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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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唯卿- 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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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她的专注,牢里回复寂静,月重锦忍不住又回望她的侧脸,千言万语如哽在喉,却偏偏不知要从何说起。
  回到月国的这三个月,他装疯卖傻,任由她作主将自己换作女装藏身宫里,匪夷所思地侨装,他却安然之极。因为他看到了她的真面目,知道她是谁。
  当初在向山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已经成为能令他只为了一个垂死刺客身上的短笺,短短数字,便着急地舍身相救的人。那次他以为自己真能助她一臂之力,她在向山随秦离去,过后秦国却传圣女病逝,他无法相信她就这样死了,可那消息是切切实实地,由不得他不信。
  但那次出城狩猎,却从刺客身上看到了她的信,他认得那是她的字,她原来没死,而是逃出了秦国,虽然原因不明,他满眼满心所见的,只有那“危急”二字。他不及回宫布属,便赶赴相救,结果落入圈套。那设计其实漏洞百出,只是因为他的心受了局限,因而不能识破,当时那四个黑衣人将他的随从全部杀尽,却独留下了他,他最后一丝记忆,是被强行灌入了微微发甜地药汁。
  其后的事模模糊糊,他时好时坏,有些记得,有些却是无从想起,他只知道那一晚,在楚国边界的山洞里,暖融融地篝火照耀下,眼前那个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人赫然点燃了他的记忆,居然是她!
  自己是为寻她而去,最终果然找到了她么?只是这狂喜还不及回味,他便已认清形势。身在楚国边界,虽不知自己因何落到这个地步,却明白她正要带自己离开。她看自己的眼神,怜悯中透着一丝帐然,关切地微笑,温言软语,这美好的梦境般地一切却是建立在他的失忆呆滞上,他明白,若他清醒,她必然离开。
  他决定留下她,即使为之付出代价,他要留住她。
  但他毕竟是月王,重回月国后,无从闪躲地责任感日渐加重,更何况听闻“月王”赏灯,他不得不偷偷离开客栈,想一探究竟。却没想再遇黑衣人袭击,不过同时又有另一个黑衣人相救,他得以逃回客栈,身上仅中小伤。这样的情势下,他后退无路,在她与母后留下的责任中苦苦决择,当他终于决定孤注一掷和她摊牌的时候,她却已经早一步做出了决定。
  这个女人,有着坚毅之极地心性,将荒诞地剧情主导上演,她扮作他,进入陌生地月宫,旋而也将他带入,他知道她的用意是要保护他而并非野心,是形势所迫。更何况,他很愿意看到那样的她,特别是当她白天一幅痴呆,每晚却在殿里掌灯苦读卷宗奏折时;看到她临危不惧,应对如流,巨变面前依旧能冷静地思忖对策时;甚至,这个女子还解开了即使是他自己,也没十足把握地死局。
  那一日,他穿着太监服侍躲在一旁,看她淡然应对城外的数万兵马,看她含笑引弓,看她朗声安抚,那一刻,她那万丈光芒,灼伤了他的眼睛,夺去了他的魂魄。那时那景,他竟然忽生噫念——若她要,这江山,他愿拱手相让!
  看着她,总会让他想起母后,那个坚韧地支撑整个月国复兴地非凡女子,能够令人依赖甘心依仗的女人,虽然身为她的儿子,在继位之后,他却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在传承上的缺乏。她所有的,他没能继承,只是因为无路可退,不得不勉力为之。这份责任无可推卸,像母后那样的人,别说是女子便连男人也不可得。
  可是,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她。
  他一心要留下她,哪怕只能在一旁静静端详,亦是知足的。可是便连这一点要求,命运也不成全。刺客的出现,使他几乎没时间考虑便挺身而出。要来的终究要来,用她的话说,戏落幕了,没错,他又成为了月重锦,有担当,惯隐忍的,月王。
  牢外的那盏孤灯终于燃到了尽头,极暗地挣扎地微亮,摇晃着发出几声嘶嘶细响,终于化作一灰烟,消于沉寂。牢房里只有那个高处的小气孔透入一束微光,因油灯地熄灭,反而变地明亮起来。光束之中,纷纷扬扬地飞舞着无数细小地尘埃,她望着灯,而他静静注视着她,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就这样静了一会,牢门外的石阶由远而近传来了脚步声,白韶卿早就听到了,却是动也不动,月重锦则全神戒备地掉转目光朝向石阶,不一会便见一个蒙面黑衣人走了进来,一面走近一面朝牢里注视,他的目光只在月重锦身上轻轻一滑便定定地落在了白韶卿身上,见他朝前迈步,月重锦已站起身来挡住他的视线:“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黑衣人嘴角一扯,像是在笑,可声音却极为深冷“没人告诉你,你这模样十分可笑么?一直听说月国的国君宽厚爱民推行仁政,却原来是一个喜欢和女人对调身份,弄这些风月玄虚的无聊昏君么?”
