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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韶卿这才睁眼坐起,只见这马车较大,此时那两人上黑衣人就躺在一旁,像是昏迷过去了,而林夙掀着车帘,正在一旁等待。
白韶卿看他一眼,一言不发下了马车,只见马车正停在一处山道上,前面三匹大马上都是空无一人,看情形马上的人也和车里一样被林夙用药用迷倒,昏在一边的地上。马车后虽似有几人,却都等的远远的。
月色明亮,照在林夙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他用意何在。
白韶卿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吃了什么药么?为什么那些迷烟没有让你昏睡?”林夙果然是个医痴,此时此刻竟然想到的是这个问题。
“我还指望着这个法子助我度过难关呢,怎么可能轻易告诉你?”白韶卿淡淡回答。
林夙一愣,点头道:“你能自保当然最好了。”
“你是什么人?他们对你好像有些敬畏,你们难道不是一起的?你究竟用意何在?”
“敬畏倒是没有,不过是一点好奇罢了。”林夙叹了口气,不知想到什么,出了会神才道:“我不得不做这件事,可是回头想想,还是来助你一次。知道你不一定领情,可是如果离了秦地,你就算有再大本事,有很多事恐怕也由不得你了。”
白韶卿知他所言不假,点头道:“不错,你算是救了我一回,我会记得。”
林夙道:“眼看着快要天亮了,我就长话短说。我到秦国就是为了见你,本来的计划是要在你的饮食中下药,再由他们带你离秦。可恰好你求雨昏迷,才略过了这一步,只是我一路回想,最后还是决定要来救你。”
“为什么?”
“我决定救你,是因为,我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白韶卿看了他片刻,道:“我是大秦国师,危害秦国的事我不会做。”
“这是当然,我绝无恶意的。”
白韶卿沉默良久,才道:“我恐怕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你救过我,我会尽力而为。”林夙眼中一亮,点头道:“一言为定,那边有一匹快马,是为你准备的,你快回宁城吧。”
白韶卿却摇头道:“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你今天白天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夙眼光一顿,迟疑道:“就是你所练内功的事么?这种内功,确实不是善法,你所练的是不是一种可以闭住气息直到假死状态的内功?”
白韶卿一愣,她倒从没过有这样的可能,可是若是仔细回想,将气息闭住,将心跳的速度延缓成原来的几倍,仅用内息调护心脉,好像是可以做到他说的境界,只是这样做难度很高,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何况,是什么事需要假死呢?她心里摇头,说道:“这我倒不清楚。”
林夙道:“向氏不知为什么要你们练这样的心法,可是此法危害极大,却是确确实实的事,我知道你不能信我,可是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解释,这是我从一本古老的药典里所见,并且在二年前,我就曾遇到过一个练过此法的人……”
“不可能!”白韶卿打断道:“这是向氏圣女所练的内法,圣女守护期满回山后就终身不下神山,外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林夙叹道:“可我确实是遇到的。”他叹着气,可口吻之间忽然有了一些笑意,像是回忆着一件很美好的往事“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是那人……确实是为了打断这种内功的修练寻上我的。”
“打断?”白韶卿又是一愣,玄慎子在她临行时特意交待要她不可懈怠的努力练习,难道这个内功在不练习时也不会松弛下来么?
“没错,这种内功一旦修练者停了下来,就会出现反噬,有许多危险的症状,所以我那天发现你身上也有这种心法,才会出言提醒。你若是不信,可以找机会试一试,停练十日左右,你身上的隐症就会发作。”说到这里,从衣襟里拿出一个锦布小包,递给她“到了那时,你吃一颗这个。”说到这里,白韶卿又注意到他眼中忽然闪起和片刻前一模一样的温柔光芒,那道光,几乎可说是柔情万种的,他似乎对这药或是某个人有着极强地希冀,只要一回忆起来,就是满面春光。
白韶卿默然接过此药,看了他一眼,道:“这药是你做的?”
