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不但没被颠下来,还在马背上放声大笑:“不错,不错,真是匹好马。”
马折腾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见奈何王灿不得,打了两个响鼻,安静了下来。
女孩这才从树后闪身出来,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王公子真是好本事。”
王灿对她眨眨眼:“我还有很多本事的。”
女孩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荷包也是黑色的,上面用金色丝线绣了一个老虎头,虎头上有个清晰的王字:“这是我们老爷给公子的路费。”
她脸上飞起两团红霞:“荷包是我绣的,绣工不好,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王灿伸手去接荷包,却趁机握住了女孩的手:“专门为我绣的么?我像老虎么?”
女孩低垂着眼睛不敢看王灿,睫毛在脸上投下如月牙般的阴影,脸上两团红霞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柔弱,她的手也是柔若无骨,王灿觉得自己再多加一份力,就能把她的手给捏碎了。
女孩抽回了自己的手,低声说:“我看了《江湖一月谈》上关于公子的事儿,不知怎么的,在给公子绣荷包的时候,就想到了老虎。”
王灿将荷包放入怀中:“你可真有趣。”
女孩羞涩的一笑,有些怯弱的让人心痛:“奴家的名字就叫小趣。”
王灿坐在马背上,伸手摘下头上一串绯红色的花蕾,插在小趣的发髻上,低声在小趣的耳边说:“小趣,我记住你了。”
他说完一打马,大笑着绝尘而去。
小趣伸手取下王灿刚刚为她戴上的花,握在手里看着王灿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一丝颇有深意的笑容:“王灿,我也记住你了。” 。。
12春水望断 夏花宿妆残(1)
王灿在前往杭州好汉庄的路上,陈醋也在江南。
夏日炎炎,陈醋又将自己的马车改造了一番,前后的车厢换成了竹帘,通风又凉爽,也方便他用一个系着绳子的小石头控制前面驾车的木头人。
这个木头人戴着斗笠,穿着衣服,晃眼一看和真人没什么区别,可全凭陈醋用手里的石头敲打他背后的机关,通过伸出衣袖的两截木头手臂来控制缰绳,进而控制马车。
马车走的并不快,两匹马的蹄声在地上发出整齐而清脆的声音,风穿过竹帘,吹拂着正在看书的陈醋的头发,他斜倚在座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放着壶明前的竹叶青,正发出淡淡的茶香,让这夏日的旅程,变得舒服而又惬意。
一辆三匹马拉着的马车,从陈醋的马车边疾驰而过,刚领先陈醋的马车不过一箭之地,只听一声脆响,前面的马车的一个车轮突然离开马车,独自滚向了路边。
陈醋一边甩出小石子打中木头人的后脑,木头人向后一仰,拉住了马车,他一边从车窗看出去。
只见眼看着要倾倒的马车里,飞出一个白衣少女,她手中飞出一条白色的丝带缠住了马车的车轴,自己则轻盈如花间飞舞的蝴蝶,身形妙曼的越过一枝粗大的树枝,将马车给拉住,然后旋转着绕着树杆将丝带缠在树杆上系牢,这才松手翩然落下,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的舒畅动人。
这一切写来虽长,其实不过是陈醋抛出小石子打中木头人,木头人拉住马车的时间而已。
陈醋的马车停下后,车窗正对着落下来的少女的脸,这张脸让陈醋忍不住呼吸停了一下。
因为她实在太过清丽而温婉,让一向自认为八风吹不动的陈醋,也忍不住心跳加快。
她整个人简单干净,头发在头顶左右各梳了一条小辫子,拉到脑后和别的头发合在一起梳成了一条大辫子,辫子垂在一件素白色的长裙上,她头上没有一点装饰物,衣服更是一点花哨都没有,只有一根银白色的腰带,系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间,更显得她风姿优雅绝尘。
可却更衬得她肤如白雪,唇如樱桃,眼如夜星,整个人如天际的白云,深涧的幽兰,高山湖泊中的莲花般,有种脱俗离尘的绝世之美,可她身上那种温婉谦和的气质,又让人觉得她不是那么高不可攀,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可却又怕靠的太近,自己身上的俗气会伤了她。
陈醋忍不住掀开竹帘下了马车,就这么痴痴的望着她,她看到马车中出来的陈醋,礼貌的略略点点头。
驾着马车的年轻尼姑从车座上跳下来,对着车厢里说:“师父,你老人家没受惊吧?”
一个胖胖的中年尼姑,在两个年轻女孩的陪同下,动作有些笨拙的下了车。
中年尼姑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夸张的对气质脱俗的女孩说:“哎哟,蕊莲哦,幸好师父这次有带你出来哟。”
陪着中年尼姑走出马车的,年纪看起来稍长的少女,长相也算不错,可和拉住马车的少女比起来黯然失色,她的头发也梳成了辫子,可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她有些不服气的说:“师父,你不要每次什么事都夸蕊莲好不好?刚才一出事我就立刻扶住你了啊。”
中年尼姑说:“你扶住我有什么用?刚才那一点小动静伤得了你师父我吗?可我们雪梅庵只有这一辆马车而已,要是弄坏了我们就只能用脚走到杭州去了。”
年纪最小的女孩,头上梳了两个海螺髻,顺着下来两条辫子垂在胸前,一双大眼睛满是天真烂漫,声音嗲嗲的:“师父,你不要骂雾莲师姐了,现在马车已经坏掉了啦,我们只能用走的了。”
驾车的青年尼姑检查了一下马车坏掉的地方,走过来:“师父,我去前面周庄请个工匠来修吧?”