  “这与你无关!”月重锦冷哼一声,盯着他道:“你们究竟有什么用意?绑架挟持么?要什么尽管开出条件来就是。”
  黑衣人一双冷目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笑道:“这可要让堂堂月王失望了,我们要什么与你全无干系,你只需闭上嘴巴安静呆着便是。”说着话,他身上石阶跟下一个人来,也是黑衣黑裤黑布蒙面,一声不吭地垂头上前,却是将牢门的大琐打了开来。
  先前那黑衣人将牢门推开一线,下巴一甩,眼光却是盯着白韶卿:“你出来。”
  白韶卿倒无意外表情,神色淡然地应声站起,正与月重锦擦身而过时,他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臂,她回过头来,目光相对,白韶卿轻微点头,抽出手来,一步便跨出了牢门,身后牢门依旧锁了,那黑衣人打量着她一眼,当先走出,白韶卿也不停留,自后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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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停更了这么久。这三个字已经不够表达我歉意的万分之一。这段时间生活中发生太多的事,有些心力交瘁之感,可是最大的不安恐慌仍是来源于此,无法更新,码不下去,无形的压力让我望而怯步。可是说这些好像也是娇情,在给自己找原谅的理由,所以千言万语,若是自责,不如就不要说了,但愿能将这些话溶入到书里,能够更快地补偿大家,不论放弃于否,我都心怀感激,谢谢你们曾经陪伴过我。我会努力更新,使更新量上走回正轨,开始时也许会慢,但不会放任不管的。谢谢大家!

  041 陌生
  三人一路无话,走出铁门后,面前是一条长长的俑道,两壁头顶皆可见突起的岩石锋绫,看来是在山腹中挖出的密道。石壁上镶有油灯,十步一盏,整条俑道中充溢着油灯烧灼地味道,加上浓稠地湿气和牢里带出的腐味,气息闷重而浑浊。
  那两个黑衣人始终一前一后,保持着将白韶卿挟在中间的走式,她也似混不在意,一面走一面四下打量。这俑道极长,又是一段一弯,走了片刻便离地牢已远,看来此时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在深山的山壁中。初时岩石上清晰可见渗着密密地晶亮地水珠,越往前走,岩壁开始变地干燥起来,就连空气都觉着轻爽,想必前方不远便是出口。
  再转两道弯,眼前果然又见铁门,走到近前,那铁门无声自开,铜痕斑斓的厚重大门朝里缓缓扇开,倒让白韶卿略为诧异。前面的黑衣人并未停顿,便顺着洞开的大门进去,白韶卿跟着走出,便见自己置身在了一个极大的山洞之中。
  说是山洞,其实更像是一处大殿,空旷之极地大殿正中央,环立八柱,洞顶四周皆是岩石,地面却打磨地光滑如镜,大片的黑向四下里伸展蔓延,直至岩洞深处。前面地黑衣人依旧不徐不疾地走着,白韶卿四下张望,回头时赫然见到自己刚刚走出的位置一壁相连,竟有七八个同样的暗黑铁门,此时回望,已经无法分辨自己刚刚是从哪扇门里走出。她这边频频回望,身后的那个黑衣人已经将身拦在她面前,脸上无甚表情,只道:“请!”白韶卿只得回过头来,这才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一纵长梯下。
  顺着山壁盘旋而上地木梯,将她渐渐带至山洞顶端,若大的洞墙渐成一个黝黑地深洞,被三人踩在脚下,长梯尽头又见铁门,只是这一回,门边有两个黑衣人侍立,看他们过来,其中一人不知在何处一掀,大门缓缓洞开,随之而入的,竟是日光。
  明亮地日光在他们身前地位置投下一个长长地光影,忽然而至的光亮使得白韶卿眼前打晃,那二人也不催促,三人皆站立片刻,这才举步向前。白韶卿跟随着迈出门去,只见眼前霍然一宽。
  此时已近六月,空气里是满满地阳光味道,本应是开始炎热地时候,在这里却只觉温和舒软,像四月的春天。白韶卿此时所站的位置,正好鸟瞰眼前的整个山谷,四面环山,青山围绕之中掩着重重阁楼,错落有致,树荫间隐约可见连接宅院的许多桥阁,东西两侧皆有泉声,群山绿水,白墙青瓦,一派和谐景致。
  三人顺着眼前的长坡朝山谷走去,坡路弯延,绕了好一会,才走进谷内,又在花荫楼阁与围墙之间辗转了许久,一直带路的两个黑衣人终于在一扇精致地圆洞门停步,并回望她,示意她单独进入。
  白韶卿也不迟疑,顺着青石小径朝里,转过一道围廊,便见眼前是一个硕大的荷花池,这季节池中无花,只泛着蔓蔓绿萍。一条九曲石桥横跨池上,延伸地尽头却是一方八角竹亭,亭子四周飘飞着轻纱,影影僮僮间,似有人影。
  白韶卿缓缓行进,随着她的临近,透过时而遮挡视线地纱幔,终于,走至亭前时,看清了里面的人。
  一个女子。
  这一路上所见尽是体格健壮地黑衣男子,黑布蒙面,冷目寒光,手掌粗大,指节凸起,周身散发唳气,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一个女人。
  她此时正斜倚在一张软榻上,黑底地裙摆长长地散将下来,在榻边围出一个半圆,裙上缀着大朵地芙蓉花样,黑中的红,格外醒目。她一手支着头一手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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