“是呀,我用了两年时间制成了此药,此药可抑制你们的这种内法……”说到你们二字,他的眼中又是一亮“它能帮你暂时渡过难关,可是要彻底将它消除,却还远远不够。不过,近日我已经找到了另几味重要的药剂,我一定能帮到你的。”他说着这样的话,可口中的‘你’字,却分明不是直指对方。
白韶卿对这人的古怪言行一直略有防备,可是此时却被他的神情打动,认真点头,感觉上自然多信了他一成。只是拿着小锦包时,她只觉思潮起伏,对向氏对玄慎子,都忽然多出了一份奇特的不安。林夙朝后方看看,再次催她上马,她这才答应了,朝着宁城的方向策马而去。
走至天色渐亮,终于远远看到了宁城的城墙,她提紧马缰,自土坡直冲而下,快到城门时,眼前忽然闪过一大片黑色装扮的人,这些人像是被她忽然而至的马蹄声惊动,正要跳起防卫,可当看到她一袭白衣时,又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从人群中跑出一个人,满脸欢喜,上前来拉她的马缰,正是严林。
白韶卿看到是他,正准备下马,却见他的身后一人快步上前,已经越过严林站在马下,抬头看着她,此人一身黑色锦衣,长眉微皱,竟是秦嘲风。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白韶卿一愣,秦嘲风已经伸过手来,竟在众人面前双手合抱她的腰身,将她抱下马来。他忽然做出这样的动作,倒让她一怔,抬眼朝他看去,却见他眼中忧虑重重,声音也很闷重“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对我大秦的国师下此黑手,天……你有没有怎么样?立刻传大夫来。”
严林立刻吩咐人飞奔去了,看他二人这么站着,而城墙一边已经有不少灾民陆续醒来,急忙劝说了一番,秦嘲风这才拉着白韶卿的手,朝城里走去。
进了屋里,白韶卿将被人摞走的事情稍说了一番,却略开了林夙一事,只说是自己趁乱逃出。严林问明方向,打点起护卫立刻出门追查去了。
秦嘲风在房里来回踱步,却是气的安不下心来,怒道:“真是岂有此理,不行,这里呆不得了,我们一起回京。即刻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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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回京
“这怎么行?”白韶卿立刻反对。
“为什么不行?朕真是后悔让你出来。这样的事情哪是你一个女子应该做的,你看你,吃了多少苦头,还跪拜求雨,你简直……”
“这不是国师应该做的么?况且陛下亲口圣旨,哪能说改就改。”
“那是朕上了你的当,早知道你如此不爱惜自己,这个赈灾朕就是亲自来了,也不会让你出京。”
“陛下息怒,臣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什么事都过去了。”
“不行,此地你无论如何也待不得了。竟有人对你有觊觎之心,这怎么了得!这帮摞你的人,朕一定要追查到底,重重处置。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动我大秦的国师!”
白韶卿看他处在盛怒的状态下,心知劝也无用,便从房里拿出茶具煮起茶来,一时间,屋内茶香环绕,秦嘲风的情绪这才渐渐缓和下来。
他靠在软椅上,就近看着她,想到初见时的情形,那个青衫的小丫头也是在那煮着茶水,毫不引人注目的小女子,却有着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气势。在她进入秦宫之后,曾经死寂一般地秦宫,才忽然有了光彩。
可是自从她离开之后,自己总是无法专心上朝理政,那忽然空落落的心房,使得他时常在仙华宫徘徊不去,在正阳宫却又心烦意乱。此时看着她,烦躁不安的心绪终于平复下来,这个小丫头竟然已经在自己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他的心里反而没有惊讶,只有心安。此时此刻,在他脑海中她那奇异的长相已经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她温柔却又坚定的语气,他决不要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一个奇女子。
他本来是看到严林奏折传报她求雨昏迷的消息,急的就要立刻出京,可是一班大臣以种种理由百般阻挡,使得他不得不安排下一切后暗带护卫离开时,已经迟了两天,在路上日赶夜赶,好不容易赶到宁城,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失踪了。那一刻,他几乎按捺不住狂怒,要将眼前所见的人全部杀尽,那少年一般地冲动,此时想来,却令他嘴角微挑的微微一笑。
这一切皆是因她而起,因她欢喜,因她愤怒么?这没什么不好!毕竟,因为眼前这人平安无事的再度出现,他的世界再度复活了。
白韶卿将茶送他面前,看到他微笑的样子,也感心中温暖,顺势便道:“臣正要向陛下禀报,眼下宁城的情形基本上已经稳定,周边几郡也日趋平……”
“不说这些了,这些事情朕每日都能在奏折上看到,朕现在只想带你平平安安的回京。”
“陛下,臣到宁城时就已经当众许诺,要在这里陪伴他们共建家园,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臣怎么能走呢?”
“那样的事给严林去办就成,他好歹是个副使,难道每日光吃饭不干活么?”
“眼前这样的好形势得来不易,何况还有许多变化深还在其中,臣应该留下和严司马一同渡过难关才是啊。”
“那朕的难关,你就不闻不问了?”
“陛下?”
“朕要留下你在身边,没有你的日子,就好像……春日无花,夏天里没有蝉声,秋日里不见落叶,冬天却又没有下雪!”他的声音如春水一般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