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莱——德国拥有至高权力的第二人。
古德里安甚为愤怒,他抗议道,希姆莱毫无军事经验。希特勒反驳说,党卫军全国领袖是一位伟大的组织者和管理者,单凭他的名字就能激励士兵们誓死战斗。古德里安决心避免“在不幸的东部前线干出这样的蠢事”,继续直率地坚持自己的反对意见。他的固执激怒了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首脑,陆军元帅威廉·凯特尔。同僚们总是嘲弄凯特尔,按他名字的德文谐音给他起了一个意为“奴才”的绰号。
希特勒的态度同样强硬。他说,希姆莱作为补充军司令,是唯一有能力在一夜之间组建一支大型部队的人选。言外之意,希姆莱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他仍然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之一。
对元首提出的任何倡议,希姆莱都表现出一种盲目的热情,此时,他又以同样的热情接受了这项任务。他宣称自己要把俄国人堵截在维斯杜拉河。与之相应的,这支新军被命名为维斯杜拉河集团军。希姆莱乘坐专列前往东部前线。在距柏林五十英里处,他渡过了奥得河,然后继续前进,停在了但泽南边的一个地方,这里与维斯杜拉河仅有咫尺之遥。要堵截朱可夫,他只有寥寥几个参谋和一张过时的态势图。除了几支分散的部队外,维斯杜拉河集团军只是个空架子。几个新建师抵达后,希姆莱接受了错误的建议,开始设置一道从维斯杜拉河到奥得河的东西防线。这道防线只能对北面的波美拉尼亚提供保护。换句话说,希姆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侧门,却让正门四敞大开。
朱可夫可没打算被转移视线。他直接绕过希姆莱的侧面防线,继续西进,一路上只遭到了一些零散敌军的骚扰。1月27日,他的先头部队距柏林仅有一百英里。前面,就是奥得河。这是抵达帝国总理府之前,必须跨越的最后一道重要的天然屏障。
萨岗以东那些战俘营中的战俘已经开始向西撤退。此刻,他们正与难民队伍一同在漫天大雪中艰难跋涉。一批美国战俘一星期之前便上路了,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在阿登战役中被俘的。自那之后,在持续不断的营与营之间的转移中,每人的体重平均减轻了三十磅,因此非常容易成为肺炎和痢疾的猎物。在离开维斯杜拉河附近的斯措宾战俘营时,全队共有一千四百人。而到了1月27日,则仅余九百五十人。
天气非常寒冷。詹姆斯·洛凯特中校的围巾刚刚被风从耳边掀开一角,裸露出来的皮肤立刻像被烧伤一样脱落了。这天傍晚,战俘们被带到一个农庄,在四面透风的谷仓和猪圈里歇下了脚。病得无法继续步行的一百一十八人被送上了一列货车,其他人则生起了一堆堆的小火,烘烤着他们的鞋袜。但是,让人惊讶的是,他们全都情绪高涨,下定决心要一路步行抵达目的地——无论那将是哪里。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章 东线潮涌(4)
吃过热乎乎的稀薄的大麦土豆粥,战俘们昏昏欲睡。他们梦想的,不是女人,而是食物。很多人都想起了一位前广告撰稿人拉里·费伦中尉所写的诗。他将这首诗献给自己的妻子,她是“世上最可爱的女孩——可能她压根不会喜欢这首诗”。
我如囚徒般梦想,
回味着已逝的人生;
摊鸡蛋,油酥松饼,
洋葱汤,法式焗龙虾;
烤牛肉,排骨,炸里脊,
火鸡胸,鸡腿,或鸡翅;
香肠,枫蜜,荞麦蛋糕,
烤鸡,炒鸡肉,或奶油浓汤。
我日复一日地渴望着圆面包或者面包卷,
热乎乎的玉米面包,饼干和费城玉米肉饼,
奶油芦笋或者酸辣芦笋,
深盘烘制的肉馅饼,或者越橘馅饼,苹果馅饼。
我渴望着浸着黄油的奶油牡蛎,
并且偶尔,亲爱的,我渴望着你。
几十万德国百姓逃离他们在波兰的农场,赶着大车,与战俘们沿着同一路线并肩前进。孩子、老人和病号骑马或者坐牛车,身强体壮的则在一旁曳足而行,他们头上套着装土豆用的麻袋,眼睛处开了两个洞。农场的大型货车、轻便的双轮马车,甚至还有雪橇——凡是有轮子和冰刀,可以走动的东西全在这里。只有少数的车子有顶篷,其他乘客都在潮湿的稻草上挤作一团,或者钻进湿透的鸭绒被里,徒劳地试图抵御这刺骨的寒风和纷飞的大雪。
漫长的队伍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缓慢前行。大多时候,是那些年轻的农场奴工们推进了队伍的行程。他们中有法国人、波兰人,还有乌克兰人。和他们的主人一样,此时他们也急于远离身后的俄国人。不仅如此,过去主人们对他们大多数人都不错,所以,如今他们决心要将“他们的”家人带往安全之处。
