暗红色的伤疤,看上去好像没进化好的蜘蛛人似的。
再看自己的胳膊、身上,到处都是斑驳可怖的疤痕,在神女峰时他被大胡子一掌击中,筋肉被搅成了一团稀泥,皮肤更被巨力撕扯出千万条口子,要是普通人,别的不说,光失血就活不了。
在丧鼎中,水木双行之力,分别给他重塑了血脉和筋肉,皮肤没人管,是自己慢慢愈合的。
温乐阳总算明白秦锥为啥笑得这么高兴了,丑汉子的情敌毁容了……
苌狸都把脸扭过去不敢看他了,过了半晌才坏笑道:“男人丑些没事。”
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疤,再想想自己脸上的情形,温乐阳心都凉了,丑些是没事,但是丑到脸上长了副斗兽棋谁也受不了啊。
我服了本来呼呼欢呼着要往温乐阳身上跳,看见他那张脸之后,从半空灵巧的一转身,又钻回到小五的怀里,要不是虫子和主人通灵,我服了没准就指挥巨剑扎他了。
小五也不舍的看他了,斯斯艾艾的安慰道:“也没准…过些日子就消减了吧?”
秦锥闻言突然止住了笑声,大步走到温乐阳跟前,仔细的看着他的脸,过了片刻之后,长出了一口气,伸出手一指温乐阳的颧骨:“最早那条疤几年都还没下去呢!”
还是十九最厚道,对温乐阳摇了摇头:“无碍,我家有个方子,可以消掉疤痕,材料、炼制都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要花些时间,大约一两个月也就能炼好,咱们一出去我就让家里去炼方。”说完也忍不住笑咯咯的笑了起来。
苌狸转头望向十九,若有所指的笑道:“以武入道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