中年尼姑还没有回答,就看到陈醋走到了她们的马车边,弯腰看了看坏掉的地方。
雾莲刚才在中年尼姑那里受了气,这会正一肚子的火,她凶巴巴的对陈醋说:“你看什么看?你会修吗?”
陈醋没有搭理她,因为他此刻只能感受到蕊莲的目光,带点疑惑却又温柔如春水。
她整个人就是春日和煦的风,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宁静和舒服。
陈醋站直了,不看别人,只看蕊莲:“车轴坏了。”
他飞身掠进树林里,用手刀砍下一棵他觉得合用的树,然后从自己的马车里拿出工具箱,顶着烈日开始做车轴。
只看得雪梅庵众人眼花缭乱,一个新的车轴出现在陈醋的手里,陈醋的衣服和头发丝毫不乱,看起来仍旧是潇洒倜傥,他对蕊莲点点头。
蕊莲心有灵犀的微微一点头,飞身而起,袖中飞出另一根丝带,她像刚才那样,借用粗大的树枝把整个车厢吊了起来,又轻盈的落到地上,对陈醋很有默契的点点头。
陈醋解开蕊莲吊住坏了的车轴的丝带,将新的车轴换上去,并把刚才滚走的车轮捡回来安上。
等他安好了以后,蕊莲忙去解开吊住车厢的丝带。
年纪最小的女孩眨巴着眼睛,扯扯雾莲的衣袖:“大师姐,我怎么看着蕊莲师姐和这位少侠之间,有火光在一闪一闪的呢?”
“雨莲,别胡说。”中年尼姑瞪了年纪最小的女孩一眼,走向陈醋:“小伙子,谢谢你啊,看你长得这么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手艺,雨莲,拿一张我的名帖给这位小伙子。”
雨莲忙上车去拿了一张名帖出来,双手递给陈醋:“大哥哥,你好厉害哟,谢谢你。”
陈醋接过名帖一看,上面写着:“雪梅庵,玉卿。”
他对江湖上的事情并不了解,对这五个字也没什么反应。
雾莲冷哼一声:“我们师父可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尼。”
玉卿神尼豪爽的拍拍陈醋的手臂:“小伙子,我看你很顺眼啦,我们能在这里遇到,你又帮我们修了马车,真是有缘啦,你拿着我的名帖,以后无论你在哪里买我们雪梅庵出的酱菜,都可以享受八折的优惠,别人没有的哦。”
“谢谢。”陈醋淡淡的说,他在意的不是酱菜,不是折扣,而是雪梅庵,蕊莲有如此出众的气质,是否因为常年在雪梅庵修行,才这般的超脱凡尘呢?
玉卿神尼似乎真的看陈醋很顺眼,她继续说:“我们雪梅庵的酱菜在全江湖都是很有名的呢,菜都是我这些徒弟亲手种的,浇菜的水都是高山上流下来的雪水,酱菜也是她们亲手腌制的哦,吃起来那是爽口滑脆,仅此一家哦。”
雾莲听玉卿神尼这么说,似乎对自己下田种菜这种事被外人知道,有些介意,她催促玉卿神尼:“师父,我们还要赶路呢。”
玉卿神尼一边上车一边对陈醋说:“小伙子,我觉得我们很有缘,一定会再见面的,记得一定要买我们的酱菜吃哟。”
蕊莲最后一个上车,她对陈醋点点头,没有说话,可陈醋却好似从她眼神中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心中很是舒服,也对蕊莲点点头。
马车扬起的尘土扑到了陈醋身上,这原本是一向有洁癖的他不能忍受的,可此刻他却呆呆的站着,头上的烈日,身边的沙尘,都好似变得轻盈起来。
因为他的心情,所有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树是那么绿,天是那么蓝,云白的那么可爱,蝉鸣不再让人烦躁,而是变成一种最悦耳的乐曲。
吹过他脸庞的风,让他想起蕊莲的目光,柔如春水,却让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3 春水望断 夏花宿妆残 (2)
陈醋看着蕊莲她们远去的方向,就这么呆呆的站在烈日下。
一匹马如旋风般的驶过来,马是一匹通体黑色的好马,马上的人一袭黑衣,头发扬在风里,帅气而潇洒,马上人看到站在路边的陈醋,一个翻身从飞驰的马背上跳了下来,冲过去一拳打向陈醋。
陈醋侧身闪过,勾起一脚踢向从马背上落下来的王灿,王灿的手指轻轻在陈醋的脚心一点,还没碰到陈醋的鞋子,陈醋已经一个后翻,轻轻的跃入了马车里。
王灿跟着钻进马车里:“别想跑,我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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