不过,与再往东二百五十英里那些正试图逃离东普鲁士的人相比,这些逃亡者算是幸运的了。当地纳粹党领袖埃里希·科赫宣称,东普鲁士永远不会落入俄国人之手,并严禁向西转移。但是,在切尔尼亚霍夫斯基闯过了边界之后,几位勇敢的地方长官便开始公然反对科赫,命令自己的百姓外逃。百姓们即刻动身。此时,他们衣衫褴褛,食不果腹,正与齐膝深的大雪奋力抗争着。他们唯一的愿望,是将来势汹汹的红军抛在身后。
在波兰西南端奥斯威辛集中营,科涅夫元帅的一支部队已经到达那里。这个集中营看上去清白无辜,甚至还有几分吸引人。几排整齐坚固的砖房排列在两边长着树的街道上,前门上方挂着一条大字标语:“劳动使人自由。”这里曾经关押了二十多万战俘,但是当红军到来时,只剩下五千人了,而且他们虚弱得甚至无法鼓掌欢呼。其他的幸存者早已被逼步行或乘船去了西部的其他集中营,以防他们被解放。在过去的一周里,党卫队焚烧了几库房的鞋子、衣服和头发,目的是掩藏大屠杀的痕迹。1941年夏天,希姆莱对奥斯威辛的指挥官鲁道夫·赫斯说:“元首下令,要彻底解决犹太人的问题,而我们党卫队,要执行这一命令。”奥斯威辛是最大的死亡营,因为它远离公众的视线,又有极其发达的公路、铁路网。
赫斯是一名非常认真严谨的党卫队队员,在占地四十平方公里的奥斯威辛集中营里,他亲自监督了三个中央集中营和三十九个卫星集中营里尽可能多的行刑。他想为部下做出优秀的表率,并且“免遭‘已所不欲,却施于人’的指责”。因此,从犹太人的车队抵达铁路调车线,到焚烧他们的尸体,赫斯一直身处第一线,高效地进行工作。在路上,党卫队就选出了大约两千名男人、妇女和儿童,并告诉他们要去淋浴室,然后把赤身*的他们赶进了毒气室。有些人猜出了真相,犹豫却步,于是便被棒打狗咬。
第一章 东线潮涌(5)
抹去一切屠杀痕迹的努力持续到了1月27日清晨。那天,所有毒气室和五座焚尸炉全部被炸毁。然而,尽管如此,也无法消除过去四年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的可怕证据。虽然大火焚烧,炸药轰炸,但红军仍然发现了几吨重的牙刷、眼镜、鞋子和假肢,以及埋着数十万人的大墓穴。
首批难民的车队到达了柏林郊区,恐慌的巨浪顿时席卷全城。不过,很多市民仍然相信戈培尔的诺言:几件神奇的武器将在最后时刻拯救德国。值得盟军庆幸的是,V…2型火箭直到去年秋天仍未能付诸大规模使用,否则,按艾森豪威尔将军的说法:盟军在法国的登陆“很可能被取销”。然而眼下,由三十四岁的维尔纳·冯·布劳恩博士领导,在佩内明德火箭实验中心进行开发的V…2型火箭,正在给伦敦、安特卫普和列日带来浩劫。最近,布劳恩重新审查了一艘多级火箭的初步设计,用带翼的V…2型火箭作为上面的一级。这一级位于助推器的顶端,可以将卫星送入轨道,或是攻打纽约——这是当时更为流行的一种说法。
制造这些神奇武器的负责人之一,瓦尔特·多恩伯格准将,此时正在柏林召开一次会议。他刚刚被委以重任,要负责生产一种导弹。这种导弹可以万无一失地摧毁任何企图攻击德国的飞机,并且终结盟军的空中优势。在仔细研究了这一领域中进行过的多次实验之后——由无制导防空火箭到从地面或空中发射的遥控导弹,“多恩伯格参谋部”的十名成员得出了结论:他们成功的唯一机会在于,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少数几个项目上。他们一致同意仅保留四艘制导防空火箭:瓦格纳教授的“蝴蝶”;一艘能达到超音速的类似的火箭;克莱默博士的“X…4”,一种由飞机发射的导弹;以及“瀑布”,一艘正在佩内明德开发的由无线电控制的大型火箭。多恩伯格小组达成进一步的一致意见,所有与制造这些武器相关的工厂、技术研究所和研发中心都要迁至德国境内,尽可能地远离战区。比如,位于波罗的海沿岸的佩内明德,它很可能将在几周之内被朱可夫占领。
隔着几个街区,那些准备去参加下午的元首会议的人,正走进帝国总理府。军人走一个门,党员们走另一个门。古德里安将军和他的副官贝尔恩德·弗莱塔格·冯·洛林霍芬男爵——一位少校——登上十二级台阶,走到沉重的橡木门前。进门之后,两人要绕段路才能走到元首办公室,直通那里的走廊已被盟军的炸弹炸毁。他们从贴着纸板的窗前走过,穿过没有任何壁画、地毯和挂毯的几道走廊和几个房间,最后终于来到了候见厅。警卫们手持冲锋枪站在那里。一名党卫队军官礼貌地要求他们交出随身武器,并且仔细检查了他们的公文包。自从1944年7月20日,克劳斯·冯·施道芬堡伯爵在元首会议开始之前,在希特勒的座椅旁安放了一枚定时炸弹,这种检查已经成了常规的。炸弹爆炸时,两名与会者死于非命。但令人惊讶的是,希特勒却只受了一点轻伤。从那天开始,甚至对总参谋长,东部前线司令古德里安,也采取了严格的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