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丁小寒激动的问身边的陈醋:“王灿得手了?”
陈醋没有答话。
这边王灿顺利的利用青蛙造出来的脚步声,混淆了少林寺僧众的耳目,东躲西藏逼近了围墙,他离围墙也就一个纵身,他身后跟着的一组十八铜人阵,可他只要一出了这围墙,有陈醋和丁小寒的接应,谁都别想抓住他了,而他——王灿的名声,经过今晚,算是在江湖上打响了。
王灿飞身掠上墙头,正待放声大笑来显示一下自己的气魄,可他突然觉得两腿上的承山穴同时一麻,下半身顿时失去了知觉,从墙头落了下来。
十八铜人阵顿时围了上来,毫不犹豫的出招,平直只能互相练着玩,寺里的弟子没一个肯和他们过招的,今天可算是逮着了一个活靶子,这个靶子武功还不错,第一组练过瘾后,第二组又换了上来,等到第四组后,王灿累得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这次被惊动出来的,职位最高的就是戒律院首座静业了,没有轮上的第五组十八铜人阵很是遗憾的问他:“师叔,该怎么办?”
“我们少林寺不是滥用私刑的地方,将他送交官府吧。”静业说。
王灿被抬了出去,他用仅存的清醒,努力看向周围的僧众,被几千个光头围堵群殴的经历,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最重要的是,这中间有一个人,就是他的爹。
王灿不知道他自己上少林来是不是想见见这个十多年没见,自己连样子都不大记得了爹。
见他又能怎么样呢?
是骂他一顿,还是抱着他痛哭?
十多年的形同陌路,相见不如怀念,或许才是最好的吧?
在山下等着陈醋和丁小寒,躲在树丛间看着王灿被抬下山去。
丁小寒悄声问陈醋:“怎么办?”
陈醋领着丁小寒从树林中下山:“今晚的动静想必很多人都看到了,你立刻去散布少林寺被偷的消息,以方便我们继续交易。”
丁小寒急急的跟在陈醋身后:“可东西还在王灿手里呢。”
“他早就把东西交给我了。”陈醋头也不回的说。
王灿还在痛都没力气喊出来的时候,就过堂被人拉着手按了手印,直接扔进了大牢。
王灿被像死狗一样扔到大牢的烂稻草上的时候,静业回到了自己的禅房。
一推开门,一股若有似无,却又让他印象深刻的香味从屋里传出来,他的房中本不该有这个味道的。
冷冷的月光照在微湿的地面,宁静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冷清。
静业静静的站在门外,没有伸手推开门,也没有走开。
门中的人却不肯静静的呆着,一双白如羊脂,润如玉,指甲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的手,推开了窗户,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
静业有些苦涩的一笑:“师父,好久不见。”
师父的手肘靠在窗栏上,撑着自己的下巴,样子妩媚中带点天真,她对静业浅浅的一笑:“你不进来坐坐?”
静业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进去,他面对师父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的站在那里:“请坐。”
师父歪着头看他:“你这里有椅子么?”
她看着窗外的月夜:“你别紧张,我只是路过而已,不过看到你儿子被四组十八铜人阵轮流扁,觉得自己教出这么不争气的徒弟有点郁闷,所以找你吐吐苦水。”
“刚刚被打的是我的儿子?”静业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王灿今天下午才来找过我,说奉你的命令来通知我宣老头的死讯,还从我这里拿走了禅杖。”
师父回过头看了一眼静业:“你见到的王灿长什么样子?”
“很干净,看起来家教很好,却有点冷漠。”静业说。
师父说:“那是陈醋,我的另一个徒弟,他小的时候你看到过他的,就是你送王灿到大漠来的那一次,没想到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看来所谓的冥冥中的天意,让失散多年的亲人相认,都是假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那些鬼话了?”静业现在已经从初见师父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多年的禅定让他现在心如止水。
“因为我要和你说一个已经成了鬼的人,宣鲕。”师父说:“陈醋有没有顺路告诉你,杀他的人是为了收集他造的武器,去找传说中的宝藏。”
“那个传说不是当年你为了帮宣鲕卖武器,而故意散布的吗?”静业不解的说:“为什么你的徒弟还会参与到这件事里来?”
“因为好玩啊。”师父昂起头,风吹起她的发丝,月光中她的脸看起来如梦如幻:“这两个臭小子天天都想杀了我出去闯荡江湖,我就让他们出去呗,迟早他们会回来哭着求我的。”
静业说:“你爱怎么玩是你的事。”
师父回过头:“听你的口气,你好像不太担心你的儿子?”
“我已是出家人,红尘俗事俱都与我无关了。”静业的语气很淡。
师父叹口气:“看来你真的变成一个无聊的和尚了。”
她如一只纷飞的彩蝶一样掠出窗口:“我走了,因为你变无聊了,不好玩了,所以我不要再见你了。”
静业走过去关上窗户,幽暗的光线中,他坐在蒲团上,手握念珠开始默默的背诵经文,试图让自己的心,恢复这十多年的平静。
8 多年不见(4)
师父下了少室山,看到她的跟班米天生抓着一个紫衣少女,两人正在争论不休,她细细一看,这个少女正是米天生的宝贝女儿米幽幽。
“这个女孩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跟着王灿他们来的?”师父站在一棵大树上,目光投向远方,月光下的少室山迷离而静谧,她伸手拂了一下自己的发丝,动作优雅如舞蹈:“算了,米天生天天看着我流口水,实在很无趣,想来我还有几个老朋友还活着呢,不如去看看他们,一定会让他们吓一跳的,想到他们看到我的表情,就觉得好期待哟。”
她美目一转,随便找了个方向:“就往这边走好了。”
一阵风吹来,她已随风消失在了树梢。
在王灿被扔进大牢没几天,离少林寺不远的登封县,丁小寒已经完成了交易,在夜色中赶到城外十里亭见陈醋。
陈醋正在抚琴,琴前放了一个古色古香的铜香炉,袅袅烟雾中琴声悠扬,再加上陈醋长得本也是一表人材,若有女子经过,只怕会忍不住动心了。
丁小寒把手里的银票扔在石桌上:“你数数,今天只到了三个人,一晚上跑三个地方,累死我了,我的那一份可是一分钱都没有拿出来,九万两银票揣在我怀里,我真怕被抢了。”
陈醋停下弹琴,拿起桌上的银票,打算借着挂在亭子飞檐下灯笼的灯光数一数,然后把丁小寒应得的那一份报酬给他。
一阵风刮过来,刮灭了灯笼里的烛光,也刮走了陈醋手中的银票。
风落在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的树冠中,一个悦耳的女声传出来:“醋儿。”
陈醋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直挺挺的跪下,一反平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恭谨的叫了一声:“师父。”
丁小寒一听,吓得腿一软,忙蹲下来小声问陈醋:“你们师父不是在边城吗?”
他自认为说的很小声,可树上的人还是听到了。
“没想到我的看门狗还记得我呀。”师父轻笑一声:“我长着两条腿,想到哪里去谁能拦得住我呀。”
陈醋面无表情的说:“师父可是有事要差遣弟子?”
“无趣,真无趣,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无趣了。”师父重重的叹了口气:“要是王灿在这里,就会跳着脚用各地方言挨个骂我,常常还会组合出新骂法给我新鲜感,然后不知天高地厚的冲上来和我打一架,让我活动一下筋骨,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
她无限惋惜的说:“早知道在少林寺就不暗中阴他一下,让他被四组十八铜人阵轮流扁,现在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陈醋说:“弟子不能代替师兄,让师傅展颜一笑,弟子真是惭愧。”
丁小寒听到这里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却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他没想到看上去冷傲优雅的陈醋,拍起马匹来这么的毫不含糊。
他觉得自己的咳嗽声太大了,掩饰的干笑两声:“王灿现在就被关在登封县的大牢里,你们要不要去救他?”
“他自己会想办法的,被一个破烂大牢就困住的,不配做我的徒弟。”师父说:“醋儿,你们上少林来做什么?”
“弟子二人想着要来少林寺取禅杖,就打算顺路从少林寺偷经书出来卖,可是少林寺防守太严密,我们只能在少林寺弄出点动静,做出有人偷了少林寺的假象,然后将弟子用大食文伪造的《迦叶经》,充作武功秘籍卖了出去。”陈醋此时一点都不惜字如金,将事情解释的简单明了。
“什么?”丁小寒忍不住大声说:“你卖的都是假货,那我们丐帮的信誉……”
“他们会卖真货就不是我徒弟了。”师父打断丁小寒:“看来我早该让你们到江湖上来走走了,一出手不输我当年啊。”
“这点银子请师父你笑纳。”陈醋立刻说。
反正也要不回来了,他不如索性大方一点。
“我养了你们十多年,你们孝敬我也是应该的。”师父收的很坦然:“听说你们三言两语就搞到了如妙儿在洞庭湖上的万妙宫,本事真是越发的见长了呀。”
陈醋说:“弟子有今日,全是师父教导有方。”
“算起来如妙儿见了我,也得叫我一声前辈的,却活生生被你捡了大便宜。”师父从树冠上落下来,轻飘飘如云中漫步:“洞庭湖烟波浩渺,美不胜收,可是个不错的地方呢。”
“不是不错,是非常不错。”丁小寒忍不住开口:“洞庭湖真的非常适合像前辈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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